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李成風,你半夜11點為什么會到206號別墅去?”嚴修盯著李成風問道。
“有個陌生電話號碼打到我手機上,說要給我提供推翻當年母親意外車禍的決定性證據(jù)?!?br/>
“什么證據(jù)?”
“一段錄音?!?br/>
“所以你就到了他指定的地點,也就是206號別墅?”
“對,我進去的時候云韻已經(jīng)死了?!?br/>
“你不知道那是云韻每次到文城出差都會住的地方?”
“不知道?!?br/>
“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你說的話?”嚴修用手指輕輕地敲了幾下桌子,神色嚴肅。
“沒有。”李成風手機上的通話記錄證明不了什么。
“李成風,雖然我不太相信你是真的兇手,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現(xiàn)在的情況對你來說非常危險,如果不能拿出證據(jù)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只能按照法律程序起訴你了,而且還會綜合之前在連城發(fā)生的三起割喉剖腹兇殺案以連環(huán)殺人犯的罪名起訴你,如果罪名成立,將會立刻執(zhí)行死刑!”嚴修拿起桌上的本子,看著李成風語重心長地說道。
李成風一聲不吭,嚴修長長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嚴修剛出審訊室,楊沛武、謝波和尤俊趕緊就迎了上來。
“嚴隊長,我們李隊絕不可能是殺害云韻的兇手,我敢向你以人格擔保。”謝波著急地說道。
“是啊,李隊不可能會殺人,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楊沛武附和道。
“李隊雖然這些年在查母親車禍意外身亡的案子,但是他一直都是通過正當手段來查的,要是真想殺云韻早就動手了,也不可能等到現(xiàn)在?!庇瓤≌f道。
“你們先冷靜一下好嗎?”嚴修皺起眉,面色凝重地說道,“我也不相信是李成風殺的人,但是現(xiàn)在我們大案中隊的刑警在現(xiàn)場查到的所有證據(jù)全都指向李成風,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最關鍵的是李成風現(xiàn)在連他自己都放棄掙扎了,我們再著急又有什么用?而且吳俐兒已經(jīng)指派律師,希望我們可以盡快起訴李成風?!?br/>
“李隊放棄掙扎?這不可能!”謝波難以置信地說道。
“嚴隊長,你們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什么物證了嗎?”楊沛武問道。
“在206號別墅內除了發(fā)現(xiàn)云韻和吳俐兒的足跡和指紋外,我們在別墅大門的把手上只發(fā)現(xiàn)了李成風的手印和指紋,地板上的足跡同樣也是,法醫(yī)驗尸時給出的死亡時間和李成風進入別墅的時間也吻合,這都是非常重要的證據(jù),如果李成風拿不出證據(jù),定罪已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恕!眹佬蕹谅暤馈?br/>
“這不可能!”尤俊和楊沛武不覺向后退了一步。
“我找李隊說去!”謝波說完便沖進了審訊室,楊沛武和尤俊也想要進去,卻被嚴修攔住了:“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你們兩個人在外面等著吧?!?br/>
“李隊,你怎么就這么不小心?中了這么顯而易見的圈套!”謝波雙手撐著桌子,不解地看著李成風。
“謝叔,這次是我大意了,我太想推翻母親當年的案子了?!崩畛娠L微微垂下頭。
“唉,那你現(xiàn)在有沒有想出什么辦法?跟我說,我可以馬上幫你你做?!敝x波嘆了一口氣,著急地說道。
“沒有?!崩畛娠L搖了搖頭。
“難道我們就要坐以待斃嗎?”
李成風陷入了沉默。
“現(xiàn)在曉楠死了、芯靈辭職、你又被抓了起來,我們大案中隊算是崩了?!?br/>
謝波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審訊室。
“謝叔,怎么樣?李隊和你說什么了?”楊沛武問道。
“看李隊的樣子,是真的打算放棄了?!敝x波無奈地說道。
“怎么可能?李隊不是這么容易就放棄的人,而且他做事情比我們謹慎多了,怎么會大意到中了這樣的圈套?”尤俊難以理解地說道。
“我也想不明白啊,可能是碰到他母親的事情讓他失去理智了吧?!敝x波抿緊了嘴唇。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楊沛武說道。
“我現(xiàn)在唯一想到能救出李隊的人就只有芯靈了?!敝x波說道。
連長城。
“大家緊跟著我,一個都不要掉隊了。”方芯靈揮著紅色的小旗子,戴著擴聲喇叭對著身后的人群喊道。
“這里就是萬里連長城了,連長城的修筑歷史可上溯到北周時期,發(fā)生在首都鎬京,也就是現(xiàn)在的連城的著名典故‘烽火戲諸侯’就源于此。春秋時期列國爭霸,互相防守,長城修筑進入第一個高潮——”方芯靈跟游客們大聲講解著,這時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方芯靈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少正聽得興趣盎然的游客聽到聲音中斷都紛紛皺起了眉。
“謝叔,你怎么會在這里?”方芯靈訝異地說道。
“芯靈,來不及跟你解釋了,快跟我走?!敝x波急迫地說道。
“可我現(xiàn)在還帶著一個30多人的旅游團,實在走不開。”方芯靈看著下不遠處嘈雜的人群,為難地說道,“謝叔,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成風被抓了,還是以殺人犯的罪名?!?br/>
“被抓?殺人?”方芯靈頓時臉色大變。
“如果你再不趕過去,成風的罪名一旦成立,那就是死刑啊,到時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br/>
“好的,我現(xiàn)在跟你過去?!?br/>
“各位叔叔阿姨們真的很抱歉,我現(xiàn)在有件非常緊急的事情需要去處理,要先走一步?!狈叫眷`對著人群說道。
人群里怨聲載道。
“這搞什么鬼???”
