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的吸血鬼城堡都很陰沉,維特城堡更是其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昏暗。
主要是拂來栽了很多黃泉花。
但是維特城堡的壁爐經(jīng)年都在燃燒,自己制造黑暗,自己燃燒出光明,很多人都不理解拂來。
景問在進入城堡的那一刻皺了一下眉頭,她不喜歡這樣的黑暗,但是她知道,這僅僅是因為自己活著的年頭很少。
拂來坐在主座上,茗華為景問倒一杯人類的葡萄酒,拂來自己則是果汁。
“我不喝酒?!狈鱽碚f,算是解釋了這種“怠慢”。
景問表示理解,笑道:“能夠在血族的地界喝到人類的酒,已經(jīng)是一種奢侈了?!彼芮宄烙嬚麄€血族除了那些喜歡收集藏品的吸血鬼之外,就只有拂來這里能夠喝到這么正宗的人類飲品。
景問不怎么喝酒,但是酒量不淺,在人類世界中的時候,她和另外一些部長談事,免不了要拼酒,一來二去酒量就練出來了。
“拂來親王,您要成婚的消息可是震驚了整個血族。”景問抿了一小口葡萄酒,隨即看向拂來。
這兩天登門拜訪的血族很多,但是拂來只應了景問。
“我想,你在意的不是這個吧?!狈鱽砟贸鲆恢Ч糯拥聂⒆樱f給景問。
景問疑惑地接過,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找你來干什么。我只是覺得,也許我可以在你這里明白一些事情?!?br/>
“這只是你的錯覺罷了,我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拂來閉上眼睛喝著果汁,難得的有些悠閑的樣子。
“看你這里的光線和壁爐我就知道了?!本皢栆琅f是笑,依舊沒有什么溫度。
只是手上的簪子似乎很溫暖,景問不由得低頭細細打量起來,能夠讓拂來出手的東西還真的不會是簡單的事物。
“這是······”景問的瞳孔一縮,這支簪子上屬于風久家族的氣息很濃。
“你的父親寄存在我這里的東西,今天還給你?!狈鱽響袘械?,茗華在身后低聲道:“夢芷小姐沒有吃任何東西?!?br/>
拂來很清楚夢芷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中了自己的毒,全身酸軟,就連拿筷子都做不到,但是拒絕那些血族的喂食還是可以做到的。
“景問親王,您有多愛人類呢?”拂來道,然后徑自離開。
這種無禮的舉動在其他任何血族的眼睛里都是一種蔑視,可是拂來是親王,她對面的那個人是景問,景問似乎懂得了什么,苦笑著對景問做了一個道別的禮節(jié)。
她是懂了,只是,能夠泰然面對,還需要多久呢?
······
夢芷平躺在床上,女性血族跪在她床邊,手里拖著餐盤,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
夢芷的目光凌厲,自成傲骨。
拂來推門進去看到身體已經(jīng)開始打顫的血族,直接拿過了她手上的餐盤。
茗華對那個血族使了一個眼色,那血族就連滾帶爬地和她出去了。
一個已經(jīng)中了毒的人類竟然能夠只憑氣勢嚇到一個吸血鬼,而且還將氣勢凝練地很好,差一點讓拂來都感覺不出來,拂來頗有些贊嘆:“你真是人類中的天才,真不明白,你為什么不好好修煉爭取達到可以和皇抵抗的程度,反而要來執(zhí)行所謂的天盜計劃?!?br/>
聽到拂來提到天盜計劃,夢芷原本冰冷的神色微微一變,難道有叛徒?
