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坐著不要動,姐姐會治好你,你一定要相信姐姐啊。”
沈怡噙著淚,望著面前同樣被藍粉蘿殘害過的漂亮絕頂?shù)男∧泻?,無助地承諾。
“不,我不要!”小男孩擰著清秀的眉,伸手握住沈怡與夏譽杰的臂膀,大聲說,“我不要被治好,我已經(jīng)習慣了瘋癲的生活,若是治好了,我怕我不能面對,有歐陽姐姐的夢魘日子!所以,所以你們還是不要,治好我的好!”
小男孩這幾句絕望透頂,對人世徹底滅絕信心的話,令沈怡再次潸然淚下,她不相信,這番話,是出自一名剛剛十五歲,英俊清秀,前程無限好的小男孩之口?難道說,歐陽蘇瑾的罪惡雙手,已將人性摧毀,將人的信念掐滅,讓這個世界再無光明?
“不要管我,我已經(jīng)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讓我死吧,讓我死吧!我要殺人,我要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一億個人,方能泄憤,方能平靜我的躁動!”
剛欲安慰面前的小男孩,沈怡猛一回頭,又聽到身后,傳來這樣可怖的叫喊聲,難道說,這個世界,已經(jīng)慌亂了?
“小弟弟,千萬冷靜,不可以這樣啊。姐姐和夏哥哥,會在你身邊保護你,但有一點千萬記住,不可以失控,不可以逾越人世的準則!”
在沈怡反復(fù)說著這些話時,夏譽杰早已趨身上前,護住了小男孩想要自殘的動作,幸而夏譽杰動作快,才避免了悲劇,剛意識到這點,顧忠已經(jīng)趕到了。
沈怡回頭看時,顧忠已經(jīng)平靜地開口:“沈怡姑娘,夏公子,我顧忠今日,是來給你們作一個了斷的,今日之后,這個世上已不會有顧忠這個人,也不會有顧忠的所有往事,神探顧忠的所有故事,都已成過去,今天,我只想對這里的所有孩子懺悔,我顧忠沒有盡到力量,沒有盡到職責,讓這些孩子受了害,身心受到極大創(chuàng)傷,就是到了地下,我也無顏見臺州百姓!”
“哈哈哈,顧忠,你終于來了,”伴隨著這笑聲,歐陽麗汐,不,是歐陽蘇瑾握著槍出現(xiàn)在西禮中學的大門口,滿臉狂妄與驕縱,“我今天就要讓你看看,你曾經(jīng)保護過的這些小男孩,是怎樣的悲慘局面,他們通通與你一樣,被我下了藍粉蘿的毒藥,失憶,發(fā)瘋,殺人,他們通通,都已經(jīng)熬不過十幾個小時了!能看到這一幕,我歐陽蘇瑾,不知有多興奮?”
“歐陽蘇瑾,你不會得逞的!”沈怡對著歐陽蘇瑾出現(xiàn)的大門口,怒目而視,“我和朗西老師,夏哥哥,一定會治好這里所有的受難小男孩,還他們一個公道,這個世界,絕對不是以你歐陽蘇瑾為中心的,請你記??!”
“哈哈哈,”歐陽蘇瑾再次狂笑,“你不過就是沈怡嘛,就是那個所謂有著異能,能一眼看出對方在撒謊的異能擁有者,不過,你又能囂張得了多久?我告訴你,只有我將藍粉蘿在你身上一用,你保管,會和這些人一樣慘?”
“歐陽蘇瑾!”沈怡大聲喊,“這里,還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對,”夏譽杰也大喊,“歐陽蘇瑾,你已落到我們手中,你現(xiàn)在,只有死路一條了!若再得意狂笑,將只會敗得更慘!”
“哈哈哈——哈哈哈——”伴隨著這一系列的狂笑聲,歐陽蘇瑾的那張臉,早已膨脹變形,變得異常扭曲,讓人看了十分可怖。
不知何時,臺州西南部的這片天,變得格外青,格外亮,似乎,像是遇上了海嘯,或是地震般?
伴隨著巨大的雷鳴聲,一個滿含磁性的男聲出現(xiàn):“歐陽蘇瑾,你再仔細看看,在你面前的神探,究竟是你什么人?”
朗西老師?
這是沈怡的第一反應(yīng),這個滿含磁性的男聲她實在太過熟悉,若不是朗西老師,又是誰?
果不出所料,巨大的雷鳴閃電聲中,朗西駕一座飛碟而來,輕輕用手掌拂了拂歐陽蘇瑾的臉,手掌所過之處,歐陽蘇瑾身上原有的藍粉蘿免疫效果頓時消散了一大半,這一下,歐陽蘇瑾才豁然蘇醒,著實望了面前的顧忠足足有五分多鐘,才呆呆地開口:“你,真的是我爸爸?你,真的是神探顧忠,我失散多年的父親?”
“爸爸”?!案赣H”這樣的字眼一出,所有人皆呆怔驚慌,他們不知歐陽蘇瑾在說什么?
難道說,她發(fā)瘋了?
