牛大力索性閉上雙目,心中并無死亡的恐懼,反倒是想起他年邁的娘親,神通廣大的李公子,甚至還有他心心念的姑娘,她是否已經(jīng)逃回城內(nèi),找到了李公子。
在他心里自家小姐與李公子更為般配,她雖沒見過那種傾國傾城的女子,最多也是那日在謝小樓見過的眾女子,甚至因為拘謹(jǐn),都沒敢多看一眼。
在他心目中自然小姐是最美的,像李公子那般大本事的人,也只有小姐配得上了。他雖與李公子未有多大交情,卻堅信李公子,定會答應(yīng)他的請求,保護好小姐,眼下倒也沒什么遺憾了。
閉目等死的牛大力,并沒有等到劍如血肉的疼痛感,他曾經(jīng)聽過說書的講過,劍快到極致,挨劍之人是感覺不到痛處的,莫非眼下自己已經(jīng)死了?
還在異想天開的牛大力,只聽見——?!囊宦?,甚至還能聽到劍刃的抖動之聲,頻率之快。
牛大力這才睜開眼里,只見原本揮劍而下的王默,雙手握緊長劍,劍身如同被何物撞擊一般,激蕩不停,顫抖不止。
王默雙手伏住長劍,才勉強穩(wěn)住,看著牛大力正不解的打量自己,頓時心生怒意,好似臉頰被打了一個耳光,生疼的很。也顧不上蹊蹺之意,又是舉劍斬下。
?!?br/>
手中長劍離頭顱只有幾寸之時,竟脫手而飛,尤其王默更是遭受牽連,虎口猙裂,身體甚至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此滑稽景象圍觀之人,惡毒沒有出聲嘲笑,仿佛見鬼一般,看著同樣茫然的牛大力。
孫衍也是心中稱奇,他剛看的仔細,王默手中長劍要斬下之時,仿佛受到了阻攔,脫手而飛,混了大半輩子江湖,他哪里見過這等怪事!
“這就放棄了,不想見你喜歡的小姐了?!?br/>
在眾人心生恐懼之時,一道男聲響起,傳進眾人耳里。
順著聲音看去,在不遠處的天空之上,一名黑衣男子,雙手倒背,腳踩劍身之上,配上威風(fēng)吹起的衣袍,一副仙人模樣。
牛大力看著飛劍上的黑衣男子,憨笑起來,沒想到李公子既然親自來了,相必小姐亦是安然無恙了。
牛大力顧不上周圍人的驚訝表情,揮手喊道,“李公子,給你添麻煩了!”
李塵風(fēng)看著受傷不輕,還直招手的牛大力,一臉苦笑。
“我讓你出事就只管跑,你不聽,可不是給我添麻煩嗎?!?br/>
牛大力聽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知道怎么去接話。
王元基看著劍身之上的黑衣男子,聽到兩人的對話后,知道這就是王錦繡所說之人,心中希望死灰復(fù)燃。與之相反的,是臉色并不好看的孫衍,本以為大局已定,誰知道又來了這么一號人物,看其兩人的交流,今日注定要被扭轉(zhuǎn)乾坤。
李塵風(fēng)手指微動,御劍而下,再離地面還有一尺之時,輕步下地,原本浮空長劍,如同通靈一般,騰空而起,耍了個劍花,自動如鞘。
“你就是汶山布局的背后之人吧?!崩顗m風(fēng)盯著孫衍開口道。
孫衍聽到問話,如同吃了苦瓜,苦不堪言,人家都如此問了,汶山之事自然是眼前祖宗插的手,眼下御劍手段,倒也是解釋的清楚,汶山上上下下數(shù)十口人命的歸路。
“前輩,是晚輩設(shè)的局。”
眼下倒沒隱瞞,脫口而出,哪里還有孫家之主的霸道蠻橫。
“計謀是好計謀,可惜碰見了我,你說你是時運不濟呢,還是我愛趟渾水!”李塵風(fēng)道。
孫衍不知道如何作答,隱藏在長袖中左手,好似握著命數(shù)。
李塵風(fēng)將孫衍的動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翹起,也不在乎,開口笑道。
“你知道汶山那伙強盜如何死的嗎?”
孫衍閉口不答,好似猶豫不決。
李塵風(fēng)道:“我讓他們自砍一臂,留手才能活?!?br/>
孫衍聽完身軀一震,拳頭更是攥的緊了些。
身后的王默聽完后,眼神如同毒蛇,他知道眼前男子,跟他父親的死脫不了干系。
李塵風(fēng)自然注視到,王默的怨毒神情,卻不以為意,繼續(xù)開口道。
“恰好,我今天心情還不錯,還是同樣方式,要活留下一只手?!崩顗m風(fēng)聲音緩慢,卻異常威嚴(yán)道。
王元基自然知道汶山情形,只不過眼下聽來,這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比想象中還要心狠手辣。
孫衍聽后,仿佛決定了某些事情,左手攥的更緊了些,他雖不是強壯之年,卻依然野心勃勃,不說眼下如此受辱,就連他內(nèi)心的尊嚴(yán),也不允許他自斬一臂,屈辱到死。
“動手!”
