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看見葉建榮提著個蛇皮袋,站在離車頭不遠處的電線桿下,凝視著她這個方向。
視線在空中相接。
安蕎的渾身的血一凜,化成一股冷氣。
她的冷然,跟葉建榮眼里各種紛繁復雜相交的情緒,形成鮮明的對比。
只是,安蕎的目光,并未在葉建榮面上,做過多的停留,就開著車走了。
后視鏡里。
呆站在原地的葉建榮的身影,漸漸變。
他老了,老了好多。
上一次,在巷子里,看見他的時候,他帶著頂草帽,安蕎還沒啥感覺。
可今天,他沒帶草帽,那滿頭雪白的頭發(fā),映襯他那張給太陽曬黑,皺紋凸顯的臉。
就異常的顯老。
她知道,他發(fā)了那則申明,雖然那申明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但總算是給過世的母親一個交代。
至少還了母親一個清白。
葉建榮望著漸漸消失在眼前的車子,內(nèi)心的情緒復雜到了極點,那跌宕起伏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
胸口憋悶到快要爆炸的地步。
他如今就住在安蕎母女之前住過的那間木屋里。
也過著之前,安蕎母女之前那十幾年過的日子。
親自體驗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那會對待她們母女到底是有多狠。
每天,他都會去安樂伊的墓前,坐坐。
撫摸著她的相片,回憶著她秀美的容顏,跟她說說話,說安蕎,說從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說他的懺悔,也幻想如果他當年,沒有讓周美蘭蠱惑的話,現(xiàn)在的他們該是多么幸福。
可每次回應他的,都只有墓地里,吹過的冷風,還有相片上安樂伊甜美純凈的微笑。
安蕎坐在車里,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意興闌珊的回了家。
懶懶的靠坐在沙發(fā)上,半天都沒動一下。
隨著窗外的夕陽,漸漸暗淡,黑暗席卷。
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的安蕎,忽然,覺得整個人都很空虛寂寥。
家里實在是太過冷清。
冷清的讓覺得,整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孤獨的存在。
自從那天之后,秦昭天終于自覺的,沒在出現(xiàn)她面前,也不在打電話過來。
如愿以償?shù)那屐o之后,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懷念之前,讓他每天糾纏的日子。
還好,再過幾天,她就要去見杰了。
到時,把他接回來就好了。
手機在包里,響個不停。
她慢吞吞的把包打開,拿出手機,是康琳。
“在家嗎?蕎!”
正開著車往安蕎家來的康琳,一邊開著車,一邊給她打電話。
天天相親,相的都快要出毛病的康琳,想著明天是周末。
難得她老媽開恩,放過她一天,給她一天休息,補充能量。
就從家里拿了瓶紅酒過來,打算找安蕎聊天喝酒。
“在。”
“那我過來了,咱們喝酒,我大概十幾分鐘之后到!”
“好,等著你!”
聽康琳說來找她喝酒,安蕎吞咽下口水,似乎她也有點想喝。
在她提起之后。
回到樓上,換下衣服,穿上舒適睡衣,將臉洗干凈,下樓來。
剛走到客廳,就聽見門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