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的世界——“你屬于這里,這里…是你的家”
孤辭見兩人不說話,又接著說道,“其實來這里還有一個要求,妄想著店長你能答應(yīng)。”
“你說吧?!钡觊L不帶遲疑的開口。
“這個東西你們先收下吧?!惫罗o掏了掏口袋,從里面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子上。
程妤沐看著支票上數(shù)不清的零頭頓時兩眼發(fā)光。
畢竟金錢這東西,還有零頭,誰能不愛呢?
“這又是做什么?”店長不理解。
“這是張怡彤的撫養(yǎng)費?!惫罗o回答。
“養(yǎng)育一個人也不需要這么多啊...”程妤沐看著桌子上的支票不由得砸巴舌頭,話音未落就意識到什么,趕忙的問道,“你要把張怡彤留在念川?”
“不然我也不會突然來照訪你們?!惫罗o臉上現(xiàn)出一抹笑意,聽聞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肯定是需要什么的,需要什么就在里面扣吧?!惫罗o打破了凝固的氣氛,還是微笑的說,“放心吧,支票能兌換,賬戶里的資金還能流通,雖然我不清楚這些東西為何會讓你們這么迷糊,但我還是清楚你們少了這些東西都會寸步難行?!?br/>
“你呢?你難道要離開念川嗎?”程妤沐問。
“我還有我的宿命,我有我要做的事,我不可能一直呆在念川里。”說道他洋溢著笑臉的臉上突然有了一絲顧慮,一旁沉默不語的店長什么都不說,老辣的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盡管他藏的很深...
店長看著他懷里的張怡彤,也清楚了個七七八八。
“你難道就不回來了嗎?”程妤沐心里很不舒服,可對方的答案讓她心里更加的難受。
“嗯?!惫罗o點了點頭,“但不是現(xiàn)在,這段時間只能先麻煩你們了?!?br/>
“這么多年過去,想不到你還是會有顧慮...”店長說道。
孤辭聽完擠出一個笑臉,并說道,“人類有心,那我們?yōu)槭裁床荒苡行???br/>
他低頭看向自己懷里的張怡彤,那張只會被殺意蒙住的臉卻在此刻洋溢著少有的親切。
“我們是怪物,可我們也是人類啊,人類一直是個有趣的存在,我成為他們的陌生人,可想不到,到頭來我也被同化成人類!”孤辭伸手輕輕地撫摸張怡彤的頭。
“我原以為,這個過程會很漫長很漫長,想不到,也就這一瞬間...”
“讓她在你們念川里長大吧,給她一個家,等她長大后,再給她一份工作...”孤辭抬起頭看著店長說道。
“我是個沒有定所的人,我走在風里,走在雨里,走在雪地里,與每一個人類擦肩而過,因為我不屬于這里,她是個乞丐,有上頓沒下頓,但她是屬于這里的,也不應(yīng)該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罪...”
他說到這里再次頓了頓,抬起頭,對著店長說完下半句話,“所以,就只能交給你們了!”
“你真的...不回來了嗎?”店長不說話,可是他心里表達的意思卻在程妤沐這里。
可他卻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保留著一抹笑意,什么都沒說卻又感覺什么都說了。
“可是彤彤她...”
“所以就只能交給你們了,拜托了,我知道你們不會丟失作為人類的心!”孤辭說罷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懷里的張怡彤,這一刻起,他們很像一對哥哥妹妹。
聽著張怡彤嘴里念叨著的夢話,肯定是做夢了。
“小家伙,又做夢了!”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這么做肯定不負責任...”
意識一陣模糊,眼前的一切也接著變得迷糊起來,等不再模糊了才發(fā)現(xiàn)這里不是念川,而是在一個已經(jīng)被遺忘的角落里。
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霉味和潮味,這里面的擺設(shè)很簡單,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就僅此而已。
對了...還有...一個女人抱著頭在角落里蜷縮著痛哭...
在手里還拿著一部手機,手機亮著,上面有數(shù)個撥打過去未接的電話。
在她手邊,有一個已經(jīng)用過的驗孕試紙,上面有兩條清晰的紅杠。
女人將埋住的頭抬起,臉上赫然的傷勢和血跡觸目驚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她摸著肚子里的小生命,義無反顧的拿起驗孕試紙旁的一個藥瓶,倒出幾塊藥片就咽了下去,又隨后倒在了地上...
臉頰上的淚水染濕了冰冷的地磚。
不知過了多久,救護車的聲音響起,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人闖進屋里,抬走了屋內(nèi)已經(jīng)昏過去的女人...
在一個很冷的雪天里,有個男人|站在雪下,他抬起頭看著滿天飄揚的雪花喃喃的說了什么。
他說了什么就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一個懷里抱著什么東西的女人急匆匆的走過孤辭的身邊,她的魯莽不小心的撞在了男人的手臂上也只是扭頭看了對方一眼,這一眼她就認出了對方,可卻沒有停下腳步...
循著地上的腳印,女人徑直的來到了一家福利院的門口,她把懷里的東西放下,吻別,起身,戀戀不舍然后離開,只用了幾個簡單的動作告別了那個東西。
只聽她嘴里喃喃道,“不要怪媽媽...不要怪媽媽...”
男人踩著積雪走進去,發(fā)現(xiàn)那個女人放下的是一個用紅色毛毯包裹起來的東西,那東西動了動...
他并沒有仔細的查看,而是扭頭看了一眼那個要離開的女人,在他眼里,女人頭也不轉(zhuǎn)的消失在了大雪里。
男人嘆了口氣,嘆出的氣化為一團蒸氣被冰冷降解。
那張紅色毯子下,赫然包裹著一個小孩...
男人看著那個孩子入了神。
她跟他多像啊...
沒有人的天氣里她很快就會冷死,于是,他想都沒想的敲響了福利院的大門。
“孩子,原諒你媽媽...”只留下一句后也緊隨著轉(zhuǎn)身離開。
腳步踩在松軟的雪花上,留下一個兩個的腳印...
福利院的門從里面被推開,而男人的身影早已經(jīng)消失在了大雪里...
那個女人是張怡彤的媽媽,而那個男人,則是張怡彤的爸。
……
“對不起,別怪我,原諒我...”孤辭說的這一切什么都明白了,可程妤沐就是看不出來。
我不是人類,可身份卻是人類!
我說著人類的話,用著人類的東西...人類...真是一個有趣的存在。
“對不起,別怪我,原諒我...”孤辭嘴里又喃喃的重復著上一句話,“小家伙,好好活下去。”
說完,嘆了口氣,又說道,“糟糕了...明明還沒離開就開始掛念了?!?br/>
店長把這一切的都讀進了心里,沒人說話,也沒人知道要說什么...
氣氛沉寂了好一會,店長才說道,“念川,會隨時歡迎你,你屬于這里,這里...是你的家!”
他何嘗又不想著回來?何嘗又不想著待在念川里...
只不過,他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