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提前通知過了,一眾商賈也都提前做好了準(zhǔn)備,再加上程處亮,李常青,李常威三人帶兵守著四周,從一大早就吸引了來往的百姓目光,一個個駐足觀望,暗自猜測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不遠(yuǎn)處,房遺愛目光看著城門口的陣勢自己也被驚了一跳,這好像有點太高調(diào)了吧?!
高陽公主一臉驚愕道:“哥哥,這——”
“沒事,沒事,可能辦得有那么一點大了。”房遺愛干笑道,然后邁步朝著城門口走了過去。
兩人一到,程處亮四人就眼尖地看到了,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后單膝跪地,齊齊高呼道:“末將,見過知縣!”
聲音落下,身后的士兵也跟著四人,齊齊單膝跪地,大聲道:“見過知縣?!?br/>
這在場圍觀的百姓哪里見過這等陣勢,紛紛被嚇得怔在了原地,口中不斷地吸著涼氣。
房遺愛和高陽公主也被嚇到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互相對視了一眼,高陽公主一臉好笑地看著房遺愛,這就是你所謂一點大的場面?。《家≈氐囟家s上宰相出行了。
房遺愛老臉一紅,輕咳了一聲,大步上前,說道:“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程處亮嘿嘿一笑,率先說道:“這不是給兄弟你增加氣勢么,行兵打仗最重要的就是這氣勢,氣勢足了就能一鼓作氣沖垮敵陣奪取勝利。”
“程將軍說的對,這幫商販一個個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主,若是不拿氣勢震震他們,一會怎么會談一個好結(jié)果?!崩畛M又f道。
“嗯,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打仗嘛首戰(zhàn)最為重要,若是今天贏得漂亮,后面的幾天就會輕松很多?!崩畛G嘈χf道。
房遺愛額頭上冒出一道黑線,這幾個家伙也真是夠了,竟然把這技術(shù)授權(quán)的事情當(dāng)成了打仗,首戰(zhàn)告捷都給抬出來了,真虧的他們能把兩者聯(lián)系起來。
高陽公主在旁將幾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掩唇一笑,伸手拉了拉房遺愛的衣袖,說道:“哥哥,其實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商場如戰(zhàn)場,首戰(zhàn)勝負(fù)也很關(guān)鍵哦?!?br/>
房遺愛聞言額頭上又多出了一道黑線,翻了翻白眼,說道:“有個屁道理,咱又不是從商,首戰(zhàn)個屁!”
她這一開口,對面的四人這才注意到了高陽公主,只見她白白凈凈,渾身的英氣,熟悉的不行。眼中均是一陣疑惑,過了片刻,程處亮率先反應(yīng)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道:“公主?!”
他這一開口,其余幾人也是大吃一驚,仔細(xì)看了看果真是高陽公主,頓時驚得都合不攏嘴。女子穿男子的衣服,他們還是頭一回見,互相對視了一眼后,接著齊齊大笑起來。程處亮伸手給高陽公主豎起來大拇指,道:“公主真乃奇女子,巾幗不讓須眉。”
高陽公主被他們這一說,羞的俏臉一陣通紅,跺了跺腳連忙藏在了房遺愛的背后,伸手狠狠地擰著他。
這可讓房遺愛心里郁悶壞了,這女人可真是不可理喻,分明是自己想的主意,怎么還擰起我來了。不過郁悶歸郁悶,房遺愛也知道若是不讓這幾個家伙盡快閉嘴,自己今天就要慘了。
于是,他輕咳了一聲,瞪著眼睛說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沒見過世面!去去去,都該干嘛的干嘛去,振武前頭帶路,上前談判?!?br/>
李振武收起了笑臉,抱拳道:“公子,請!”
房遺愛微微哼了一聲,習(xí)慣性的伸手就要去拉高陽公主,但想到她這會的裝扮,連忙收回了手。這大唐民風(fēng)開放,他可不想被人給誤會了。
高陽公主將他的動作看在眼里,忍不住低頭一陣輕笑,看你這壞蛋還怎么占我便宜。這男裝就是好使,可比什么警告管用多了。
沒能占到高陽公主便宜,房遺愛一臉惺惺地快步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場地,在李振武的提醒下坐在了正中間的椅子上,高陽公主站立在他的左側(cè),李振武持刀站右。整個場地被程處亮、李常青、李常威三人領(lǐng)兵包圍,三人成鼎立之勢各據(jù)一方,給整個場地帶來了幾分肅穆之感。
在場的商人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不斷地下沉。他們也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但這樣的陣勢還是頭一回遇到,心里暗道……這個年輕的小知縣不是個好惹的主,想在他身上占到便宜,只怕是很難。且不說他身邊圍著的這幾個帶兵的將軍,單說那個俊俏的不像話的小公子哥,渾身的氣質(zhì)就不是尋常人。而且他還是站在這知縣的左側(cè),想必手段定然了得,肯定不好對付。
高陽公主從一上臺就注意著一眾商販,將他們臉上的神態(tài)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頭不由得一笑,悄聲說道:“哥哥,你們還算是歪打正著了,他們現(xiàn)在心里有些怕了?!?br/>
“怕了就好辦了,就怕他們不害怕。不過你幫我盯緊點,只要有哪個敢使壞,立即抓出來做個典型,我可不信這些人里頭都是正經(jīng)的商人。”房遺愛輕聲說道。
“嗯,我會盯緊的,哥哥就放心吧?!备哧柟鞑涣艉圹E地點了點頭道。
交代妥當(dāng)后,房遺愛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向?qū)γ孀纳藤Z們,雙手抬起拱了拱手,爽朗的說道:“今日請諸位前來的目的就不必再多說了,昨天下午已經(jīng)將資料都分發(fā)給各位,想必諸位都已經(jīng)看過了吧?”
