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坊內(nèi)貨架上琳瑯滿目的滿是各式各樣的布料,從名貴的紗、綺、絹、錦、羅、綢、緞,到百姓人家用的棉,麻,葛等等無一不全。
衣架上男女老少穿著用品,外衣,錦袍自不多說,小到女子遮面的輕紗,杭繡的手帕,男子靴內(nèi)的棉襪,頭上的頭巾種類繁多,應(yīng)有盡有。
紫沉挑上一件淡紫色繡有荷花暗紋的女式長衣,歡喜的拉了拉身邊打著哈欠的張卿,將衣衫比在自己身上問道:“你瞧瞧這件送給梁媽媽怎樣,是不是很合適他老人家?”
張卿張小白麻木的點了點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道:“合適,合適,只要是咱們小紫送的,梁媽媽一定喜歡?!?br/>
這時候永平坊柜上的掌柜像是有些不耐煩似的對紫沉和張卿說道:“姑娘,公子,等下小店就要開始盤庫了,還請速速挑選?!?br/>
紫沉俏臉一沉沖掌柜的點了點頭,又挑上幾件素雅的女裝,轉(zhuǎn)頭對那掌柜的問道:“掌柜的你們韓老板和老板娘今天怎么都沒在,本姑娘可是他的老客戶,能不能便宜些?”
掌柜的打了個哈哈,挑眉對紫沉說道:“店里要來一批蘇錦,東家和夫人親去驗貨了,姑娘既然是本店???,您衣服選好后看著給兩個銀子便是了,現(xiàn)在東家不在小的說了算。”
紫沉聞言大奇,因為經(jīng)常來這永平坊采買衣物,深知這店里任何衣物不光質(zhì)量上乘,而且價格著實不低,自己雖是???,但一般負責看店的老板娘李氏卻從不曾給過自己多少優(yōu)惠。
這時紫沉抱著五件挑好的新衣,面帶微笑的對那掌柜的問道:“這五件新衣合起來算五兩銀子,您老看可還使得?”
“使得,使得,姑娘匯了帳速速離店的好,小店真的要開始盤貨了?!?br/>
聽到這位以前從未見過的掌柜竟然一口答應(yīng)了自己的價格,紫沉心里更是好奇,因為她所選的五件新衣,單單一件便已是二兩三錢銀子的價格,這新來的掌柜竟然破天荒的以五兩銀子全部賣給自己,難道就不怕等下被韓掌柜知道后打斷腿嗎?
就在紫沉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身后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和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也走到了店中,而張卿卻突然指著店內(nèi)衣架上一件少年人穿的外衣對紫沉說道:“小紫,你說要不要給小狐貍和秋兒他們也帶上幾件?”
剛剛進店的那十歲上下的少年猛地一愣,眼放奇光的打量著剛剛說話的張卿。
而紫沉的思緒也被張卿打斷,噘著嘴說道:“本姑娘可不知道那兩個小家伙的身材尺寸。”
張卿哈哈一笑,指著那小少年對紫沉說道:“小紫你瞧,這位小公子的身材豈不是像極了小狐貍那臭小子,咱們讓這位小公子幫忙試穿一下豈不是好?”
紫沉瞥了一眼身邊那位剛剛進店的少年,微笑著向那少年施了一禮,卻轉(zhuǎn)過頭來沒好氣的啐了一口張卿嗔道:“張小白你可長些心吧,這位公子年紀不過十歲上下,咱們可是整整五年不曾見過小狐貍了,那臭小子現(xiàn)在長成什么樣子都不知道,怎么買?”
張卿一愣,知道自己犯了個傻,撓了撓頭,嘴硬著對紫沉說道:“小狐貍就算了,我看這位小公子至少也能和秋兒差不離吧,咱們按著這位小公子的尺寸給秋兒買上幾件準錯不了!”
這時小公子身后那位三十左右的女子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卻被小公子一把攔住,只見那位小公子滿臉笑意的看著張卿和紫沉說道:“張小白!小紫!你們可成親了沒?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紫沉,張卿聞言大奇,轉(zhuǎn)過頭來一臉好奇的上下打量著這位唇紅齒白的小公子。
那一直站在柜上的那位新來的掌柜,卻是眼睛一轉(zhuǎn),伸手從衣架上取來了幾件和那小公子身形相符的衣衫,湊到了眾人身前,低聲說道:“這是本店最新縫制的幾件少年衣衫,眾位請看看可還入的了眾位的眼?”
紫沉卻是理都沒理兀自湊上前來的掌柜的,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對那一臉欣喜的小公子問道:“這位小少爺你是哪位啊,怎么會認識我和張卿的?”
小公子眼中閃出一抹激動,一臉笑意的拍著手唱道:
“張小白,傻又呆,
三元樓上耍大牌。
小紫沉,愛小白,
杭州東街第一怪。
張卿人蠢蟲兒騙,
紫沉藏錢樹下埋。
又蠢又癡湊一對,
唯我狐貍笑開懷!”
小公子剛剛唱出第一句:“張小白,傻又呆?!敝畷r,張卿的臉已經(jīng)紫的像個茄子了。等小公子唱完,張卿一臉懊惱的對那小公子低吼道:“你……你認識小狐貍那臭小子!”
紫沉也是愣在當場,指著那位面貌清秀的小公子,腦海中回想起當年在杭州之時,常常跟在小狐貍屁股后面的那個皮膚白的如同瓷娃娃一樣的小孩子,呆呆的說道:“豬油糖,你是豬油糖?”
小公子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的指著自己說道:“可不就是我,豬油糖嘍!”
便在這時,和這自稱為豬油糖的小公子一起進到永平坊的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把在她身前的豬油糖往后一拉,豬油糖突然受力,身形不穩(wěn)摔在地上,那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卻是撲倒豬油糖身上,指著那新來的掌柜的大喊一聲:“這人是壞蛋!”
于此同時那新來的掌柜臉上笑容一僵,將手上的衣物往地上一拋,露出右手上一柄寒光凜凜的匕首,越過那小姑娘猛地向豬油糖的胸口刺了下去。
而那位三十左右的女子見狀,也是驚駭欲死的高喊一聲:“來人,快來人!”
那女子話音剛落四條虎背熊腰的大漢腰挎樸刀,眨眼的功夫便從永平坊外猛竄了進來,就在這時那掌柜的手中的匕首眼看著就要刺在那小公子身上,卻感覺握著匕首的手上傳來一陣劇疼,匕首一時沒有握穩(wěn),當?shù)囊宦暤粼诹说厣稀?br/>
那新來掌柜的一擊無功而返,抬頭一看,卻見張卿手上不知何時從何處變出一柄判官筆,一臉寒意的的護在了豬油糖身前。正死死地盯著匕首掉落的掌柜的。
掌柜的面上閃過一陣焦急,劃出一掌猛地拍向了立在前方的張卿,同時卻向已經(jīng)護在了豬油糖身邊的四位持刀壯漢眨了下眼,下一刻那四位巨漢竟然同時揮起手上的樸刀,一同朝著那被小姑娘壓在下面的豬油糖身上劈了過去。
那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被這一幕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那位三十上下的女子也感覺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等那女子緩過心神再看向豬油糖之時,卻見那四位揮刀砍向豬油糖的巨漢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四人無一例外咽喉處均被人用劍挑破。
而紫沉卻輕輕甩了一下細劍上的血珠,一臉煞氣的拉起了地上的小姑娘以及豬油糖,猛地一個閃身攔在那見勢不妙便要逃走的掌柜面前,淡淡的說道:“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