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宋乾明回頭看了一眼崔明珠:“這些尸體都是你發(fā)現(xiàn)的,還麻煩崔姑娘跟我們走一趟?!?br/>
“應(yīng)該的?!贝薰媚稂c點頭,跟著宋乾明的隊伍,一起出發(fā)去饒州知府衙門。
此刻天色已經(jīng)黑了,宋乾明等人在鎮(zhèn)上找了個客棧住下,尸體就停放在客棧后院,整個客棧被封鎖,不允許其他人出入。
明月高懸,月光照射在六具尸體上,顯得更加幽森恐怖。
宋乾明吃過晚飯走到后院,就見崔明珠也在這里。
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靈光,試探地開口:“崔姑娘還懂驗尸?”
不然一個正常小姑娘家,怎么會在烏漆嘛黑的夜里跑這后院來看尸體?
崔明珠抿唇:“略懂?!?br/>
宋乾明:“哦?那依你之見,這些尸體都是什么時候死的?”
崔明珠提著油燈上前,指了指尸體身上輕微的尸斑:“尸斑顏色淺淡,按理說這些尸體死亡時間應(yīng)該在四到八個小時左右?!?br/>
“但這六具尸體的真正死亡時間,已經(jīng)超過一個月。在洪澇來臨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被埋在了西頭荒山?!?br/>
宋乾明沉默,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你如何確定他們死亡時間在一個月以上?”
“西頭荒山有很多野生的果樹,村民時不時會去山上采摘,尸體埋葬的位置是村民上山必經(jīng)之路?!?br/>
“如果是這兩天被拋尸荒山,會被村民撞見?!?br/>
“而且對方殺人埋尸,定然是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這些尸體,那墳坑一定挖得很深,不會被輕易挖出?!?br/>
“因為是洪澇前埋下去的,大水把山上的黃土沖下來,覆蓋在身體上的黃土變成了薄薄一層,今天才會被村民挖到?!?br/>
她說的有理有據(jù),然而都是客觀推測,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
但這并不妨礙宋乾明欣賞她:“回到衙門等專門的件作驗尸后,如果得出的結(jié)論同你一樣,你有沒有興趣留下來幫我查案?”
“當(dāng)然,我會付給你相應(yīng)的酬勞?!?br/>
嗯?”
崔明珠眼睛一亮,有錢拿!可以干!
“有興趣?!?br/>
“好,那就期待姑娘大展身手了!”宋乾明此刻忘記了,她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實在是她在面對尸體的時候,太過從容不迫。
第二天一早,宋乾明等人就起身趕路。
六具尸體不是小案子,他必須盡快回到衙門,把這件事上報至刑部。
京都,皇宮御書房。
皇上派出去查探饒州事件的探子終于歸來。
“啟稟皇上,饒州之事能夠解決的確是靠一位少女提供的快速成熟的種子。但據(jù)知情人士透露,那些種子總共才花了五萬兩銀票?!?br/>
“什么?。俊被噬象@起。
混賬東西!
趙閔齊可是足足問他要了一百萬兩!
翻了二十倍!
趙閔齊他還是個人?
不知道他很窮嗎?雖然錢他也沒出,但他兒子的錢也是他的?。?br/>
真是.....氣死一個皇帝了!
“皇上,還有一件事,屬下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放!”
探子:“...”
突然就不想講了。
“嗯?”等不到探子的回應(yīng),皇上挑了挑眉。
探子立馬道:“那少女是前任刑部侍郎崔敬廷的長女。”
皇上瞇起了眼睛:“哦?那真是有趣了。”
崔敬廷已經(jīng)離京十二年有余,如今竟還能聽到他的消息,當(dāng)真有趣。
“饒州那邊不用太在意,左右不過是一個小丫頭,退下吧?!?br/>
探子:“是?!?br/>
這邊探子剛出皇宮,立馬就被人劫走了。
等他睜開眼,人已經(jīng)到了長安侯府。
看到上座那個眉眼如畫,似笑非笑的少年,探子哆嗦了一下,連忙跪好:“見過世子。”
“嗯,我舅舅和你都聊了些什么?”
探子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就.....就問了問饒州發(fā)生的事情?!?br/>
“你是怎么回的?”
探子:“...”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真不應(yīng)該把實話告訴皇上啊!
世子可是騙了皇上九十五萬兩銀子!
“小的.....小的不敢欺君。”他瑟瑟發(fā)抖。
趙閔齊了然點點頭:“哦,不敢欺君,敢欺我趙閔齊?”
“世子!饒命?。∥疑嫌欣细咐夏?,雙親年邁多病,下有兩兒兩女嗷嗷待哺!一家七八口人都等著我養(yǎng)活呢!”探子一把抱住趙閔齊的大腿,哭得稀里嘩啦。
他記得京都都傳,長安侯府的世子爺吃軟不吃硬。
他哭得這么慘,世子一定會放過他的!