“看過了?!敝T位商賈連忙答道。
房遺愛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那就好,明日就是佛會了,本官還有諸多事情要處理,時間寶貴,咱們就直接進(jìn)入主題了。今天咱們主要對旋耕機技術(shù)進(jìn)行授權(quán),我們預(yù)期的合作商家是五家,而現(xiàn)在在場的有二十多家,也就是說你們中間將會競爭非常激烈。為了不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在開始之前我們會將今天的規(guī)則再說一遍,條件達(dá)不到者就可以退場回去,準(zhǔn)備明天第二場了?!?br/>
說完,房遺愛伸手打了個響指,李振武便邁步走了出去,目光掃過眾人,說道:“規(guī)則再說一遍,今天的所有交易都以小麥或者大米的種子為交換,旋耕機授權(quán)每年費用一千兩起步,但考慮今年特殊情況,更改為麥種和米種,只要能保證在十日之內(nèi)拿得出價值一千兩的米種或者麥種,就有資格參加本次的競選?,F(xiàn)在,請拿不出的朋友退場!”
聲音落下在場的人都怔住了,沉浸了片刻之后人群中爆發(fā)出了驚天的掌聲以及歡呼聲,尤其是河州城的百姓,一個個激動地都紅了眼眶。
“公子給咱換種子了?!?br/>
“咱們有活路了,公子給咱換種子了 。”
“快,快去告訴大家伙,讓都來這兒,咱們給公子磕個頭?!?br/>
“好好好!”一個男子抬袖擦了把淚,俯身在地上跪倒,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后爬起來伸手推開人群就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邊跑邊大聲喊。
他這一帶頭,越來越多的人都在原地跪下,面朝著房遺愛的方向恭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后轉(zhuǎn)身朝著外面跑了出去,挨家挨戶的去喊人了。
這一幕讓來河州參加佛會的外地百姓都驚呆了,心里頭對他們口中的公子是好奇不已,最后有人忍不住細(xì)問后,才得知房遺愛在河州的事跡,聽過之后紛紛對高臺上坐著的房遺愛投以敬佩的目光。
而臺上,房遺愛此刻并沒有心情感受這份感激之情,他在目送著十幾個商賈離場之后,便深吸了口氣,開始了與其他商賈的談判。這旋耕機的價值他是知道的,可以說是農(nóng)耕神器也不為過,雖然倉促了一點,但是他必須要為百姓爭取到足夠大的利益。因為他有預(yù)感,這次佛會之后自己估計在河州也待不了多久,一旦名聲傳到了長安城,先不說老爹會怎樣,就是李二陛下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河州繼續(xù)待下去。以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不管,那是因為朝里的壓力太大,不好做的太明顯。但只要是做出了成績,就算是自己不想走,估計李二陛下也會派人來抓自己回去吧。
所以,房遺愛必須趕在京城來人之前,為河州謀劃好一個穩(wěn)定的未來,有錢有糧,有百頃待收的莊稼。除此之外還要留給河州一個好知縣,算算時間杜荷也磨煉的差不多了,他也本是宰相之后,能力肯定也不會太差。雖然留在河州偏遠(yuǎn)了一些,但也總比跟著太子混丟了性命強!
也是因為這樣,今天的談判主角,房遺愛特別的安排了杜荷為主導(dǎo),為的就是讓他通過這場談判多積攢些百姓基礎(chǔ),到時候做知縣也更加容易一些。
一半人的離場,讓眾多商賈心思都變得沉重起來,他們知道這是對方給的下馬威,千兩銀子的大米或者小麥種子,別說是那些小商販了,就是他們這些人在十日之內(nèi)拿出來都不容易。
而他們的內(nèi)心沉重卻是房遺愛想要看到的,一臉滿意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對著李振武點了點頭,說道:“好,剩下的都是商業(yè)中的精銳,想必不會有什么問題了。現(xiàn)在開始談吧!”
“是?!崩钫裎潼c頭一笑,轉(zhuǎn)身朝著左側(cè)的人群,大聲道:“杜公子,請入座!”
聲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說公子親自談嗎,怎么換人了?
高陽公主也愣了一下,目光看著手持冊子和筆,緩緩走上臺的杜荷,又轉(zhuǎn)頭看了看一臉微笑的房遺愛,微微思量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