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藍一個人走在人潮涌動的大街上,天氣晴朗,偶爾有風(fēng),她穿的又是一雙平底鞋,可是為什么卻有一種舉步維艱的感覺呢?路過一個廣場的時候,她坐在長椅上歇了歇,正前方不遠處,有幾個高中模樣的男孩子在玩輪滑,笑起來的樣子,陽光帥氣;左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叔叔阿姨正在跳廣場舞,他們跳的很好,臉上洋溢著笑容;右前方是一群寶媽帶著小朋友們在秋游,此刻不知道在做什么游戲,笑聲穿入她的耳朵,也帶動了她的感官神經(jīng),不自覺的也揚起了嘴角......這個廣場,觸目望去,竟是一片歡聲笑語:旻朗,希望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也要像他們一樣開心。
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等紅綠燈的時候,芷藍以為自己眼睛出現(xiàn)了問題,因為在馬路對面,層層疊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好像看見了高旻朗。揉了揉眼睛,再看,真的是他,他揚起手,沖她招手...
紅燈跳了,芷藍匆匆忙忙跑過去,他站在馬路的另一邊,然后張開雙臂,芷藍撲進他的懷里。
“以后一個人過馬路,一定要注意安全,雖然是綠燈,但是還有右拐的車輛,你這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過來,多危險!”
高旻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責(zé)備中盡顯寵溺。
芷藍難得撒嬌,雙手抱住高旻朗的腰:“人家想你了嘛!”
高旻朗當(dāng)然很受用輕撫芷藍的發(fā)絲,“才一上午的時間,就想了?那慘了...”見芷藍皺起眉頭不解的樣子,他又補充道:“以后你會越發(fā)離不開我的!”
聽了這話,芷藍雖然心中感慨萬千,也很難過,但是她還是要裝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他說以后,殊不知,他們已經(jīng)沒有了以后!
“接下來去哪里?”高旻朗牽著芷藍的手,朝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芷藍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他當(dāng)然知道,他有她的定位,所以芷藍從家里出門不久,他就出來了,她跟劉卓在川菜館的時候,他看見了,看見她哭的跟個孩子一樣,她剛剛坐在廣場上出神,他也看到了...
“我剛好這邊有點事情!”高旻朗說:“正要給你打電話呢,就看見你了?!?br/>
芷藍當(dāng)然知道他說的不是真的,只是這個時候,他有意騙她,她自然不會拆穿!
“我累了!”芷藍看著高旻朗。她突然不想去玩了,她只想跟他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必說話,就靠在他懷里,聽著他那還屬于她的心跳,何嘗不是一種幸福,雖然短暫...
“好,那我們回家!”
高旻朗并不問她為什么,他懂,什么都懂!
上了車子,坐在副駕駛上,芷藍扣好安全帶,高旻朗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這才啟動了車子。
回家的路上,高旻朗問:“劉卓今天沒上班嗎?”
芷藍閉著眼睛嗯了一聲。腦海中想起劉卓給她發(fā)的微信消息,她說:芷藍,我們決定了,十月底就回蘭州去。
只是短短的幾個字,芷藍知道,劉卓一定是經(jīng)歷了很痛苦的掙扎,今天的見面,讓她做了這個決定,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許久,芷藍說:“劉卓和俊秋十月底就要回蘭州了?!?br/>
高旻朗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一下,嘴角抽動著,許久說不出一句話。好在芷藍閉著眼睛,看不到他此刻的面部表情,似乎是麻木了一樣,呆呆的,停滯的。
要走了嗎?都要走了嗎?所以這個城市,最終就只剩他一個人了嗎?好吧,一個人又有什么難過的?不過是多一份孤獨寂寞,少一分開心快樂而已!
所以,良久他才說了一個字“哦!”
芷藍把臉別過,看著窗外,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不知道高旻朗在想什么,可是從他那聲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哦”里面,她明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到了車庫,高旻朗停好車,自己先下了車,然后去給芷藍開門,打開門的那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她原來真的睡著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哭過,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他身子探過去,不動聲色的解開安全帶,然后輕輕的把她抱在懷來。
看來,是真的累了!
感覺身體被人凌空抱起,芷藍還是驚醒了,不過睜開眼,看見眼前的人時,她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雙手順勢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睡的這么沉,小心以后被人抱走賣掉都不知道!”高旻朗揶揄她。關(guān)上車門,一步一步的朝電梯走去!
