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箭破空飛向天際,那妖鷲察覺到危險想要逃離。
凰箭追蹤而去,穿過妖鷲的心臟,從天空上墜落了下來。
沒了這妖鷲的聲音,周遭突然安靜了下來,鳳弓從她手中消失不見,轉(zhuǎn)身看向靠在樹上的蘇祠,雪白的臉色仿佛一個死人。
攤開自己白凈的手心,一瓶白色藥瓶出現(xiàn)在她手中,不禁想起之前蘇祠給她吃的復靈丹,心想她這算是和還他的情嗎?
將白色藥丸送入蘇祠的嘴中,然后搭在他的脈搏上,確認他真的只是用力過度導致虛脫而已,只要睡一覺便能夠恢復大半,不過蘇祠的氣海藏山似乎有些不穩(wěn),但有一股強大的浩然內(nèi)息正在幫助他調(diào)整,猜想應該就是西林的至高功法萬仕朝宗了。
確認無誤后,她沒有立刻出發(fā),反而在蘇祠的旁邊坐下。
雙手放再膝上,她褪去了身上的黑袍,一襲干凈的白衣仿若出塵一般。
雙掌搭在膝蓋上,一個小小的星盤出現(xiàn)在她,作為天占宗師博南翁的首徒,她的推演之術(shù)自然是極強的。
黯淡的星盤上,似乎有流星從星盤上劃過。
數(shù)道銀白色的線條浮現(xiàn)在上面,錯綜復雜沒有任何規(guī)律,就像鳳凰羽毛般圣潔的雙手撥動那些相互重疊的線條。
臉上的愁容越來越多,關(guān)于靈跡深淵她知道的太少了,潛入玉山也不過十天而已,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想要獲取的信息還是太少了些。
看向起伏的遠山,又低頭看向星盤上的線條。
錯綜的線條將她和蘇祠圍困在了中間,無數(shù)條道路通向未知之地,無論如何拔動這些線條,她也未能找出生路所在,有幾根線條甚至無法撥動。
這說明這幾條乃是這個小天地的規(guī)則所在,是她不能動搖的地方。
有寒風吹過,拂過她的面龐。
她的身體還沒有痊愈,如果不是外面非常的鬧騰,天地間靈氣因為浩然氣動蕩的厲害,她或許還會睡下去。
睡眠對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因為自身血脈的原因,只要有足夠的睡眠時間,她的身體就能夠恢復。
回首看了蘇祠一眼,黑發(fā)糟亂的落在他的眼前,她伸手將他雜亂的頭發(fā)撥開,瞧著這張清秀俊逸的臉頰,不由的覺得這家伙生的還是不錯的。
然后她驚奇的發(fā)現(xiàn),蘇祠的耳朵似乎有些大。
她竟覺得有些好笑,于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寂靜的樹林內(nèi)響起她輕靈的笑聲。
迅速平復心情,許莫凝神看向星盤上錯綜復雜的路線。
現(xiàn)在可不是無聊的時間,他們進入這里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若是孔令他們下來,又該當如何。
來這里的目的是找到昊天教藏在這里的東西,能帶出便帶出,不能帶出便毀滅。
手掌從星盤上劃過,那些銀白色的線條消失不見,換上的是一副棋盤,圍棋棋盤。
上面已經(jīng)有好些黑白棋子,這是由剛才的困局演變出來的棋局,她經(jīng)常通過棋局的方式找到正確的路線。
所以她喜歡下棋,適逢玉山棋會,她自然也不會錯過。
蘇祠在棋會上發(fā)生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
纖細的手指憑空落在棋盤空格上,便有一顆白棋浮現(xiàn)。
萬物變化,周而復始,她做出改變的時候,周圍的環(huán)境也會發(fā)生變化。
那棋盤上倏然浮現(xiàn)出三顆黑棋,許莫眉宇間的愁云變得更加濃厚,心里想道:“要是你,會怎么走呢?”
染紅的河水平靜的流淌而下,地面上的血腥尸體終于引來了很多的蒼蠅,從尸體上流出的血液逐漸減少最后歸于零。
在如此一個血腥骯臟的環(huán)境下,一個少年在睡覺。
他身邊有位身穿白衣的美麗少女,微風蕩過她的衣角吹過她的發(fā)梢,安靜的下來靜靜的望著棋盤,就像一副山水畫作一般,美麗的少女正守護著受傷的少年。
許莫臉上的愁云終于漸漸消散,棋盤上再次變換,幾條錯綜復雜的線條經(jīng)過她的反復撥動后,終于出現(xiàn)了一條生路。
她起身,但因為盤膝太久,竟有些麻。
蘇祠平緩的呼吸聲代表著他睡的極好,許莫忍不住道:“真能睡,是頭豬嗎?”
她身子依舊虛弱,看著身體比自己要高好些的蘇祠,她困惱了。
該用什么樣的方式帶他離開。
難道背他?
或者抱他?
還是提他?