“你們的人已經(jīng)被揪出來很多了呢?!狈鱽肀涞氖职丛诹藟糗频拿夹?,“她們的下場,不算太好?!?br/>
“不過至少沒有被當做某個血族的禁、臠?!狈鱽淼氖种妇従徬蛳拢趬糗频淖齑教幱我?,“與其擔心她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br/>
夢芷的雞皮疙瘩都浮起來,死死盯著拂來琥珀色卻沒有暖意的眼睛,不閃不躲。
“吃飯,如果讓我感覺到你活不過三個月的話,我會把你變成血仆。”拂來的聲音有些殘酷,手上的勺子卻是舀了一勺的粥,遞到了夢芷的面前。
拂來專門吩咐給夢芷的食物是粉絲和粥,這種充滿著人類東方世界風格的食物只有拂來的維特城堡能夠經(jīng)??吹搅?。
夢芷的嘴巴下意識地抿緊,但是接觸到了拂來冰冷的眼神之后,她心里清楚,拂來真的會那么干的,她不會尊重自己的意愿。
意識到這一點的夢芷微微松了松嘴巴,拂來將勺子遞到了她嘴邊,目光專注地看著夢芷。
夢芷皺了一下眉頭,強忍著厭惡,張嘴咽下那勺粥。
看她不情不愿的樣子拂來也有些不悅,猛的將餐盤摔在了地上,臉色如同凝結了冰霜。
拂來的喜怒無常讓夢芷有一點茫然,只是拂來不再和她多說話,揮一揮手,將她體內的施加的毒驅散。
“你自己去餐廳拿吃的?!眮G下這么一句話后,拂來就直接離開了。
夢芷感受到自己恢復了知覺的身體,卻是將自己蜷縮了起來,就算是通透堅強的她,也受不了這么不可控制的變化,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地拿捏在別人手中,任人擺布。
從遇上拂來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偏離了她的預計。
“拂來!”夢芷微微有些不安,堅定了心里的某些想法之后她就干脆躺了下來。
三個女生爆成血霧的畫面揮散不去,夢芷在等,她篤定拂來一定會再來看她,畢竟,自己可是拂來即將成婚的另一方啊。
可是夢芷猜錯了。
三天拂來都沒有看過她一眼,哪怕是她在忍不住去餐廳找了拂來之后,那個人也只是安靜優(yōu)雅地吃著她那惡心的吸血鬼食物,尚未接觸到拂來,夢芷就被茗華攔下。
“大人正在用餐,請稍等?!避A禮貌地笑著,那笑容讓夢芷有一些無力。
如果現(xiàn)在就動手的話,拂來一定會有所準備的,到時候就難得一擊致命了,反而會浪費大好的機會。
夢芷只有等拂來吃完后叫自己。
沒想到拂來用完餐后擦了擦嘴角就直接離開了,甚至沒有給夢芷說話的機會。
拂來到底在想什么?夢芷都有一些焦躁了。
拂來其實是真的很忙,皇那邊突然給拂來發(fā)布了一個任務,不算難,至少對親王來說是的,但是很麻煩。
如果安安穩(wěn)穩(wěn)做的話一個公爵大概需要一年多的時間,親王一個多月差不多了,但是拂來全力去做這件事情,哪怕是天亮都不休息,一直趕制終于快要做完了。
她倒是知道皇的用意,皇是知道自己的打算的,一個傳承悠久的女親王和一個人類的女性天才武者結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古怪,皇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家伙,所以他準備用自己忙碌的時間去打探一下自己的真實目的。
可是皇不知道,拂來這么賣力完成任務不是為了遮掩那些所謂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僅僅是讓皇產生疑心而已。
希望皇能夠在婚禮那一天鬧出一點什么事來啊。
拂來瞇起眼睛,目光看向皇城的北方——暗夜之心所在。
······
沈碩和其她女生分開了,她是每天和景問待的時間最長的人,甚至都讓沈碩產生了一種“自己和人類風久景問是好朋友”的錯覺。
甩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的甩開,但是沈碩還是不由自主地問風久景問:“劉婧當初到底對你說了什么?”
風久景問窩在窗戶邊看書,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聽到沈碩問的話她神情一怔,然后微笑道:“沒有什么,只是那個時候我被血族發(fā)現(xiàn)了,被勒令回來而已。”
她說的滿不在乎,沈碩卻能夠聯(lián)想到當時緊急的狀況——受到了勒令,如果不立刻遵從的話,就會被投入阿鼻血域,永久地折磨,或者溫柔一點就直接上斷頭臺了,對,上斷頭臺是很溫柔的懲罰。
但是沈碩不相信風久景問是因為這個所以才突然消失的,卻不好再詢問下去。
因為此時的風久景問神色明顯冷淡了很多。
景問回到吸血鬼世界后幾乎沒有看見過人類,就算是現(xiàn)在這些人類也極為害怕自己,所以有沈碩這么一個人陪著她還是很開心的。
只是如果這個人想要打探更多的消息······景問的眼底深處浮現(xiàn)一絲冰冷。
隨即那絲冰冷被迷茫代替。
要不要,去找劉婧?
景問放下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休閑裝,嗤笑了一聲,喚來管家。
“給我拿一套禮服。”
景問的禮服很像人類世界中的燕尾服,她穿上身的時候無比地貼合,帥氣紳士,沈碩不由得呆了一下。
“回你的房間去吧?!本皢柹焓忠灰?,是一個標準的紳士禮節(jié),自然流暢,她微笑的臉精致優(yōu)雅,沈碩反應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我看你的照片······”想要問一下景問為什么把曾經(jīng)的自己偽裝成那個樣子,卻得到了景問沒有感情的眼神,沈碩頓時失了聲。
景問只是在驅逐沈碩而已。
她只是想一個人來到劉婧的門外而已。
明明是自己的城堡,這里的一切都是屬于自己的,但是景問卻還是有些害怕。害怕見到那個人,回憶起那個時候。
手抬起來又放下,景問面如冰霜,手捏地緊緊的,面對,或者逃避一生?
“是誰在外面?”劉婧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段時間她被嚇得不輕吧,景問突然有些憐惜。
身形一晃,景問消失在門前,這讓摸索著到貓眼處窺視的劉婧一無所獲。
外面沒人,但是劉婧卻總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寒毛豎立起來,她突然回頭,景問懸在窗外,和劉婧的目光對上,下意識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五花肉,你還是這么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