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又是你!”
伙計的聲音及時響起。簫弄影明顯打了一個寒戰(zhàn),他扭過頭看去,發(fā)現(xiàn)醉仙樓的下人正死死的瞪著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這是個誤會——”
他的話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當(dāng)他看到下人身后站著的一堆人后就被迫咽回了肚子。他灰溜溜的背過身,悄悄向樓梯口靠近。
“警告過你很多次了,不要打著卜卦的旗號在我們這里招搖撞騙!”伙計向他逼近著,簫弄影一看形勢不對勁,整個人都向后傾斜,隨時都防著伙計撲上來。
伙計罵罵咧咧的走上前,四周食客們的視線也都聚集到了這里。簫弄影見勢不妙,立刻乘著大伙兒還沒將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三步并作兩步便奔下了樓。他走得是如此之急,臉落在桌上的青銅盤都忘了拿走。
柳之云愕然,他看了看簫弄影放在桌上的那個青銅盤,又看了看那個早已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了。
“你的——”
他苦笑了一聲,簫弄影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他在叫也是白叫。
“這小子,都騙到仙露閣來了?!绷茡u頭道。
“可不是嗎?!被镉嫙o奈的賠笑到,“這小子前幾天到這兒來,乘著我們不注意溜進(jìn)來替人算卦。他自稱是青陽山的修行人,可他哪里有一個修行人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乞丐?!?br/>
柳之云聳肩,說道,“青陽山名氣太大,被拿來做幌子也是難免的?!?br/>
他拾起桌上那個青銅盤遞給書墨,說道,“既然這家伙被嚇跑了,那這青銅盤想必也就是他拿來造謠撞騙的東西。你是個修行人,看看能不能看出點什么?!?br/>
柳之云叫了兩次,書墨才意識到他是在對自己說話。他動作略微僵硬的接過青銅盤,那青銅盤很輕,輕到書墨甚至感受不到它的重量。他腦袋中又開始回響起簫弄影方才說過的話。
他沒有未來,這和那時候漠枯的話一模一樣,莫非……這小子也看出來了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
小悅拍著他的手,他搖搖頭,說道,“我不懂符術(shù),看不出這青銅盤有什么不妥,不過他既然說他是青陽山的人,那我在祭禮的時候去問問吧?!?br/>
沒有了簫弄影的打擾,這頓飯吃得也是十分迅速。仙露閣的菜色自是不必多說,小悅推薦的紅燒小嘴魚也讓書墨大快朵頤。他將對簫弄影的疑惑深深的埋藏在心底,笑著和柳之云結(jié)束了這頓飯。
那個青銅盤靜靜的躺在他的手邊,盤上刻畫著的陰陽魚就像黑白兩色的眼睛,凝視著他,凝視著這個沒有未來的人。
這之后,柳之云和小悅又帶著他在望京之中逛了一圈。從朱雀門一直走到了玄武門。當(dāng)馬車經(jīng)過皇宮的時候,柳之云特意停下了車。
“這便是皇宮了?!彼鹣掳?,指著拿道高高的宮墻說道,“以前父親進(jìn)宮議事,我也會跟著進(jìn)宮玩玩,不過現(xiàn)在去的少了。倒是小悅這丫頭經(jīng)常往宮里跑?;屎竽锬镎嵌锏慕憬悖偟囊棠?。說起來,我們這一家和她多少還有點淵源?!?br/>
小悅嘟起小嘴,說道,“每次進(jìn)宮,姨娘都會給我好吃的。還會讓寧兒姐姐陪我玩,一點都不像你平常都只會讓我看書。”
書墨有點驚訝,皇后居然和將軍府的人有關(guān)系,而且還是那個二夫人的姐姐。他又想到昨日二夫人下午對他做的事情,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寒冷。
皇城門口站立著的銀甲侍衛(wèi)向這邊望了一眼,或許是太熟悉的緣故,他們沒有對這輛馬車顯出太過驚異的表現(xiàn)。透過窗簾,書墨看到侍衛(wèi)一臉森嚴(yán),銀色的甲胄與長矛無一不顯現(xiàn)出他們戰(zhàn)斗力之強勁。他們那道朱紅的宮門與高高的圍墻在他們身后,簡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這是皇城天策軍,負(fù)責(zé)皇宮的治安?!绷葡蛩榻B道。
天策軍,這名兒聽上去就夠霸氣。雖然不知道戰(zhàn)斗力如何,不過就看上去的而言,他們應(yīng)該不會差到哪兒去。
他收回目光,馬車漸漸駛離了皇宮,那道高高的宮墻在他身后漸行漸遠(yuǎn),看上去有一種不可抗拒的排斥力。他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想法,他無比想到那道宮墻之后,看看那里的世界是怎樣的。
望京四區(qū),白虎門是平民居住的地方,玄武門是市場商販的聚集地,朱雀門多為達(dá)官貴人的居所,而青龍門便是皇宮了。
柳之云帶他逛了朱雀和玄武二門,直到天色漸晚,他們才回到將軍府。果不其然,小悅一進(jìn)將軍府的大門,便被下人帶到了柳叔明的房間,再出來的時候,臉上是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
書墨沒敢忍心問她被罰了什么,不過按照柳叔明的性子來看,雖不會像軍隊中一樣拿藤條抽打,但罰抄書是絕對少不了的。
“十遍?!毙傁蛄瓶拊V,她伸出一雙小手比劃著,似乎是抄寫能要了她的命。
柳之云露出無奈的表情,“我警告過你了。你自己要跟著去的?!?br/>
小悅將整個手掌糊上了柳之云的臉,“五遍是你的,因為你見死不救?!?br/>
“什么?我哪有見死不救?”
“六遍是你的,因為你還想狡辯?!?br/>
“等等——”
“七遍?!?br/>
“行行行?!绷婆e手投降,“鬧不過你,五遍就五遍。”
“七遍。不許抵賴?!毙偙嫩Q著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向書墨吐了吐舌頭??戳笊贍?shù)哪?,他差點沒把小丫頭抓回來一頓狠揍,看來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
“這丫頭。”柳之云搖頭,沖著小悅遠(yuǎn)去的方向比了比拳頭。
“柳大公子,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嘛?!睍{(diào)侃道。柳之云用沉默和聳肩來回答他的話。
“哎呀,原來你們在這里??勺屛乙魂嚭谜摇!本驮跁窒腴_口說話的時候,二夫人的話語插了進(jìn)來。書墨看到柳之云的身體明顯一僵,他知道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二夫人?!彼剡^頭,看到那名身著羅衫的窈窕身影又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二夫人以手掩面,嬌聲笑著。柳之云拜了一拜,并沒有過多的言語。
“二娘?!彼吐曊f道,似乎是十分不情愿的樣子。
“不知二夫人有何事?!睍f道,他刻意避開了二夫人的眼睛,不去看她的表情。他害怕又重新回到昨日下午的狀態(tài)。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也算是貴客,之云陪著你逛了一天,我好歹也算他的二娘,陪客人這種事情,讓別人去做肯定不好?!?br/>
書墨感到柳之云的身體抖了一抖,他也聽出了二夫人話中的刺,難道柳大公子和二夫人關(guān)系不和?
他只聽得柳之云低低的咳嗽兩聲,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柳之云便向二夫人點點頭,低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先告退了。”
說罷,柳之云便向后轉(zhuǎn)身離開,將他一個人丟在這里。書墨目送著那個略顯削瘦的人影遠(yuǎn)去,心中的疑惑卻是更加濃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