雙手在蘇祠的面前比劃著,這樣的事情她從未做過,一時自然不知道該選擇怎樣的方式。
最終她嘗試著抓住蘇祠的兩個肩膀,然后拖著他行走,但發(fā)現(xiàn)這樣太慢。
于是又抓住他的腰帶,直接將他提起,但這樣他的頭發(fā)就會拖著地上,而且很費臂力。
最終無奈的許莫還是選擇了背他,雖然這樣讓她覺得也不舒服,但卻是幾種方法中最省力的辦法了,而她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省力。
“真的是頭豬呀,”她在心中對蘇祠下定了斷論,不然為什么自己這樣折騰蘇祠都沒有信。
她甚至想著蘇祠會不會是擁有豬的血脈,想到這里不禁覺得自己實在是有趣。
“其實阿丑一直都很樂觀的,”她喃喃自語,面帶笑意。
背著蘇祠穿過了成群的尸堆,她跨進了前方的河流,河水打濕了她的白裙,河水及至她的膝蓋。
蘇祠的個子比她要高,不過還好身軀瘦削,但依舊很重。
“果真是頭豬,這么重,”她在心底如此想到。
踏上河岸,蘆葦從里依舊有野獸的尸體,迅獸獠獸鐵璃獸,很多。
灌木叢里也是,作為一個經(jīng)常生活在山上的人,她還是很清楚這些妖獸的力量的。
雖然不強,但數(shù)量如此多,便是排著隊伸出腦袋讓你砍也會砍到手軟。
好吧,我姑且原諒你了,再讓你睡會兒。
河對岸多是灌木叢,樹木很少,三三兩兩的落于其間。
地面上被青草覆蓋,偶爾還能聽見草叢里發(fā)出的蟈蟈聲。
她看向前方一棵立于青草上的一棵大樹,那是一棵極大的銀杏樹,在四周都是綠葉的環(huán)境中,唯獨那棵銀杏樹的樹葉已經(jīng)呈黃,似乎已經(jīng)進入了冬季。
蘇祠的雙手從她的雙肩落下,腦袋一轉(zhuǎn)吐息落進她的臉頰,有些溫熱。
自六歲以后,她便再沒有與一個男子如此親近過,感受到那屬于男孩子獨有的渾厚呼吸聲,她竟有那么一陣恍惚。
在她短暫的十幾年修道歲月中,她從未期待過自己會擁有所謂的兩情相悅。
自從自己被父母送出了溫縣,進入京都,然后被博南翁收為弟子,最后又得到一個消失在大陸上幾十年的門派掌門收為親傳弟子后,她的生活中便只有了修行。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厭倦了枯燥的修行道路,或許是因為自己太想念父母,或許是像她師尊說的一樣,她貪戀凡塵,
但在她看來,應該是她師尊告訴她,她有一份婚約的時候開始,她才想要逃離那座山,那座自己生活了許久的山峰。
許莫逃離了,為了解除那份婚約,她進入了大臨國民以及大臨所有修行者的眼中,成為了東林圣女。
她幫助皇帝當然不止因為年輕的皇帝是她從小的玩伴,還希望成功后的皇帝能夠幫助她解除那份突然出現(xiàn)的婚約。
但這不是利用,而是朋友之間的相互幫助。
背著蘇祠來到那棵銀杏樹下,黃色的銀杏葉子隨風落下,青草上也布滿了銀杏葉。
依照星盤上的推演,這棵樹極有可能是構(gòu)建這方小天地的支柱之一。
為了確認,一口細長的劍從她手心飛出,不是蘇祠所看見的那口名劍相思,淺青色的劍身如同雛燕般輕靈,在劍身中間有一條斜斜的刻線。
鏗鏘一聲。
青劍直接落向了前方的龐大的銀杏樹干上,樹干宛若鐵石,看起來無比鋒利的青劍落在上面,連樹皮都沒有砍破。
但許莫明顯的感受到了地下傳出的起伏,雖然這個起伏度非常小,但她有心感受,自然察覺到了。
青劍飛回她的手心消失不見,
自己的推演沒有錯,眼前這顆銀杏樹的確是這支撐靈跡深淵的支柱之一。
支柱并不是進入第二層的入口,但她們最后總是要離開這里的,所以這個東西也是必須尋找的東西。
背著蘇祠離開了遮天蔽日的銀杏樹,她爬上了一座山。
山上生長著淺淺的狗牙草,山坡之間散落著些杉木,水坡不是很陡峭,不過本就還沒恢復的她背著蘇祠,行走到山腰的時候已經(jīng)感覺到很累了。
于是停下休息。
空氣似乎越來越?jīng)?,吹來的風也同樣,竟有些刺骨起來,很是奇怪。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的太陽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可能是落下了山,也可能是被云層覆蓋。
許莫終于來到了山頂,向下看去,是一片湖。
按照她的推演,這片湖應該就是進入第二層的入口。
取出一枚藥丸送入嘴中,看向靠在石頭上的蘇祠,他的氣色已恢復正常,應該已經(jīng)恢復的差不多了。
下一刻,陰沉的天空上忽然傳出一道雷聲,同時一道閃電劈過。
“要下雨了,”蘇祠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