趙閔齊嫌惡地踢開他:“滾吧!以后嘴巴閉緊點?!?br/>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探子當(dāng)真滾出了大廳才飛身而去。
云星邁步進(jìn)來,趴在趙閔齊耳邊小聲道:“饒州那邊發(fā)現(xiàn)了六具尸體,已經(jīng)上報到刑部了,刑部壓了下來?!?br/>
趙閔齊:“具體?!?br/>
“在田和村荒山上發(fā)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的人還是崔姑娘?!痹菩悄樕行┕殴?,這崔姑娘還真能搞事。
“密切關(guān)注,護(hù)她性命,其他的不必插手。”
尸體總算在第二天夜里運回了知府衙門,件作早已等候多時。
尸體一到,立馬開膛驗尸。
一個時辰后,件作凈手。
件作:“回稟大人,六人均死于暗器,但在死前攝入了大量的毒藥,此毒藥會導(dǎo)致四肢麻痹,行動遲緩,包括神經(jīng)反應(yīng)也會延遲?!?br/>
“另外,六人死后尸體涂抹了特殊藥物,延長了尸體的存放時間。從他們內(nèi)臟的腐化情況來看,他們的真實死亡時間應(yīng)該在一個月以上!”
宋乾明猛然看向堂下的崔明珠,真叫她說對了!
崔明珠臉色平靜,早就猜到的結(jié)果,沒什么好意外的。
等件作走了,宋乾明看著崔明珠的目光閃閃發(fā)亮:“崔姑娘可有把握破案?”
“難說?!贝廾髦椴皇侵t虛,而是實話實說。
死了一個月以上,尸體外表雖然還是好的,但是內(nèi)里已經(jīng)液化,想要提取毒藥成分都做不到。
埋尸地顯然不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又被洪澇沖刷過一遍,根本不會有兇手的痕跡留下。
這里又不是高科技文明世界,沒有那些高科技輔佐。
所以這案子,幾乎為懸案。
“盡力而為吧?!彼吻饕仓肋@案子難辦,但不得不辦。
尸體就停在衙門的后堂。
崔明珠在尸體四周來回轉(zhuǎn)悠,兇手費盡心機掩蓋這六人的死亡,說明這六人身份也不簡單,應(yīng)該會有身份象征一類的東西。
她最終上前上手摸索,重點摸索那些件作沒有檢查的部位。
手在摸到護(hù)腕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左邊護(hù)腕比右邊護(hù)腕要硬一點,但是不明顯。
她解開護(hù)腕,暴力撕扯開護(hù)腕的布料,一塊黑色的玄鐵令牌,只有普通竹葉大小,做得很精致,薄薄一片。
拿出來對著月光,隱約可以看到上面刻著一個“朝”字。
她正待看得清楚些,破空聲傳來。
來不及多想,她迅速躲向一邊,黑衣人落在她眼前。
“交出令牌,饒你不死?!?br/>
哎呀!好囂張!
崔明珠晃了晃令牌:“有本事來搶。”
黑衣人眸光一動,手中的劍跟著動了。
他一動,崔明珠就看出來,這人武功不弱!
堪比她某個武俠世界的巔峰期!
憑她現(xiàn)在這幅身體,想要贏他,恐怕得付出點代價才行。
她且戰(zhàn)且退,尋找可乘之機。
在對方又一劍刺過來時,她沒有躲,迎著這劍,傾身上前。
“噗嗤!”
劍身貫穿她整個肩膀,她臉色瞬間煞白,卻是沒有停頓,手中的刀片頃刻間劃破了對方的喉嚨。
對方收手捂住喉嚨,踉蹌逃離,連劍都來不及取回。
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水洼。
崔明珠捂住肩膀的劍,咬牙用力拔出,鮮血飛濺。
“什么人???”
衙門的人姍姍來遲,他們趕到只看到一地的血跡,和幾近昏厥的崔明珠。
“崔姑娘!你沒事吧???”
崔明珠:“......”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嗎?
宋乾明也匆匆趕了過來,一看到崔明珠這樣子,大手一揮:“快叫大夫!”又命幾人把崔明珠抬到了衙門的廂房里。
崔明珠點了自己的穴道止血,不然等大夫來她已經(jīng)是死人一個。
但她心里卻是一片怒火,劍上有毒!
以她的見識,居然都分不清這是什么毒!
她昏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傷口已經(jīng)包扎好,但她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從肩膀以下,她的身體沒有任何知覺。
這就是那毒藥的陰狠之處,不致命但卻讓人生不如死。
再過幾天,恐怕連她的五感都要喪失!
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活死人!
最可怕的是,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崔姑娘,昨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宋乾明見她醒來,焦急地問道。
崔明珠心里嘔血,她都這樣了,能不能不要只關(guān)心昨天晚上的事!
她肚子好餓!口也好渴!
大概是她的怨念太深,宋乾明竟然察覺到了。
“去廚房把粥端過來!”他吩咐婆子。
這婆子是他從府里特地調(diào)過來照顧崔明珠的。
又親自倒了水過來用棉布沾著給崔明珠潤唇。
崔明珠這才感覺舒服些,開口道:“我在尸體上找到了一塊令牌,有個黑衣人來搶,我敵不過他,被他搶走了。”
宋乾明吃驚:“崔姑娘還會武功?。俊?br/>
崔明珠:“......”
這是重點?
“會一點,不精。宋大人,我的傷勢大夫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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