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眼前的一切仿佛讓我們進入了一個奇怪又殘酷的實驗室,彌漫在空氣中的福爾馬林讓人作嘔。一個個實驗用的試瓶里裝滿了各種人體器官,當你看到人體上的某一個部分竟然可以象種單純的成列品一樣的時候,你會有什么感覺?反正我是渾身不舒服,雖然在學(xué)校里的時候免不了接觸到這些,但是當時完全把它看成是一種教學(xué)用的工具。而現(xiàn)在,被福爾馬林泡得發(fā)白的器官浮在液體里,泛著讓人發(fā)毛的黃色。有些組織已經(jīng)萎縮成了一團,我皺了皺眉,這里的一切讓人覺得人體已經(jīng)不是什么上帝的杰作,而象是一個工廠里批發(fā)出來的劣質(zhì)產(chǎn)品。
福爾馬林的味道讓人不舒服,但真正讓我不安的是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參雜在福爾馬林的味道里,就象是惡魔和死神共同調(diào)配的一種氣味濃烈的雞尾酒,正等待著你去品嘗。
順著氣味我們發(fā)現(xiàn)了眼前的這個池子,滿目慘烈的鮮紅,那是不是鮮血?而在紅色的液體上正漂浮著一粒粒的黃色顆粒,我想那是人體上的脂肪顆粒,而這個池子,也應(yīng)該是用來存放解剖用尸體的吧。
“別過去?!狈嚼倮×宋业氖?,此時她的小臉已經(jīng)因為那股味道而擠成了一團,一旁李海的臉色也不好看,活象剛剛做完劇烈運動后的臉,蒼白,汗水。
“放心,沒事的!”我小心翼翼的走近了池子,從紅色的池水里飄出刺鼻的血腥味道,強忍住想吐的感覺,我想地獄的血池大概也和這里差不多了吧!
“滴滴……滴滴……”李??诖锿蝗话l(fā)出了奇怪的聲響,我和方蕾不約而同的盯住了李海。
“怎么了?”我問。
“李洋那小子的電話。”李海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皺了皺眉毛,接了電話:“你小子不是在泡美眉的嗎?”
“去,你以為我真的是泡美眉嗎?”李洋的大嗓門讓我和方蕾都聽的一清二楚,李海受不了他高八度的嗓音,把手機拿離了自己的耳朵。
“那你干嗎?。繆蕵飞硇陌。?!”李海火大的把手機當成是對講機來使喚了。
“我這不是為了要方便查一些圖書館的機密資料嗎?”李洋的火氣也不小,我可以想象他頭發(fā)根根豎起滿臉漲得通紅的樣子。
“機密資料?什么???”李海的語氣緩了下來,問。
“哈,現(xiàn)在知道要問我了嗎?”李洋的語氣得意的很,這小子,給他點顏色就要開染房了啊?我一步走了上去,一把拿過了李海的手機,沒好氣的說:“小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們這里還有事哪!”
“喲,林逍你也在嗎?那我告訴你好了,”李洋的聲音小了下來,說:“我查到啊……”
“喂,喂……我聽不清楚!”我晃了晃手機,該死,怎么一到關(guān)鍵時候信號就不好了哪?看了看手機,明明是四格信號??!
“林逍,林逍……你在嗎?”手機里又有了李洋的聲音。
“哦,在,說吧!”我忙應(yīng)答。
“我查到那天在圣瑪麗醫(yī)院大火里直接喪生的是林君賢,那個楊意是……”李洋的話說到一半就突然被嘈雜的信號聲打斷了,模模糊糊的根本聽不出他在說什么,信號聲越來越刺耳,隱約象是一種凄厲的笑聲和哀怨的哭泣聲,我立刻掛段了電話。
“怎么了?”李海問。
“沒信號了?!蔽野咽謾C還給了李海。
“不可能,”李海把手機接了過來,道:“我這手機被我改裝過,即使是在幽冥空間也收的到信號的?!?br/>
“?。扛难b?”我和方蕾同時好奇的問,沒想到手機也能改裝??!
“是這樣的。靈魂其實是一種精神體,或者說是能量體。而波正是作為能量的一種形式存在著,可以說靈魂本身也是一種變相的波段。而手機作為接受波段的一種工具,自然也可以接收靈魂波了?。∷晕以谑謾C里裝了一個加強型的接受器,擴大了其頻率范圍,然后又……”李海的樣子簡直可以用唾沫橫飛來形容,完全沒有看到好幾個問號正在我和方蕾的腦門上一閃一閃放光芒。
“停~~~~!”我決定還是在我和方蕾被他的長篇大論搞昏頭之前阻止他,現(xiàn)在可不是上波頻知識補習(xí)班的時候,“你對電子很有研究嗎?”
“那當然了,”李海挺了挺胸,趾高氣揚的回答:“我是清華大學(xué)電子信息系的啊!”
