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時候是很奇怪的動物,若是固守著一種堅持,往往會不受控制的鉆進牛角尖,怎么都出不來。但若是想通了,其實那些所謂的困難和越不過去的砍,真的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牢不可破無法抗?fàn)帯?br/>
設(shè)身處地的站在小翠的位置去想,蘇月當(dāng)然能理解她現(xiàn)在的心情,可是,理解歸理解,卻不代表她就要這樣放任她的脾氣,由著她的性子來。不說她的身份是王府的奴才,根本不容這樣自暴自棄,便她是世家小姐,在這樣腹背受敵的情況下,也決不可再做傻事。
放棄?妥協(xié)?那是懦弱者的行為,除了讓敵人心想事成得償所愿,她自己能得到什么?一個低賤丫鬟的性命,沒了就沒了,誰會在意?誰又會心疼?王妃,還是郡主?都不會有任何感覺。放棄,無非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如此而已。
生命如此可貴,沒有人能比蘇月還了解這一點。上一世她身為國際頂尖特工,刀山火海從不畏懼,可是死過一次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一個人能活著,哪怕再艱難,再痛苦,也是一種幸福。只有活著,才有希望,才有更多的可能。
被逼無奈亡命在任務(wù)途中,她不止一次感謝老天給了她再活一回的機會,哪怕在這個時空她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也沒辦法回去報仇,甚至根本沒辦法知道當(dāng)初害她的那個人有沒有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她也沒有一絲怨言,反而,內(nèi)心滿滿全是感激。
因為她還活著,哪怕回不去,她也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有思維,有記憶,有感覺,而這萬千世界,繁花錦繡,都等著她去體驗去欣賞,哪怕其中有痛苦有難處,這也死了的人永遠無法擁有的,這,就是活著。
如果小翠只是一個和她萍水相逢或是根本沒有關(guān)系的人,蘇月恐怕根本不會去管她,更不可能這樣情緒激動的想將她罵醒。因為當(dāng)一個人想不通的時候,可能十頭牛也未必能將他拉回來,點醒一個人,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小翠畢竟是她在這個時空遇到的第一個真正關(guān)心她的人,她不能就這樣放棄。
幾句話,擲地有聲,為了她,也為了自己。說到最后,蘇月的確是動了真感情,一時根本控制不住情緒,才痛哭出聲。因為憋了這么久,熬了這么久,堅強如她也終于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另一個時空的父母,兄弟和那些曾經(jīng)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來。
他們,也許正因為她的死亡而傷心欲絕,痛不欲生,而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有生的希望卻想放棄,這實在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蘇月卻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罵究竟有沒有作用,如果有用,她可以和小翠一道,真正的開始反擊,可如果還是沒有用,恐怕她就真的不得不再好好考量了——在步步驚心的斗爭中,任何一個可能的變數(shù)都會讓她一敗涂地,實在不行,她只能想辦法將小翠送出府去。
但此時此刻的小翠卻似乎傻了一般,許久許久沒有反應(yīng)。她好像根本沒有想過蘇月會說出這樣的話,根本就無法理解現(xiàn)下發(fā)生的情況。
作為一個丫鬟,即便是一個王府的丫鬟,她的眼界畢竟還是有限的,一時之間,對于生與死的感悟,又怎么可能是蘇月這個活了兩輩子,看去稚嫩,其實心里年齡早就已經(jīng)是個成人的家伙能夠比擬的?
她也不知道蘇月所說的“被殺過一次”真正的含義是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起主子自打進了王府之后受到的種種刁難,想到了墨思照,想到了沈琳琳,想到了那個神秘莫測的刺客,她忽然就覺得有些愣住了。
不錯,為什么自己就這樣妥協(xié)了?為什么那些人害得她這么苦,她卻一點兒反抗的心都沒有,只一味地想著退縮,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為什么自己要這樣滿足她們的希望,為什么她連父母都忘了,為什么她竟連主子的真心對待都當(dāng)成了毫不存在的虛影?!為什么她竟然連報仇都不敢去想?她還沒有死啊,她還有希望,就算真的不想活,至少也該先把害她的拉下水,不是嗎?
小翠!!你真他媽的是活糊涂了?。∶偷乇稽c醒,她一時竟有種撥開云霧見青天的感覺。
可是轉(zhuǎn)念又一想……被強暴……被強暴!!不是簡單的被打被罵被陷害,那些肉體的痛和流言蜚語所造成的創(chuàng)傷她都可以視而不見??墒撬贡灰粋€不知名的男人給強暴了!女人的貞潔,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就算她自己可以不在乎,主子可以不在乎,可若是旁人知道了她的遭遇,又會怎么看待她?
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雙眸,她愣愣地又看了泣不成聲的蘇月一眼,嘴巴張了又張,卻到底沒有說出話來。
蘇月是真的在哭,她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哭過,哭到最后連她自己都有些無法分辨,她究竟是在哭小翠的不爭,還是在哭她自己莫名其妙的命運。一時間,青云閣里就出現(xiàn)了這么奇怪的一幕,奴才跌坐在地上,滿臉是淚,主子雖站著,但哭得比奴才還兇。
如果這個時候墨思照或是沈琳琳進來看到,一定會特別高興,滿腦子不知又得想什么主意栽贓陷害制造輿論了吧?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坐在地上的小翠才終于輕輕地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但因為長時間的固定姿勢,她手腳都有些發(fā)麻。眼看著蘇月根本沒有要過來幫忙的意思,小翠猶豫再三,到底開了口:“主,主子……奴婢想起來……”
正哭得天昏地暗的蘇月這時候哪有好臉色給她,聽到這話,一時冷冷答道:“起來干嘛?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干脆就在那里等死好了?!?br/>
饒是小翠平日里嘴巴伶俐不饒人吧,也被蘇月弄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她自知理虧,可是原本平淡無奇的人生中突遇這種不測,主子就算是為她好,細細地給她講道理不行嗎?干嘛非得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這么多天的相處,她自然也明白蘇月根本沒把她當(dāng)做奴才看待,即便心中知道主仆有別,但其實在很多行為處事和想法態(tài)度上,還是受到了蘇月的影響。不遷怒,不打罵,就算讓她辦事的時候也時常給她一種錯覺,那種錯覺很奇怪,竟好像她和她根本就是地位相等的人。
可到了這個時候,小翠卻幾乎忍不住想到了這個問題,是了,蘇月畢竟是個主子,能這樣對她就是不錯了,還考慮什么方式?一想到這里,在被點醒之余小翠倒有多了幾分顧慮,她真是瘋了!她不過是個奴才,主子才能決定她的命運,哪怕是死。
其實這倒真是她誤會了,誤打誤撞的蘇月還真不是因為身份的差別才這樣對她,實在是她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軟言勸慰一個人。上輩子,她本來就是從刀尖上闖過來的,性格剛烈,個性獨立,殺伐決斷,從不心軟,因此就算要安慰說服一個人,也只會用這種最直接的辦法。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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