“還有玩到中途導游先開溜的,我們可是付了錢的,這讓我們在這邊自生自滅啊?!?br/>
“就是啊,哪有這樣的?”
……
“安靜!我是警察,現(xiàn)在需要你們的導游幫我去做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人命關天,希望大家諒解一下?!敝x波拿過方芯靈的擴聲脈說道,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了警察證朝向吵鬧的人群。
眾人聽到警察和人命關天幾個字的時候都安靜了下來。
方芯靈向謝波投去感激的眼神。
“大家放心,我不會丟下大家不管的,我已經(jīng)叫我的同事趕過來了,希望大家在這里稍等片刻,而且我向大家保證,我會將你們付給我們旅游社的錢全都退給你們,就當是我們免費帶大家來玩?!?br/>
方芯靈看到游客們不再吵鬧,就跟著謝波快步離開了。
一路上謝波將發(fā)生的事情全都告訴給方芯靈,方芯靈聽得很認真,眼睛里的擔憂也越來越深。
“芯靈,現(xiàn)在只有你能勸得動李隊了?!敝x波擔心地說道。
“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讓成風出事的?!狈叫眷`堅定地說道。
趕到連城警局,謝波立馬就帶著方芯靈往審訊室趕,途中遇到了嚴修。
“芯靈,你怎么過來了?”
“我要去見成風?!?br/>
“他剛剛被押到監(jiān)獄去了?!眹佬薨櫭嫉?。
“怎么會這么快?按理來說不是得等一陣子嗎?”方芯靈不解地問道。
“成風的身份特殊,上頭得知了這件事之后極力想壓下去,不想將事態(tài)擴大就盡快將他移交給監(jiān)獄,你們要是想見他,就去監(jiān)獄吧?!眹佬迲?。
“芯靈,走,我現(xiàn)在帶你去。”謝波拉起方芯靈的手,可是方芯靈沒有動。
“謝叔,我想先去案發(fā)現(xiàn)場看看情況?!?br/>
“行吧,也好?!敝x波猶豫了一會就點了下頭。
“嚴修,能麻煩你帶我過去嗎?”方芯靈抬頭看向嚴修。
“行?!?br/>
嚴修帶著方芯靈來到了206號別墅,嚴修跟她逐一介紹了刑警們調查的情況,方芯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擺明就是兇手故意設計陷害李成風的,但是她卻找不到任何漏洞,她更氣李成風的莽撞讓他中了兇手的圈套。
難道這一切真的無法逃避了嗎?她最不想面對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如果現(xiàn)在她無法為成風洗清冤屈,即使李成風沒有為他擋槍,他還是會死。方芯靈不覺握緊了拳頭。
“芯靈,我冒昧地問你一句,你不是決定不再插手任何一個案子了嗎?”嚴修問道。
“是的,我的確是這么想的,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成風平安的基礎下的,我放棄當刑警就是不想李成風因為我出事,成風現(xiàn)在遇到了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觀?我一定不會讓成風就這樣被蓋上子虛烏有的罪名。”方芯靈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看著方芯靈的樣子,嚴修只覺得五味雜陳。
“芯靈,如果有一天我被人陷害了,你也會像這樣站出來嗎?”嚴修難過地看著方芯靈。
“嚴修,帶我去連城監(jiān)獄吧?!狈叫眷`仿佛沒有聽見嚴修的話,輕聲說道,然后走出了別墅的門。
嚴修看著方芯靈的背影,過了一會才慢慢地跟了上去。
連城監(jiān)獄。
方芯靈坐在隔窗外,看著李成風穿著監(jiān)獄服、戴著手銬從門后緩緩走出的時候,眼睛當即就紅了,淚水逐漸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趕緊用手擦掉眼睛里的淚水。
李成風看到方芯靈的時候流露出了短暫的驚訝,但很快就斂入了眸中,慢慢坐到了她的對面。
方芯靈和李成風就這樣對視著坐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