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是人類渾身上下構(gòu)造最復(fù)雜的器官,即便是21世紀(jì)的先進(jìn)的科技水平,也沒能完全的將大腦的運作原理解析清楚。
而人類的一切意識由大腦決定。擁有這樣神奇的器官,人類的意識會發(fā)生什么樣奇異的變化,也都不奇怪了。
張瑾以為自己永遠(yuǎn)都不會醒過來,但在一抹耀眼的光亮刺破黑暗后,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睜開了眼睛。
光芒漸漸散去,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現(xiàn)在正躺在床上。
不知道這次又昏睡了多久……
張瑾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并無不適。他又側(cè)耳傾聽了一會兒,耳邊一片寂靜,沒有聲音。
這次好像沒有人一直貼身照顧著他。
也許是剛剛清醒,大腦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F(xiàn)在的張瑾只覺得自己胸腔里面一片平靜。
沒有激烈到幾乎把人摧毀的情緒在涌動,除了心臟隱隱跳動的聲音外,什么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空了,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把他的所有情緒都抽走了似的。就算他刻意逼迫自己去回想某些事情,他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任何情緒。
沒有悲傷、自責(zé)和痛苦,甚至也沒有輕松。
意識已然清醒,此時的張瑾睡意全無。他緩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朝窗外望去,才恍然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白天。
這個時候,艾琳和亞麗絲她們……應(yīng)該在忙吧?
張瑾不確定地想著。
他坐在床沿上,花了很久的時間去想,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么。
他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經(jīng)知道了,只是那些事情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沖擊。那么接下來呢?
他突然想到,也許自己應(yīng)該去關(guān)心一下犧牲的勇士們的家屬,至少該去亞麗絲那邊問一下的。還有精靈一族,他們的傷亡情況如何?精靈族本來就沒剩下幾個人了,如果再少幾個,那他們該多傷心啊……
張瑾在腦海中給自己列著計劃表,這么一想,他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立刻行動起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過了半晌,他還坐在原地。
“不想動?!鄙眢w內(nèi)的每一個細(xì)胞都在向他傳遞著這樣的信息。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聽使喚。明明腦子里想的是:快動起來??善眢w就像是被封印了似的,一點都不能動。
即便是面對著這樣的情況,張瑾也沒有感受到慌亂的情緒,他的內(nèi)心依舊一片平靜。
他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己的身體里,似乎缺了點什么……
可是缺了什么呢?張瑾想不太明白。
身體不聽使喚,他也無法勉強自己去做些什么。他只能這樣呆坐著,長久的坐著,直到這個寂靜的空間出現(xiàn)了新的聲音。而這道聲音,打破了屋子里無形的禁止。
推門聲響起的時候,張瑾終于找到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quán)。他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向門口。
進(jìn)來的人是亞麗絲,她的身后跟著一位老人。
亞麗絲推開門后,清澈的眼神跟張瑾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她瞬間愣了一下。
“張瑾?你醒了?”
隨后,她的臉上就涌現(xiàn)出了難以抑制的欣喜。
“幸好你醒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快步靠近張瑾,站在他身前細(xì)聲詢問。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我?guī)Я嘶蕦m里的醫(yī)生過來,要不要讓他再給你看看?”
面對亞麗絲明顯擔(dān)憂的神色,張瑾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回想了一下以前自己面對這種情況是怎么應(yīng)對的,過了一會兒,他試著扯出一個微笑。
“我沒事,我現(xiàn)在感覺很好?!?br/>
平淡無波的語氣讓張瑾自己都覺得不妥,所以當(dāng)看到亞麗絲奇怪的神色時,他也不怎么驚訝。
盡管他已經(jīng)表示自己沒什么問題,可亞麗絲還是堅持要讓醫(yī)生給他看看。
那個長胡子老頭背著一個箱子走了過來,他一會兒讓張瑾伸舌頭,一會兒扒著他的眼睛看,又問了他幾個問題。
過了許久,診斷才結(jié)束。
長胡子老頭對亞麗絲說道:“張瑾殿下的身體是沒什么問題,之前由于悲痛而導(dǎo)致的氣血翻涌的癥狀,這會兒也已經(jīng)緩和了不少。他現(xiàn)在很健康,只要靜心休養(yǎng),相信很快就能恢復(fù)?!?br/>
對于這個結(jié)果,亞麗絲好像不是很滿意,她皺著眉說:“你確定嗎?”
長胡子老頭點點頭,肯定地說:“臣確定?!?br/>
亞麗絲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才揮手讓他離開。
長胡子老頭離開,張瑾見亞麗絲依舊是一臉憂色,忍不住說道:“亞麗絲,我自己也是醫(yī)生,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的身體真的一點問題也沒有,十分健康。”
亞麗絲沒答話,瞇著眼睛打量他。
張瑾不動聲色,任她打量。
又過了許久,亞麗絲才悶悶地出聲:“渾身是傷,又生生哭到昏厥,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張瑾沉默。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是自從他從那個夢中脫身而出之后,他就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不錯,尤其是心理狀態(tài)。
至少他現(xiàn)在不覺得難過和悲傷。
這其中的細(xì)節(jié),他不打算跟亞麗絲多說,因為就連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見亞麗絲仍然不放心的樣子,張瑾想了想,突然伸手開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亞麗絲被他嚇了一跳,臉頰迅速染上薄紅。
她驚呼:“你……你干什么啊?!”
張瑾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平靜地說:“你不是擔(dān)心我的傷勢嗎?我把傷口的恢復(fù)狀況給你看,你就會相信我說的話了。”
聽了這番話,亞麗絲先是目瞪口呆,反應(yīng)過來以后連忙阻止道:“別別別!不用!我信了,我信了還不行嗎?”
“你……”亞麗絲臉上的紅霞還沒退下去,反而有越來越濃的趨勢,“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容易讓別人誤會?你怎么能……在一個姑娘家面前隨便脫衣服……”
張瑾聽到這話,手下的動作果然停住了。只是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你相信了就好?!彼届o地說了這一句話,就不再開口。
四周的空氣漸漸寂靜了下來。
等到亞麗絲終于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就愕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她靜靜地打量張瑾的側(cè)顏半晌,終于意識到了有哪里不對勁。
她遲疑地問道:“張瑾,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