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出奇的黑。
所以就算傅嫤汐站在了墻根下那一團陰影旁邊,也沒看清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芷畫壯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東西”,又嚇得往后退了幾步,悄悄說道:“是軟的,會動。”
玉棋伸手將那“東西”上的黑布解開,傅嫤汐借著月光才看到了那是一張男人的臉。雖然不知臉上糊了一層什么黑色的東西,但還是能明顯的辨別出五官和男性特征。
“他,是不是,死了?”芷畫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墨書一個激靈。
“是血。”墨竽上前用手在那男子臉上抹了一把,放到鼻邊輕嗅。
“把他翻過來?!备祴οf道。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那男子翻過來。
此時,紫琴從懷里掏出半截蠟燭,墨書在一旁拿出火石幫她點著?!捌饺绽锊幌胨X,又怕浪費燈油,就拿這個頂著?!眱扇擞行┎缓靡馑嫉慕忉尩?。
傅嫤汐并不在意這些,她在意的是蠟燭點亮后照射出的那個渾身是血,并且血腥味瞬間彌漫了周圍的男子。
他是誰?這是她腦中出現(xiàn)的第一個問題。但她知道這個問題并沒有什么用。
怎么辦?這才是現(xiàn)在最要緊的??偛荒苋斡伤稍谶@里,這樣就算他們六個人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小姐,現(xiàn)在怎么辦?把他弄到哪兒去?”墨書問道。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根本弄不動他?!弊锨僭谝慌哉f道。剛剛只是給她翻個身,幾個人就已經使了不少力了。
本以為墨竽習武,能有大力氣,卻哪知她說到底是個女人。地上的這個男子至少就有八尺多高,恐怕得有四五個男人才能抬得動他。
“先把他從里面拉出來?!备祴ο愿赖馈D凶犹膳P的正好是墻根下一處用作布景的稀疏竹林,空間狹**仄,原本的竹子也被他壓折了幾節(jié)。
六個人一起使勁兒的將那男子從竹子里拖出來,放在一邊的平地上,累得氣喘吁吁。
突然,傅嫤汐的腳踝好像被什么東西抓住,驚得她低呼一聲,隨即低頭去看。
卻是那個男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只手正用力地抓著她的腳,抓得生疼。
“你干什么,快放開小姐!”墨書上前,對著那男子的手臂一腳踩了上去。可那男子竟絲毫未躲,手里的勁倒放松了不少。
“放開我!”傅嫤汐冷聲對那男子喝道。
“你你是誰”那男子并沒有放手,反倒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似的問道。
“你又是誰?”傅嫤汐反問他。
“你傅青衍”男子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傅嫤汐聽到他竟說出了自己父親的名字,明白這人來到侯府之事不是個意外。只是不知他來得是福是禍。
等了許久聽不到男子再說什么,傅嫤汐又問一遍:“你是誰?”
而這一次她一樣并未得到回應,抓在腳上的勁道也松開了。
傅嫤汐伏下身子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但還有。
“暈過去了?!备祴ο酒饋碚f道。
“小姐,怎么辦?”紫琴焦急不已。
“讓我來試試?!弊园岢瞿悄凶雍缶鸵恢痹谀悄凶由砩喜恢涝谡沂裁吹哪拇藭r說道。
“你能救他?”傅嫤汐奇怪地問道。她知道墨竽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事情會不會太巧了。
“他中毒了,我能解?!蹦牟⒉贿^多解釋,說著便在身上摸索了件東西出來。“只要你說救,我馬上救?!?br/>
“當然要救?!备祴ο敛贿t疑地回道。不管他是誰,來此做什么,總要等人醒了才能知道吧。
“好,給我時間?!蹦囊膊华q豫,直接蹲下就地解開了男子的外裳。
紫琴和玉棋見狀不僅有些怪罪墨竽不分場合,可想到如今是非常時期,也顧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兩人便勸著要傅嫤汐先回去歇著。
傅嫤汐本是不肯的,但已近半夜,若再不休息,明日一定會讓爹娘和其他人看出來,這樣豈不就露陷兒了。她還要養(yǎng)足精神想想明日怎么神不知鬼不覺的送走這個不速之客,才能不被任何人察覺。
“紫琴,去取一個棉被來?!备祴ο仡^看了看男子因為墨竽在醫(yī)治而裸露在外的皮膚。雖然大多被血痕掩蓋,但她還是沒來由地臉上發(fā)燙。
“夜涼風冷,別凍著他了?!备祴οf罷便與芷畫和墨書一同離去。
大魏京城,皇城附近的某一處高門深宅,書房之中。
一個身材高大厚實的中年男子,左手拿起案上的篆花燈罩,右手執(zhí)著一柄小剪,輕輕地剪去燭燈里的棉芯。
燭火的光芒猛地一暗,跳了幾跳,很快變得更加明亮。
“王爺,影衛(wèi)失手了?!币粋€黑影不聲不響的出現(xiàn)在男子的身后,跪地說道。
“嗯?!敝心昴凶咏舆^一旁侍婢遞上的白巾,拭了拭手遂又扔在一邊。
“請王爺責罰。”黑影伏地請罪。
“兩次行動接連失手,不是因為你們變弱了,而是因為他們變得更強了。”中年男子沉聲說道。
“他好像已經察覺到我在做什么?!蹦凶映烈髁艘幌?,又道:“上次是平南侯府,這次是定北侯府,看樣子我跟這些老伙計們真是不太對盤啊?!?br/>
“王爺,平南侯會不會將那姐弟倆藏匿起來了?”黑影出聲問道。
“他的腦子還沒那么好用?!蹦凶永湫Φ馈!澳銈儽蝗藬[了一道還不自知,枉我費了這么多心思。”
“請王爺責罰?!焙谟盎炭植灰?。
“今晚追的人呢?”過了許久,男子又問道。
“影衛(wèi)看到他進了定北侯府?!焙谟按?。
“哦?定北侯府?這出戲,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中年男子興味地把玩著手指上的玉戒。
“處心積慮謀劃了這么多年,若是放棄還真有些舍不得?!敝心昴凶铀剖窃谧匝宰哉Z。匍匐于地的黑影默不作聲。
“去把他找出來?!敝心昴凶臃愿赖?。
“這?”黑影有些猶豫。“在定北侯府里搜人?”
“黑鷹獵食太顯眼,可誰又會注意一只小蟲呢?”中年男子似有深意地說道。
“屬下明白?!焙谟邦I命而去,一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