哈哈,哈哈!好一個清華大學(xué)畢業(yè)的高才生加茅山派大弟子??!原來現(xiàn)在修行的人都這么拽,一個比一個厲害。做法醫(yī)的方蕾已經(jīng)夠讓我驚訝的了,沒想到李海這家伙也不簡單。
“可你現(xiàn)在的手機是收不到信號啊!”方蕾的話立刻打擊了李海過度膨脹的自信心,李海立刻象根被霜打過的青菜。
“可能你的改裝還有問題吧!”我安慰他。
“不可能!”李海把手機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顯然對不給他面子的手機大為不滿。
“好了,你回去再看你的寶貝手機吧,現(xiàn)在……”我想說的話又被我咽了下去,因為我聽到從我身后的池子里所冒出的奇怪聲音?;仡^望去,聲音原來是從池底冒出的氣泡爆裂的聲音,血水慢慢的翻滾起來,就好象下面正有一把地獄之火在煎熬著池水。翻滾中池水把池底下的東西也帶了上來,竟然是一些肌肉和皮膚組織還有破碎的器官,我想我要吐了。
“象不象火鍋紅湯?”李海竟然在這個時候還在開玩笑,下場當然是被我和方蕾凌厲的眼光給瞪住了,就差沒有把他按到這鍋“紅湯”里讓他享受一番了。
現(xiàn)在比較明智的行為應(yīng)該是往后退,離開這個恐怖的實驗室??蓡栴}是我的腳已經(jīng)又走近了池子,這一沒有經(jīng)過大腦的舉動即使在事后也讓我恨不得當場跺了自己的腳。
“小心!”方蕾的驚呼才剛到耳邊,而我整個人已經(jīng)被從血池里急速伸出的那支纏滿繃帶的手牢牢的抓在了手里,在我沒有反映過來的那一剎那,拌著方蕾和李海在我身后的驚呼聲,我感到血腥味和咸咸的、苦苦的、一種類似于**餿水的液體已經(jīng)進入了口腔里。一種鋪天蓋地的紅色浸沒了我的眼睛。冰冷而又粘稠的液體接觸到了我的肌膚,轉(zhuǎn)入了我的衣服里,滑膩而又冰冷。我想我是跌入到血池里了吧,手腳一陣揮動掙扎,卻逃不出這個地獄的血腥,身體好重,整個人象被灌了鉛一樣的往下沉!耳邊的聲音立刻靜默,眼前一黑。
憋住了呼吸,我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紅色的河流里,可惜周圍并沒有色彩斑斕的魚兒和我共游,有的,卻是無數(shù)個斷肢或是殘缺的器官。我拼命的向望上浮游,印象中的池子怎么會這么深?我好象正沉沒在血海的深處,無數(shù)的人體碎片在我身邊漂浮,我想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有血海深仇這句話了,怨恨和不甘正逐漸充斥著我的身體,心率的跳動也開始不正常起來。一陣窒息,我有了缺氧前的征兆,頭暈眼花。流過皮膚的血水正冰冷的撐開了我每一個毛孔,而恐懼和怨恨正滲透到體內(nèi)。恍惚中我好難受,眼前漂浮著的一個眼球正在緩緩轉(zhuǎn)動,緊緊的盯著我……
胸口象被割裂般的疼痛,我看見了那個眼球以下的物體,那是一具纏滿繃帶的身體,因為血水的原因所有的繃帶都已經(jīng)被染紅了,只有一個眼球在紅色的血水里格外醒目。
繃帶鬼?我艱難的伸出手想要擋住他伸來的一雙手,可渾身無力的感覺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本來就窒息的我更是一陣劇痛,脖子有被扭斷的可能。
這個時候,印雪的玉佩又發(fā)熱起來,在紅色的血水里發(fā)出了刺目的白光,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也發(fā)出了金色的光芒,在白和金色的光芒交織之下,繃帶鬼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給打退了,我的身體好象被什么東西給托了起來,一挺身,我已經(jīng)從血海里掙脫了出來,再次接觸到了可愛的空氣。
“林逍!”方蕾驚叫的沖我這邊跑來,向我伸出了手。我忙抓住她的手,想借助她的力量從血池里爬出來。
“小心!”李海向我的身后飛射出一道道夾著藍色光芒的符紙,我回頭一看,那繃帶鬼也已經(jīng)浮出了血池,正向我游來,而李海的符紙卻只輕微的阻止了他的速度。
“快,上來??!”方蕾使命的想把我往上拖。我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撐住了池子的邊緣,用力一撐,整個身體因為浮力而往上升,眼看就要跳出血池,可這個時候腳卻突然被抓住了,那是一種被人從池底拽住腳往下拖的感覺。冷汗和血水同時滑落了下來,我感覺涼氣正從腳底往上涌,虛脫的感覺讓我的身體重新下落,撐住池邊的手也滑進了血水里,只剩下方蕾還拼命的抓著我的一只手不肯放。
李海急步躥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我即將松開方蕾的手。
“兄弟,抓緊了??!”李海沖著我大叫著,而方蕾則用另一只手拔下了頭發(fā)上的簪子,紫色的光芒大織,籠罩向沖我而來的繃帶鬼,讓他大叫一聲往后退了一點。
“趁現(xiàn)在!”李海大吼一聲,一把拽住了我的衣服,終于和方蕾一起合力把我從血池里給拖了上來。
再世為人的感覺讓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酸痛的不想動彈半分,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而身上殘余的血水卻不肯放過我,突然變成了一種能透過衣料腐蝕身體的東西,我感覺到皮膚上灼燒般的疼痛,痛的我眼淚都流了出來,冷汗從毛孔里流了出來和血水混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