等電梯的時候,芷藍徹底醒了,聽著高旻朗微喘的氣息,她說:“放我下來吧,已經(jīng)不困了?!?br/>
“電梯馬上就來了。再堅持一會?!?br/>
后一句不知道是對芷藍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總之他沒有放下,就那樣抱著芷藍上了樓,電梯里,恐遇到熟人,芷藍一直把頭埋在高旻朗的胸前。
“怎么?害羞了?”
“這遇到熟人就不好了?!避扑{悶聲說道。
高旻朗失笑:“你這思路有問題啊?!?br/>
芷藍抬頭看他:“哪里有問題?”
“這是我家小區(qū)哎,即便是有熟人,也是我的熟人。你干嘛害羞???”
想想也對!不過,她在這里也住了一段時間,樓上樓下,難免不會被人注意,這么想著,就又把頭埋了進去。電梯門開了,高旻朗說:“上衣口袋里有鑰匙,幫我拿出來!”
芷藍很聽話,手伸進去,在靠近高旻朗胸部的地方亂摸了一通,皺著眉頭說:“沒有啊...”
高旻朗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氣息,不得已把芷藍放下來,自己伸手就把鑰匙拿了出來,然后打開門,牽著芷藍進了房間!
鞋子還沒換,高旻朗轉(zhuǎn)身就又要出去。
“你還有什么事情嗎?”芷藍擋在他面前:“剛回來,又要走???”
“乖,你回臥室睡覺,我出去買些晚餐要用的食材!”
芷藍中飯沒吃,他是知道的。想必一會就要餓了,所以現(xiàn)在有必要未雨綢繆。不過他這樣一說,芷藍覺得自己確實餓了。于是點點頭:“那你要快去,快回!”
“好,我就在小區(qū)外面的超市,有事給我打電話?!?br/>
高旻朗離開,芷藍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為了不讓自己陷入悲傷難過的氛圍里,她打開了電視,找了一個搞笑綜藝節(jié)目。可是任憑主持人和嘉賓如何搞笑,她都覺得自己的嘴角是僵硬的,一點都笑不出來。
關(guān)掉電視,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這幾天她一直猶豫要怎么跟他說,可是越是猶豫,就會越不知所措,只是如今,已不能再耽擱了。還有兩天就是國慶節(jié)了!
“芷藍...”電話那邊是張賢宇,他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本來是拒絕一切電話的,可是看到芷藍的名字,他還是暫停了會議。
“哥...”芷藍輕聲喊道:“在忙嗎?”
“沒有,怎么了,你說!”張賢宇興致走廊盡頭,盡量壓低聲音。
“我已經(jīng)把辭職報告發(fā)到你的郵箱!”芷藍咬著嘴唇:“抱歉,不能再幫你了。”
張賢宇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失望,沒有挽留,他只是說:“我有時間會看的。”
“你在生氣嗎?”芷藍問。
張賢宇對于她來說,意義不一樣,他們是異父異母的兄妹,張賢宇對她是什么樣的心思,她也一直知道,她不愿去回應(yīng),是因為她知道,媽媽已經(jīng)欠了他們父子那么多,而她不能再那樣做。無論怎樣的回應(yīng),對他都是一種傷害,她不愿意傷害他!
“傻丫頭,我生什么氣。只要你好好的,在哪里都無所謂,我又不能把你留在麗景一輩子??!”
他以為她要跳槽嗎?
芷藍解釋:“我真的很累,我想出去走走?!?br/>
“哦?”張賢宇倒是對于芷藍這樣的回答很是意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沒有!”芷藍把手機換到了另一只耳朵上,接著說道:“就是累了,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這些年,我除了蘭州和這個城市,哪里都沒去過,我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有多寬廣!”
張賢宇看著走廊盡頭,他的秘書已經(jīng)很是焦急了。
“出去走走也好!”張賢宇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有什么事情,別忘記給我打電話,屆時無論你在哪里,只要需要我,我都會第一時間到你身邊!”
“謝謝你!”
“好,那就這樣!”
張賢宇掛了電話,匆匆趕回會議室,路過秘書身旁時,他頓了頓,然后低聲說道:“xx市麗景集團總經(jīng)理莫芷藍離職...你去幫我準(zhǔn)備一份禮物,走空運。務(wù)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寄過去!”
“好的,董事長!不知道,禮物有什么要求嗎?”
張賢宇長嘆一聲,低頭想了幾秒,便在秘書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后推門進了會議室!
秘書站在那里一臉茫然!這個禮物他要怎么準(zhǔn)備呢?實在是考驗他一個男人的眼光啊。但是既然董事長交代的,那硬著頭皮也要去準(zhǔn)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