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好?!标惏煞畔缕遄又?,看向了坐下對面的顧玉兒。
“廢話,鬼的表情能好看嗎?”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标惏衫^續(xù)追問道。
“鬼是不會感覺到累的,你還是多關(guān)心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吧。”
陳阿嬌頓了頓,笑著說道,“每天都按時喝藥,配合接受你的治療和教導(dǎo),好很多了?!?br/>
“那就好,”顧玉兒抬起頭看向了陳阿嬌,本來疲憊的臉色,瞬間好了很多,“這么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笑容呢,真好看,不愧是國母?!?br/>
面對顧玉兒的突如其來的夸獎,陳阿嬌一時有些尷尬,“再好看也敵不過歲月的侵蝕和時光的厭倦,新舊交替,永遠也敵不過那些新寵?!?br/>
“皇后可不是長得好看的人就可以當?shù)摹!鳖櫽駜阂贿呄缕逡贿吶魺o其事地說道,“再漂亮的人,也有變老的一天,再怎么喜歡的容顏,也有看厭的時候,但是能夠不受這兩者鉗制的魅力,是人的涵養(yǎng)和氣質(zhì)。”下完最后一顆棋子,喬若伊站起了身,“你輸了,不過比起以前進步了不少?!闭f著伸了個懶腰。
顧玉兒的話,讓陳阿嬌楞在了原地,雙眸開始閃爍起來。
“今天就到這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記得認真看我給你的書?!?br/>
“呵呵···鬼也需要休息?”陳阿嬌抬起頭看向了顧玉兒那瘦小的背影。
“你把鬼看成什么了,也有累的時候?!?br/>
“可是你剛才不是···”
“那都是鬼話,你還真當真了?”
“呵呵···”看著顧玉兒漸行漸遠的背影,陳阿嬌不禁站了起來,“你對司徒少棋和冀王來說,好像很重要,不惜扮成宦官,也要跟著你?!?br/>
顧玉兒停下了腳步,沉默著站在原地。
“待在那樣優(yōu)秀的人身邊,是一件很累很痛苦的事情,你一定要考慮清楚?!标惏烧f著低下了頭,悲傷的神情在臉上顯露無遺。
“誰說要待在他們身邊了,不過你竟然能認出他們,不愧是陳阿嬌?!鳖櫽駜旱摹惏伞齻€字,說的有些大聲,深深觸動了陳阿嬌的心,說著邁開了步子。
“謝謝你。”陳阿嬌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微笑,“司徒攸寧?!?br/>
顧玉兒并沒有聽到陳阿嬌最后說的那句話,回到自己的住處的時候,又是深夜時分了,許如詩最終還是厚著臉皮留了下來,并且還霸占了顧玉兒的床,所以她只能靠在桌上小睡了一會兒,一個時辰之后,院子里的響聲吵醒了她。
當她來到院子里的時候,發(fā)現(xiàn)醉漢正在敲打著什么,李明杰的話,讓顧玉兒對醉漢的身份產(chǎn)生了懷疑,要是不出意外的話,眼前的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李明杰口中說的薛和。
“師父,你在做什么?”顧玉兒慢慢朝著醉漢走去,當醉漢轉(zhuǎn)過頭的那一瞬間,顧玉兒整個人楞在了原地,眼前表情嚴肅的英俊大叔,跟她認識的那個醉漢,氣質(zhì)上簡直天差地別。
可是在看到顧玉兒之后,醉漢很快便恢復(fù)了平時的樣子,讓顧玉兒差點以為自己剛才是出現(xiàn)了幻覺。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闭f著放下了手中的錘子,一臉感動地看著顧玉兒,“剛才那聲師父,真的是太動聽了?!?br/>
醉漢的話徹底將顧玉兒從剛才的我幻覺之中拉了回來,“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是在研究新藥嗎?為什么不在太醫(yī)···”說到一半,顧玉兒便停了下來,目光一直在醉漢身后的石碗上。
“徒兒,你過來,”醉漢朝著顧玉兒招手,坐在了石凳上。
“這是什么?”顧玉兒走過來,坐在了醉漢的對面。
“你見過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一夜之間變成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婆婆嗎?”
“沒有?!鳖櫽駜河行┖闷娴負u了搖頭,耐心地看著醉漢,“不過聽說人太過于悲傷,可能會一夜之間白了頭發(fā),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醉漢似乎在回想著什么,搖了搖頭,“為師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一種病,這種病可以讓人老化的速度非???,一旦發(fā)病,就會快速變老,很快生命就會終結(jié)?!?br/>
顧玉兒從醉漢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絲的悲傷,可是她更加在意的是醉漢所說的這種病,“所以師父現(xiàn)在就是在研究治愈這種病的新藥嗎?”
“嗯,為師花了三十年的時間,終于有些成果了?!?br/>
“太好了,恭喜師父?!鳖櫽駜阂粫r間像是在凝視著珍寶一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碗里看不太清楚的東西,“不過,花了這么長時間,真是辛苦師父了,師父是曾經(jīng)遇到過這樣的病人嗎?”
“是的,不過都怪為師無能,沒能救下他?!弊頋h一臉自責的樣子。
“這并不是師父的錯,世間之大,還有很多我們想也想不到的病因,一旦遇到,并不能馬上想出治療方法,這是很正常的事情?!?br/>
“呵呵···你小小年紀,倒是看得開。”
“呵呵···也許是我沒有經(jīng)歷過,所以才能說出這樣輕松的話吧,不過,師父,你為了那一個遺憾,潛心研究三十年不放棄,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br/>
“哈哈···我怎么這么喜歡你拍我馬屁呢?”
“這怎么會是拍馬屁呢?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那就好,”醉漢說著從包里拔出一卷竹簡,交到了顧玉兒的手中,“玉兒,這位藥還從來沒有試驗過,現(xiàn)在師父把它交給你,你繼續(xù)潛心研究,”說到這里,醉漢眼中盡是無奈地神情,“要是哪天遇到了這樣的病人,一定要留住他的生命?!闭f完將石碗中的藥粉倒在了瓶子里,也交給了顧玉兒,“這是藥引,竹簡中也有記載?!?br/>
“師父,這份禮物對我來說太沉重了。”顧玉兒說著就要將竹還給醉漢,但是卻被醉漢制止住了。
“你不是說只要能學會醫(yī)術(shù),怎么樣都可以嗎?”
“這不一樣,這是你花了這么長的時間研究出來的?!?br/>
“玉兒,聽師父的,只有你才能完成師父的愿望,你不曾經(jīng)的遺憾?!?br/>
顧玉兒但是并不知道醉漢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很久之后,她終于流著眼淚讀懂了恩師這個囑托的真正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