不然,她緣何會不認得自己父親,而稱面前的顧忠,是她的父親?
這下,輪到顧忠驚訝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歐陽蘇瑾,輕聲說:“歐陽蘇瑾,你真的瘋了嗎?我怎么可能是你父親?”停頓片刻,又懷疑地問,“難道說,你是小晴,是十五年前,在你兩歲時就與我失散的小晴,顧小晴?”
顧小晴?
如此說來,他們的確是父女了?這個顧姓,這個兩歲時失散的說法,看來,已將所有的謎底揭穿?
終于,在呆怔了幾秒鐘后,歐陽蘇瑾,不,應(yīng)該是顧小晴即時清醒過來,猛地撲進顧忠懷抱,哭著說:“是呀,我就是顧小晴,兩歲那年我們失散后,我被一名姓歐陽的好心的夫婦收養(yǎng),從此,就改姓歐陽了。歐陽蘇瑾,是這對夫婦給我起的真名,而歐陽麗汐,是我犯下罪行后,不得已用的化名。這些年,我因為藍粉蘿藥性的關(guān)系,已將之前的記憶盡皆遺忘,不然,我是有機會和爸爸您相認的!爸爸,您一定要原諒女兒的不孝,女兒,已經(jīng)犯下了滔天大罪啊?!?br/>
這番話,令顧忠愕然,他終于知道,原來自己這些年來追蹤的死敵,聞名全臺州的少女色魔,竟然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心痛扼腕的?
伴隨著朗西哈勃磁力器的緩緩催眠,這對父女十五年前失散的一幕,又清晰重現(xiàn),像放電影般,現(xiàn)于眾人的眼前——
“爸爸,爸爸,小晴在這里,小晴不能沒有你?。 ?br/>
兩歲的顧小晴,凄厲的哭喊聲回蕩在顧忠耳邊,令他肝腸寸斷,但他知道,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抓住歹徒,不讓歹徒漏網(wǎng)!至于別的,都已不再重要?
終于,在歹徒扣動第三聲扳機后,顧忠忘記了所有,掏出懷中的手槍,與歹徒展開了對峙槍戰(zhàn),到他反應(yīng)過來時,她的女兒顧小晴,已被一名歹徒控制住,那情況似是,生死未甫了?
不知放了多少槍,顧忠感覺槍膛中彈盡后,歹徒也終于乖乖束手就擒,這時,女兒早已不知去向?此時的顧忠,才放下血淋淋的手槍,對著天空黯然垂淚起來……
顧忠不知道的是,顧小晴雖才兩歲,卻十分機靈,她一路擺脫了歹徒的追蹤,奔到了一對中年夫婦面前求救,終于被這對中年夫婦收留,開始了她歐陽蘇瑾的人生時光。然而好景不長,這對夫婦一年后因車禍死去,沒有父母的歐陽蘇瑾從此混跡黑道中,開始混沌的人生。而此時的顧忠,早以為女兒已死。
十四五年后再見,女兒面目全非,而父親面目雖未變,無奈歐陽蘇瑾長期被藍粉蘿毒性所困,長期處于慢性失憶中,對于十四五年前的那段往事,似有不可觸及之痛?
電影放過后,全場皆驚,眾人皆震。
只有顧忠,在徹底反應(yīng)過來后,用依然磁性迷人,卻又異常蒼老的嗓音說:“小晴,爸爸對不住你,爸爸為了執(zhí)行任務(wù),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至于你所犯下的罪行,皆因爸爸沒有好好教育你,才會造成你的失蹄。若能重活一次,爸爸定不會再錯。今天,就讓爸爸替你受過,所有的罪責,都讓爸爸一人承擔!”
此言既出,沈怡驚呆了,什么?所有的罪責,都由顧忠一人承擔?這,怎么可能?
難道說,歐陽蘇瑾猥褻男孩,犯下的那些令人發(fā)指罪行,全都不用承擔,全都要算到顧忠一人身上?這樣,又是置法律于何地?置公正于何地?置人倫于何地?
在沈怡萬分的訝然中,顧忠已經(jīng)扣動了手中扳機,隨著那一聲槍響,顧忠已躺在血泊中,他的身下,已是鮮血一攤。
顧小晴奔過去,抱住顧忠的尸身放聲痛哭起來。眾人見此,無不側(cè)目。然而只是一小會,顧小晴突然起身,欲離開。
在她奔到第十秒鐘時,沈怡手中的槍扳,毫無征兆地扣響,對她來說,這,是救贖,是執(zhí)法,是英雄的舉動。
大叫一聲,顧小晴倒下了。她的身下,亦與顧忠一樣,流了一攤的血,只不過她的死,遠不如顧忠重如泰山,而是渺小如蟻,極度地卑微。
這件事就如此收場了,從此西禮中學的男孩子,再無了夢魘,而臺州百姓的生活中,也再無了關(guān)于歐陽蘇瑾的談資,唯獨沈怡,卻總是放不下,總是覺得顧忠神探的影子,總出現(xiàn)在她生活中,令她回憶,令她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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