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清猛然睜開眼睛,目光空洞無神的看著前面。怎么又做這個夢了。。。。。。上一次做相同的夢,是在十年前了吧?,F(xiàn)在回想起前世的事情,恍若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了,過去了這么多年了。
走了一會兒神,端木清才徹底清醒過來,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溫涼的懷抱里,身上的熱度減退了不少。莫非是。。。。。。
她詫異的轉過頭去看,只見一張放大的傾世容顏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那人閉著一雙魅惑的鳳目,睡著的他身上陰冷的氣息褪去,只剩下平和,就連眉間的那朵鳶尾也顯得不是那么邪肆。
風郡王?他怎么會在這兒。
目光瞟向窗外,月朗星稀,夜色正好。
自己只昏迷了一會兒么?怎么感覺睡了很久似的。
感到有些口渴,端木清微微動了下,試圖從蘇云澈的懷里出來,卻無奈被他強制性抱著動彈不得,只好放棄掙扎。
端木清重新看向蘇云澈,神色有些怔然,好像距離上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他已經過了很久,是幼時的事了。那時的風郡王不似如今這般妖魅陰冷,一張臉比青、樓頭牌還美艷,卻是素顏朝天不施脂粉。而他,也是將她從無盡黑暗中拯救出來的唯一的光。
她穿來這個時代時,身體的原主只有半歲。爹不疼娘早逝,后母掌管后院,她甚至都不敢再去回想當年自己究竟是如何受盡屈辱的長大。她原想就算是死也要陪在林雪身邊,可誰知上天卻給她了一個再世為人的機會??墒?,一個從小就不曾知曉光明為何物的孩子,又怎會開心的長大。
眼未瞎,心已死。
四歲那年,幼小的女娃娃避開一直監(jiān)視著她的那些侍女家丁,稚嫩的臉上滿是決絕。端木清站在后花園中最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湖,因為之前曾有婢女在此地被淹死,所以這里也鮮有人跡。
再上前一步,她就能解脫了。明明這黑暗的日子只過了四年,卻足足讓她覺得有四個世紀那么長。也是,前世的她衣食無憂在眾星捧月中成長,又怎能適應如階下囚的這般生活。
“你想尋死嗎?”清澈如山間泉水的童音從身后傳來。
端木清一驚,為何會有人此時來到這片荒涼之地?
轉身去看,一身藍色錦袍的小少年站在她的不遠處,面如冠玉,氣度不凡。一雙眼瞳如濃的化不開的墨一般漆黑,沒有一點兒光亮,就那樣直直的看著,好似能看透對方的心。
“干你何事?!闭f罷,端木清便后退一步,閉著眼張開雙臂就那樣直直的落入水中。卻不料沒有想象中的冰涼透骨,卻是手腕被一只冰涼的手蠻力往回一拉,身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疼么?”清澈干凈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算是疼又能如何?”端木清似嘲諷般的笑了笑,眼神無光,死一般的沉寂。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乃是生存的基本。一心求死的人又如何能夠走到高處,笑看人間世態(tài)炎涼。又如何能與心愛之人攜手一生,讓所恨之人生不如死,讓愛你之人心安?”年歲不算大的少年,卻能懂得如此通透。
聽了他的話,端木清垂眸看著地面,眼中的光亮一點點匯聚。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父母是那么尊貴的仙,身為他們的女兒又怎能怯懦,那樣只會污了她骨子里最深處的傲氣。
所恨之人,在這個靖國公府比比皆是,他們的命還沒有終結,她這個嫡出小姐又怎能如了某些人的意。
端木清從地上站起來,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看向少年。她黑暗的世界被一束光一點點撕裂,淺淺的照在她身上,引領著她走出黑暗,沐浴在陽光之下。
而他,就是拯救她的那束永不明滅的光。
“你叫什么?”女娃娃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
“蘇云澈?!鄙倌甑目戳怂谎?,應了一句轉身便走。
“阿澈?!倍四厩逶囂街傲艘痪?。
蘇云澈的腳步頓了頓,沒說什么也沒有回頭,算是默許了她對自己的稱呼。
從幼時的回憶中晃過神來,端木清默默地看著枕邊之人的容顏,有所觸動的輕喃一聲:“阿澈。。。。。?!笔治⑽⑻穑胍獡嵘纤哪?,卻咬著下唇強制自己不能這么做。她怕自己再心軟,就會萬劫不復。北元的風郡王,不是她一個小小郡主就可以肖想的。
“本尊好看嗎?”涼的聲音自蘇云澈口中傳出。
“郡王殿下能稱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曦月能說不好看嗎?”端木清優(yōu)雅地笑著,答得滴水不漏。
蘇云澈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拿過她的手簡單的搭個脈確認她體內的內力是否平息,偏頭看了看窗外,清新的晨光輕柔的籠罩著萬物。“郡主也真是好本事,睡了一天一夜?!碧K云澈輕笑一聲,目光沉沉的看著懷中的端木清。
“多謝郡王殿下照顧。”端木清起身,這次蘇云澈沒有攔她,卻被自己牽動了還未痊愈的傷,無奈又被迫躺下,“能否給曦月一杯水?”實在是口渴的緊,卻又沒機會去喝水。
蘇云澈翻身下床去倒了一杯水給她,端木清接過杯子,無意間碰到他修長蒼白的手指,心猛然失掉一拍。
沒出息。端木清暗罵一聲。
“你要成親了?!碧K云澈看著她,良久緩緩道。
“恩?!倍四厩妩c點頭,“是哪位世家子弟?”
“看來你還不知道,那本尊就大發(fā)慈悲告訴你。是你的表哥,云景。”蘇云澈漆黑的眸子仿佛布滿烏云,壓抑的令人心驚。
“什么?!”她要嫁的人是云景!
“這么激動作甚?景王也算是一表人才,風流俊朗,郡主不滿意?”蘇云澈淡淡道。
端木清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在這個時代沒有近親不能結婚的觀念,可是她有啊,直系血親和旁系三代不能通婚,否則后代可能會有遺傳病或是畸形。
“罷了?!倍四厩鍝u搖頭,無可奈何道。
蘇云澈看著端木清有些惆悵的神色,殷紅的唇微微勾起。其實,若是他不同意,就算是下了圣旨也沒用。畢竟,批紅大權在他手里。
可是如果這么做,這出戲就不好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