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懷和楊慧火急火燎地趕到警察局,看見方微雨還醉醺醺地躺在椅子上,楊慧氣的上去就想把她給打醒。
“你干什么,她成這副樣子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方正懷嚴聲厲色,瞪了楊慧一眼。他抱起女兒,給警察千恩萬謝后才離開。
方微雨酒醒后都不記得昨天究竟發(fā)生過什么,她正坐在床上揉著太陽穴,腦袋的脹痛感還沒有消除,她心里一陣陣地直犯惡心。
方正懷端著一碗醒酒湯推門而入,他把湯遞到方微雨面前,沉聲到:“把湯喝了!”他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方微雨接過碗,放在嘴邊試了一下溫度剛好合適,便“咕咕”地一口氣喝完了,頓時覺得胃里舒服多了。
“微雨,你是打算一直就這么頹廢下去嗎,你知道你昨天都干了什么嗎?”方正懷義正言辭到。
方微雨楞了一下,“昨天怎么了……我忘記了……”
自從那天媽媽趕走燕飛飛開始,她就一直和家里人這般說話,語氣生冷,態(tài)度裝作滿不在乎。好像這家里的一切都與她不再有什么關系,她在床上整整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致昏迷。
爸媽將她送進醫(yī)院,靠營養(yǎng)點滴維持了幾日,這期間,方家沒有給任何的親朋好友透露過一丁點兒消息。關于女兒的這件事,他們實在是不愿讓人知道。
方微雨一直記得七月初燕飛飛要出差,在那之前,覃麗來過方家一趟,楊慧只說方微雨感冒了,在床上休息了。覃麗也就沒有去打擾。
她們說說笑笑地商量起楊云和方微雨的婚事,好像是說要看日子,覃麗和楊天賜要來家里提親。
這些談話被正要下樓的方微雨聽見,她渾身頓時沒了力氣,顫抖著雙腿又退到了臥室里。
媽媽和爸爸真的這么狠心嗎?前腳趕走了她的男朋友,后腳就要把她許給楊云,他們這么做良心不會痛嗎?他們究竟把我有沒有當自己的女兒啊……
她的心痛到無法呼吸,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從這里偷偷跑出去,去找燕飛飛,和他私奔。
方微雨從窗戶里爬出去,順著管道溜到了外面的花園里,落地時不小心把腿的一側擦傷了皮,她忍著劇痛,逃了出去。
方正懷和楊慧就是擔心她會做傻事,兩人輪流著去方微雨臥室看看。
楊慧打開門只看見大開著的窗戶,床上、屋子里四處沒了方微雨的蹤跡,她嚇得把手里端著的餐盤碎了一地。
兩口子急瘋了似的,開始亂找起來。他們不敢驚動鄰居,不敢告訴親朋好友,更不敢報警。
方微雨跑出了很遠,在路邊的一處公用電話亭旁停了下來,鼓足勇氣給燕飛飛打了電話,沒想到燕飛飛對她如此冷淡,竟然是那么簡單的兩句話就掛了電話,她傷心欲絕,一時沒了心智,才會被兩個社會小青年盯上。
這才發(fā)生了她差點兒墜入無邊的黑暗中的事情。
“微雨,你知道我和你媽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天底下哪里有一個父母會對自己的子女不好的,你那么懂事聽話的一個孩子,怎么老是會和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你知道昨天要不是那些民警在那里蹲點,我和你媽還會看見現在的你嗎……”
方微雨抱著膝蓋,垂著頭,一言不發(fā)。
“你看看你現在,為了一個燕飛飛就要這么毀掉自己嗎?你知道嗎,人家燕飛飛已經出去深造了,他都放下了,你還有什么放不下嗎……你就那么想淪落成一個不愛惜自己的人嗎?”
方微雨一聽見爸爸提到燕飛飛,條件反射似的看著爸爸,“你和他聯系過?”
“就在找不見你之后,我給他打了電話,他只說你的事情以后跟他沒有關系了,他還說你和楊云在一起挺好的,他能這么說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方微雨睜大了眼睛看著爸爸,“他真的這么說了嗎……他已經走了嗎……”
“嗯,他今天的火車,已經走了,他是這么跟我說的!所以微雨,你必須振作起來,好好愛惜自己,你的大好年華才開始了,不要就這么放棄自己,讓爸爸媽媽跟著你擔心好嗎……”
“你知道昨天我和你媽找不見你都瘋了簡直,你媽一天了水米未進,直接暈倒在路邊,我只好把你媽帶回家,正想著要報警,你那位叔叔便打來電話,說讓我們去警局?!?br/>
方微雨又是愧疚又是悲痛,她把頭埋進膝蓋里,嚶嚶的哭泣著。
“不管你變成怎樣的人,我和你媽都是你的父母,我們對你的愛才是真的,是不會改變的!這一點你必須要清楚啊……”
“不管你發(fā)生什么事,我和你媽都是第一個會為你傷心的人,你就真的這么忍心讓我們?yōu)槟銈膯幔俊?br/>
方正懷將女兒摟進懷里,安慰著她,自己也是雙眼通紅,眼角的淚自然地滑落。
“你和我媽真的決定把我嫁給楊云嗎……”方微雨顫抖著聲音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現在她必須求個明白。如果真是那樣,那她的心就真的死了!
