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得緩慢而又平穩(wěn),梅若彤安閑地靠在錦墊上喝茶,看著坐在她一旁的青竹猶自冷著一張臉,就笑著握了她的手低聲說:
“沒什么事的,你別生氣了?!?br/>
青竹委屈地抿了抿嘴唇,然后悄悄挑起簾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見外面竟然開始飄起雪了,就忽然笑了一下冷聲說:
“這雪就該下得更大點兒,狠狠凍凍某些人才好?!?br/>
剛才出發(fā)的時候,青竹就明里暗里地攔著不讓李彥白坐馬車,李彥白也好脾氣地什么都沒說,就跟著夏風和秋影一起騎了馬。
梅若彤就笑著低聲說:
“你小點兒聲,別讓王爺聽到了。”
青竹就撇了撇嘴說:
“我就姑娘這一個主子,我才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梅若彤就不再說話,摟著青竹和自己一起坐了,把蓋在身上的長毛毯子往青竹身上拉了拉。
李彥白中途挑開簾子往里面看了兩次,見梅若彤笑瞇瞇的,而青竹依然防狼似地盯著他,就又笑了笑放下簾子,把自己披風上的帽兜拉起來罩在了頭上。
夏風緊張得不行,生怕青竹真把李彥白給惹生氣了,馬車那么寬敞,青竹卻死了心非要讓李彥白在外面凍著,眼里真的是就只有梅若彤一個人。
秋影跟在一旁看夏風的好戲,心里不由得感嘆梅若彤也太慣著青竹了,親姐妹也不過如此吧!
為了避嫌,李彥白自然是不能直接送梅若彤到林府的,而且他一早就派人去林家通知了,所以才走到半路,廖勇就帶著一班子林家的護衛(wèi)們趕到了。
李彥白就將梅若彤乘坐的馬車和拉著禮物的那輛車一起交給了廖勇帶走,自己一行人遠遠地跟在后面,進了城門后才拐上了去宮城的路。
宣德帝剛到何貴人宮里準備用午膳,九皇子已經(jīng)快八歲了,下學回來看到宣德帝十分高興,但還是依著規(guī)矩先行了禮然后才倚在了宣德帝的身邊。
宣德帝十分喜歡自己這個穩(wěn)重老成的兒子,仔細地問了功課后,就讓九皇子給把今天學的文章給他背一遍。
何貴人眉眼溫和地笑著,悄悄搖頭示意掌事宮女錦繡去讓外面讓膳房里的人先等著。
宣德帝雖然常來永寧宮,但是這種父慈子孝的時候自然是越多越好。
何勝忽然匆匆走了進來,到宣德帝跟前行禮說:
“陛下,莊親王殿下進宮來了,已經(jīng)去了皇后娘娘的坤寧宮?!?br/>
宣德帝正閉著眼在聽李彥飛背書,聞言敲著膝蓋的手就頓了一下,隨即側(cè)過臉對何貴人說:
“朕去趟皇后那里,你陪彥飛先用膳,朕改天再過來看你們?!?br/>
何貴人心里恨極,臉上卻絲毫不露,站起身歡喜地說:
“王爺好不容易回來了,臣妾也替陛下歡喜呢!只是外面還下著雪,陛下路上要小心些才是。”
宣德帝就滿意地摸了摸九皇子的頭,然后領(lǐng)著何勝大步出了永寧宮。
何貴人把宣德帝送到門口,等回頭看到李彥飛眼里若有若無的委屈時,就牽了兒子的手到內(nèi)殿里柔聲說:
“你二哥回來了可是件大喜事,你萬不能在你父皇面前表現(xiàn)出哪怕是一點兒委屈來,而且有機會見你二哥的話,一定要盡力和他親近,明白嗎?”
這些道理何貴人是很早就開始教導(dǎo)李彥飛的,所以李彥飛馬上就知道自己失態(tài)了,立刻低聲說:
“母妃,孩兒知道錯了,以后再不會這樣了?!?br/>
何貴人就溫和地笑了,摸了摸李彥飛的頭說:
“你一定記住,論尊貴,論外家的支持,誰也比不過你十六弟,論得寵論本事,其實誰也比不過你二哥,所以你要是想出頭,就不僅要多努力,更重要的是要學會在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讓自己強大起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明白嗎?”
九皇子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對何貴人點了點頭說:
“母妃,孩兒明白了,就是要示弱,而且是不留痕跡的那種?!?br/>
何貴人這才放下心來,笑著牽了李彥飛的手一起去用午飯。
坤寧宮里還沒有擺飯,李斕曦和十六皇子李彥逸正在殿里玩李彥白送進來的那些新奇玩意。李彥白坐在梁皇后身邊說著話,含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李斕曦姐弟身上。
看到宣德帝進來,眾人都起身行禮,梁皇后看了一眼李彥白,見他連看也不多宣德帝一眼,倒是宣德帝有些生氣地盯著李彥白,就對竇嬤嬤說:
“你帶著斕曦和小十六先到偏殿里去吃飯,再讓膳房給陛下送一盅驅(qū)寒的參湯過來?!?br/>
竇嬤嬤知道梁皇后這是要給宣德帝留下空間和李彥白說話,就急忙招呼宮人們帶著李斕曦姐弟出去。
李彥逸不愿意走,耍賴地爬到李彥白的懷里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李彥白就笑著又和李彥逸玩了一會兒,見宣德帝已經(jīng)快要控制不住眼里的怒氣了,才摸著李彥逸的頭說:
“十六,你要是乖乖地和嬤嬤去吃飯,二哥明天就再讓人給你送一箱子好玩的東西進來。”
李彥逸有些糾結(jié),可最終還是被李斕曦牽著小胖手給拖走了。
等李斕曦和李彥逸的身影一消失,宣德帝就把手里拿著的一串佛珠砸到了李彥白的身上,怒罵他:
“你還知道回來?朕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梁皇后就皺了一下眉頭,把茶盅遞到宣德帝面前說:
“大過年的,老二又剛回來,陛下先不要急著生氣,先聽聽老二說些什么吧!”
宣德帝就哼了一聲,看著梁皇后說:
“他能有什么事?自來就浪蕩慣了,一點兒也不把家國大事放在心上,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連個媳婦都娶不上?!?br/>
李彥白根本不理會宣德帝的怒火,只在梁皇后面前跪了下來,給梁皇后行了大禮之后說:
“母后,我有一件事情想求您,還請母后成全。”
梁皇后的眼神就頓了一下,沉默了一陣才扶了李彥白讓他在身邊坐下說:
“你是不是找到潁河了?”
宣德帝愣神的功夫里,李彥白已經(jīng)點了頭,對梁皇后說:
“母后,我確實找到潁河并且把她帶回京城了,我想請母后做主,等文君的三周年祭日過了,就讓孩兒娶潁河為妻?!?br/>
梁皇后就笑了一下,低頭喝了兩口茶后才說:
“當年的事情總是委屈你了的,潁河也跟著受了不少罪。你是親王,能為文君守上一年就很夠了,哪里用得著三年那么久?!?br/>
李彥白默然無語,梁皇后就看向宣德帝說:
“陛下,老二中意潁河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不如就等明年開春吧,把文君的兩周年祭日辦過了就給老二辦婚事?!?br/>
宣德帝心里自然是萬分愿意的,臉上卻只有不耐煩,哼了一聲說:
“朕不耐煩管他的事情,有你做主就行了?!?br/>
梁皇后就點了點頭,忽然又笑了一下說:
“本宮就是想著,讓潁河做繼妃總是委屈了她一些,但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本宮只能多給她備些嫁妝作為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