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若聽了這話,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興奮的說道:“那我要做姑姑了,……不對,不對,還是要做姐姐?!卑啄钊A本來平淡的眸子也因為對方的喜悅而漸漸顯出些喜色。
陳海若想了想,忙起身就要去看未來的小妹妹或小弟弟。卻被展均昊給按了回去。好笑道:“現(xiàn)在才幾個月啊,連母體的肚子都沒有顯出來,你去看個什么勁啊?”陳海若一邊推拒著展均昊的胳膊一邊說道:“那是你不知道,寶寶一旦在母親肚子里了,便是一個完整的個體了。他們會高興,會難過,會饑餓,也會寂寞的?!?br/>
“哦!說的好像你也曾懷過孩子似的?!卑啄钊A剛打趣完,卻見面前兩人的面色都有些不自在。尷尬中帶著傷痛。心里咯噔一響。有些復雜的看向陳海若他們。
陳海若抬頭剛好對上了白念華若有所思的眼睛。知道他是誤會了。趕緊解釋:“小叔叔,你又亂想什么啊?我才十六歲,好不好?”白念華拍了拍額頭,想起這么多年陳海若從沒有離開過自己身邊,又怎么可能做出這種荒唐事。遂笑道:“我什么也沒想,不然你以為我在想什么?”“小叔叔……”
“好了,”展均昊起身打斷道。又轉(zhuǎn)頭看著白念華。“叔叔,我在這里的事情剛好都已經(jīng)完成了。你一個人帶著兩個病號,想來也是不方便的。不如剩下的路程里,我們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好!”“不好!”
展均昊看向反對的陳海若,微微一笑道:“若若,乖!”說完,兩個人都愣在了當場。白念華見他們之間的氣氛又不對起來。便說道:“既如此,那我們就一路吧!均昊,麻煩你了?!薄皼]事!”
這次陳海若一行卻是直接坐了展均昊的車。兩位男士在前面閑聊。俱是驚采絕艷的人物,又同是大家出身。這一路聊得倒也暢快。
陳海若坐在后排照看著上官染。只見她神色委頓。想來是極難受的,陳海若想起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也是這般煩悶。不過那時展均昊時時呵護,千依百順著,倒也不覺得多么難受。而她……陳海若想到這里看到前排與展均昊聊得正歡的小叔叔,不禁也有了些喟嘆。這世上緣分一詞,當真是苦煞人。
在將近三個小時的行駛后,一群人終于到達上官家族的祖宅。一排紅墻將整個宅院包圍。從外面看來只覺得當真是一座圍城。
自車窗向外望去。雨,像銀灰色黏濕的蛛絲,織成一片輕柔的網(wǎng),網(wǎng)住了整個秋的世界。天也是暗沉沉的,像古老的住宅里纏滿著蛛絲網(wǎng)的屋頂。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就像屋頂上剝落的白粉。
在這古舊的屋頂?shù)幕\罩下,一切都是異常的沉悶。陳海若驀然間覺得異常的沉悶。著古老的宅院就像是一把**的鎖。一旦推開,便見自身血淋淋的黑暗。再也裝不出光明的摸樣。
雨靜悄悄地下著,只有一點細細的淅瀝瀝的聲音。桔紅色的房屋,像披著鮮艷的袈裟的老僧,垂頭合目,受著雨底洗禮。
那潮濕的紅磚,發(fā)出有刺激性的豬血的顏色和墻下綠油油的桂葉成為強烈的對照?;疑陌]蛤蟆,在濕爛發(fā)霉的泥地里跳躍著;在秋雨的沉悶的網(wǎng)底,只有它是唯一的充滿愉快的生氣的東西。
它背上灰黃斑駁的花紋,跟沉悶的天空遙遙相應,造成和諧的色調(diào)。它噗通噗通地跳著,從草窠里,跳到泥里,濺出深綠的水花。
展均昊首先下了車,他打開傘,來到后座。打開車門,將陳海若小心翼翼的扶了下來。另一邊白念華也在進行著這般的動作。
四人來到房門前。上官染輕敲了一下鐵門。她的指法及其詭異,先是左邊門三下,停了一下,又在右邊的門上敲了三下。不一會便有人打開了們。對門外的其他人視而不見,只是恭敬的對上官染喊了聲“家主!”
上官染點頭算作回應,便打開了房門,邀三人進入。
園子里綠翳翳的石榴、桑樹、葡萄藤,都不過代表著過去盛夏的繁榮,現(xiàn)在已成了古羅馬建筑的遺跡一樣,在蕭蕭的雨聲中瑟縮不寧,回憶著光榮的過去。
草色已經(jīng)轉(zhuǎn)入憂郁的蒼黃,地下找不出一點新鮮的花朵;古老的房檐下一排碧綠的苔蘚。墻外一帶種的嬌嫩的洋水仙,垂了頭,含著滿眼的淚珠,在那里嘆息它們的薄命,才過了兩天的晴美的好日子又遇到這樣霉氣薰薰的雨天。
只有墻角的桂花,枝頭已經(jīng)綴著幾個黃金一樣寶貴的嫩蕊,小心地隱藏在綠油油橢圓形的葉瓣下,透露出一點新生命,一絲新的希望。
這是一個古老的,寂寞的城,等著將來的某個人將其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