“這件事我會和你媽好好溝通的,只要你肯放下燕飛飛,不要再這么傷害自己,什么都好說!”
“從一開始,我就是不贊同你媽那么做的,當初也沒想到楊天賜給我主動借錢原來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藏了那樣的私心。你別擔心,他的錢我會想辦法讓他收回去的!”
方正懷是打心眼里心疼自己的寶貝女兒,他怎么能做出把女兒當交易的商品一樣和別人討價還價了!
那天之后,方微雨漸漸開始清醒了,她似乎是真的放下了與燕飛飛八年的感情,她拒絕了爸爸給的公司的職務,而是選擇自己去找工作,她就從遞簡歷開始干了起來,時間不長就找到了一份工作。
方微雨一頭扎進了工作中,把自己感情上受到的挫折全部轉嫁到了工作中,漸漸地,她終于找到了排解的出口。
燕飛飛到了Z市以后,也是一個勁兒的只搞工作,只是月余的時間他就總公司就發(fā)函到分公司認命他為那里的銷售部副經理。
為了工作,他常常加班到很晚,每天的三餐更是無規(guī)律可循,熬了半年身體便有些吃不消了。
他有很嚴重的胃病,一次下班后他還在繼續(xù)加班,胃突然痛的他額頭直冒汗,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死撐著,跟著他經常去做市場調研的一位女同事早就對他心生愛慕,她知道他有胃病,所以常常隨身備著胃藥。
那天也是這位女同事及時送他去了醫(yī)院,在醫(yī)院悉心照料他,他三天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燕飛飛主動請那位女同事在外面吃飯,女同事以為他也對自己有意思就向他表白了。
燕飛飛放下筷子,簡單地說:“這輩子我不會再喜歡誰了,也不會結婚!所以我們根本不可能!”他徑直離開了飯桌。
那位女同事就這么毫不留情地被他拒絕了!她傻坐在那里,傷心了好久。
燕飛飛一心只有工作,是工作讓他忘卻了自己的傷痛,忘記了那個深埋在記憶里的人。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思念就會莫名其妙地像無數只小螞蟻一樣在嚙噬著他的心,他的每一寸肌膚。夜里時,他多希望自己就是一個毫無知覺的死人,那樣就不會再感到痛了!
方微雨又何嘗快樂過?他們都一樣,只想要忘卻彼此,卻是越忘越清晰,越忘越刻骨銘心。
不管你痛還是快樂,時間總在一分一秒地前進著。
年底時覃麗和楊天賜帶著豐厚的禮物來到方家,表面上打著拜年的旗號,實則是來提親的。
飯桌上,楊天賜喝了兩杯酒后便開始提起兩個孩子的婚事。
方微雨當下便停了筷子,離開了飯桌。
“正懷,現在你不要告訴我說我們之前的約定不算數了?”楊天賜見方微雨這般態(tài)度便心生不快。
方正懷走到茶幾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到了楊天賜的面前,“這個是支票,你過目一下!我們先把以前你借給我的拿錢還了然后再說孩子們的事情?!彼恼Z氣是比較平和的。
楊天賜臉色立馬變得鐵黑下來,覃麗也看著楊慧,“慧慧,之前我們說的不算數了嗎……你怎么也變化了……難道你要把女兒嫁給那個窮小子嗎……”覃麗不可思議地看著楊慧。
楊慧瞅著覃麗,“女兒的婚姻大事以后就讓她自己做主吧,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她不和燕飛飛在一起,以后她愿意找怎樣的人我都認!覃麗,他們兩個孩子的緣分讓他們自己去把握吧,我們做父母的,誰能幫的了他們呢?我們不能左右孩子的命運啊……”
楊慧只是借著楊云的事氣走了燕飛飛,她知道女兒不喜歡楊云,和楊云認識那么多年也只把他當一般的朋友,這點她是看的明白的。
楊云舍身救女兒一事,她真的無以為報。
“楊慧,我們家楊云為了救你家女兒,差點兒沒了自己的性命,當初你們兩口子心懷內疚,怎么,現在見我兒子好了,你們就忘記之前說的話了是嗎?”覃麗一氣之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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