孫衍大喊一聲,身體卻依舊未動分毫。反倒是李塵風(fēng)身后的王默,弓腰起身,雙手持劍往李塵風(fēng)后腰捅去。
李塵風(fēng)早知如此變故,之前言語也只是激將之語,他倒要看看能耍出什么花樣,藏著什么殺手锏。
王默本以為長劍能刺穿男子腰腹,那知劍撞南山,雖無火光四濺,卻不進絲毫。顧不上離奇景象,拼命棄劍后退。
可李塵風(fēng)難能如他愿,接過原本杵在空中的長劍,一掌拍出,直接貫穿了王默鎖骨,拖行數(shù)米,釘在馬車木輪之上。
李塵風(fēng)還未來上前,渾身汗毛豎起,尤其體內(nèi)本命劍氣,盡數(shù)而出,護于體表。緊接著刀罡傳來,威力有些巨大,直接斬在李塵風(fēng)身體之上,刺耳的爆炸聲響起,直接擊飛進蘆葦蕩中。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何等人物,也不過是個心比天高的小子罷了?!?br/>
說話的孫衍此時變了模樣,眼窩凹陷,身體血管爆起,如此無數(shù)小蛇,連綿曲折,甚是恐怖。
如此模樣自然不是奇功所為,只有他心中知曉,眼下效果是吃了左手那顆禁丸所為,本就是家傳之物,到他這輩足足傳了三輩,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能輕易食之。
蘆葦蕩的腳步聲,打斷了孫衍的沾沾自喜,很快黑衣男子從蘆葦中邁步而出。
李塵風(fēng)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人魔不一的孫衍,開口道:“好久沒受過傷了,你這模樣像極了該死的臭蟲,正好今日拿你練練手了。”
“大言不慚,小輩死來!”
孫衍劈刀而下,本就急躁的性子,配上藥物的作用下,更加嗜血狂暴。
看著襲來的刀罡,李塵風(fēng)凝劍而出,劍氣包裹劍身之上,一劍刺出,與刀罡相撞,雖破去了罡氣,身體也是擊飛而去,無奈只好輕跳開來,單腳輕踩馬車,空翻一圈,才將力道卸去。
孫衍見其吃力模樣,口中大笑,隨后連續(xù)劈出數(shù)刀,罡氣縱橫交錯,直奔李塵風(fēng)而來。
李塵風(fēng)故技重施,雖破去刀罡,卻也逼的連連后退,衣衫破碎。
見其狼狽姿態(tài),孫衍更是心生快意,眼下功力水漲船高,尤為得意,也不再顧慮其他,欺身壓戰(zhàn),今日定要將這可惡小子,碎尸萬段。
“怎么?這么想除掉我?”李塵風(fēng)一邊對敵一邊開口道。
“小子,莫逞口舌!”
“你難道以為一顆藥丸,真能讓你無限無敵?怕時辰也快到了吧?!崩顗m風(fēng)道。
話剛說完,孫衍感覺體內(nèi)氣血翻涌,甚至嘴角開始溢血。
“死我也要殺了你?!睂O衍聲音沙啞,仿佛灌滿了風(fēng)沙。
無奈李塵風(fēng)并不與其死斗,一直左右周旋。
孫衍大急,體內(nèi)的灼燒感更讓他疼痛萬分,甚至七竅內(nèi)都有血液流出。
恰好,李塵風(fēng)正好停在牛大力二人不遠處,孫衍停下追逐,大吼一聲,體表血線盡數(shù)破裂,染遍全身,形似血魔一般,隨后一刀斬出,一柄無形的血罡氣,直奔牛大力二人而去。
李塵風(fēng)暗叫一聲不好,眼下這是逼其硬接這刀,不然身后兩人必定命喪當(dāng)場。
來不及多做考慮,橫身而站,看著襲來的血色刀罡,反倒閉起雙眼,呼吸與自然融為一體,相輔相成。
隨后雙眼睜開,一劍斬出,徐徐秋風(fēng)戛然而止,一道劍意橫切而出,透過刀罡,透過孫衍身體,直至沒入身后的蘆葦叢中。
“山河!”
李塵風(fēng)說完,手中長劍應(yīng)聲而碎。
刀罡斬盡,老者橫腰而斬,身后萬千蘆葦,從中而斷,四面八方一覽無余!
這一劍,破招其一,腰斬一人,破蘆葦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