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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敵營三十多里,馬騰看見一個U形山窩,心中一動,遂令部隊停下,在此歇息。

    大軍一晚沒有休息,已是非常疲憊。眾人吃些干糧,派出巡哨,開始安歇。

    下午,馬騰召集各曲軍侯議事,商量下一步行動安排。

    眾人說話之前,馬騰主動提起了步度根的問題。他說:“關于步度根,這幾天大家心里可能有些疑惑。

    確實,我跟他達成了某種默契,但天機不可泄露,大家心中有數(shù)即可。

    今后行動中即便不能算作友軍,也可視為一支中間力量。此事不宜擴散,待回居延后我再向都尉稟報?!?br/>
    眾人心下釋然。

    劉天保說:“如此一來,我等又憑添幾分勝算。昨晚一戰(zhàn),想必莫奕于損失不小,死傷應不低于萬人。

    況且我們又燒毀了敵軍若干帳蓬,他們晚上宿營都很成問題。

    綜上所述,我以為敵軍應求速決,或戰(zhàn)、或退、或和,當在今明兩日,最遲明日作出決定。故爾,我們也應有相關的應對舉措。”

    單于昃央說道:“若說戰(zhàn),敵軍確實還有一戰(zhàn)的資本。以莫奕于現(xiàn)存兩萬人馬計,加上步度根、且渠伯德一萬人,共有三萬人,當可一戰(zhàn)。

    但我懷疑,敵軍經此兩戰(zhàn),是否還有再戰(zhàn)的信心和決心。因此說,敵軍或戰(zhàn)或退,我以為都有可能。

    不知司馬有什么企圖,是希望他們戰(zhàn)呢,還是希望他們退?”

    馬騰笑道:“我倒是想一勞永逸地解決他們的問題,將他們全殲在這戈壁灘上。但這顯然不現(xiàn)實。

    步度根部現(xiàn)有人馬已不足八千,且不用去管他。

    且渠伯德只有二千多人,已掀不起什么風浪,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莫奕于或步度根給吃了,也不用多么關注他。

    現(xiàn)在唯一還有力量能跟我居延一較長短的,只有莫奕于一人。況此人多謀善斷,長久以往,勢必成我居延大患。

    因此,我意怎么想個辦法,再大大地削弱他的羽翼,使其對步度根構不成威脅。這樣一來,我居延就能相對穩(wěn)定一段時間?!?br/>
    萬欽仁道:“若是敵軍來攻,這還好說。若是萬一那莫奕于今天跑了呢?”

    “這倒是個麻煩。昃央兄,你且派出斥候,密切監(jiān)視敵軍的動向?!?br/>
    單于昃央領令,剛要走,馬騰又說,“你選派幾個聰明伶俐的士兵,混進步度根的大營。

    可先去找俟文福,由他悄悄引見步度根,一則了解昨晚莫奕于的底細,二則摸清他們下一步的動向,有情況馬上來報?!?br/>
    單于昃央退下安排去了。

    “要不,再來一次夜襲?”龐道卻說。

    眾人大笑,云“初元你是不是嘗到甜頭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夜襲,豈不讓那莫奕于惱羞成怒?”

    馬騰搖搖頭,見眾人一時也沒有什么好的主張,說道:“敵軍經歷兩次夜襲,損失這么大,若再不長記性,那實在是無可救藥了。

    現(xiàn)在敵軍動向不明,我軍人馬也太過勞頓,今晚且歇息一晚,但需嚴加戒備。且看有無消息,再作定奪。”

    眾人稱諾。

    馬騰召集會議的同時,步度根三人也坐在莫奕于的大帳里,商議行動方向。

    此次會議是莫奕于要求召開的。

    莫奕于首先說道:“今天請兩位過來,主要是商議一下我們應該怎么辦。

    究竟是按照原定計劃繼續(xù)向前走呢,還是撤軍回家?

    若是繼續(xù)向前走,則首先就要想辦法打敗面前的這三千漢軍,然后才能提到進攻居延城的問題。大家誰先說說?”

    步度根下午一接到莫奕于的邀請,就開始琢磨莫奕于想干什么。

    難道莫奕于想溜?

    有這個可能?,F(xiàn)在莫奕于損兵折將,昨晚一晚上就死了八千多,今天一上午重傷員已掛了二千有余,剩下的三千人我看也夠嗆,缺醫(yī)少藥的,天又這么冷,還怎么活?

    莫奕于現(xiàn)在還有一萬六千人,這是他最后的本錢,肯定要保本。如果說現(xiàn)在回去,步度根心里肯定不愿意。

    步度根的愿望是最好讓莫奕于跟漢軍再打上******一仗,一者繼續(xù)消耗莫奕于的勢力,若能降到他步度根的水平以下,那是最好不過;

    二者莫奕于的大將昨晚一下子損失了三分之二,要是再來一家伙,把他其余的都干掉,再加上他本人,那我步度根就高忱無憂了。

    可莫奕于本人是怎么想的呢?這個人陰險狡詐,心里怎么想的肯定不先說出來。

    得想個辦法,激他一下子,讓他自動把打好的主意說出來,這就好辦了。

    可怎么激呢?

    太明顯不成,讓他一眼看出來,既達不到目的,又顯得我這個大人水平太低。

    太繞了也不成,萬一他一時琢磨不出來,我豈不白費蠟了嗎?

    怎么辦?怎么辦?

    有了,就這么辦!看你老小子能不能跳出我老人家的手掌心!

    至于那且渠伯德,現(xiàn)在已不在本大人我的視野線以內了,由著他蹦噠!

    莫奕于停了一會,見無人說話,遂點向步度根,說道:“步度根大人,你給我們先定個調?”

    “唉,這個調不好定?。 辈蕉雀首鞒林氐卣f,“現(xiàn)在我覺得是進退兩難。

    如果說要進,繼續(xù)按照我們原定的計劃辦,那我們首先需要面對的,就是眼前漢軍的精騎兵。

    這精騎兵人數(shù)也不多,我看也就是三千人左右,昨夜肯定也損折了不少,現(xiàn)在能上馬的,我估摸,未必還有兩千。可這些人的戰(zhàn)斗力真不是蓋的。

    現(xiàn)在我們三家合起來,有三萬人。三萬對二千,按說是不在話下。

    但戰(zhàn)場上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清呢?要說一定能打敗漢軍,我可不敢說這個話。

    但說能消滅他們一部分,這是肯定的。比方說滅他二千,我們付出六千人的代價。我們的氣是消了,但問題是,我們值得嗎?

    滅了他們之后,接下來我們還怎么辦?

    是不是繼續(xù)攻打居延城?以我們兩萬四千人的兵力,攻打有三萬多人守衛(wèi)的長城居延,我們還有勝算嗎?”

    步度根兩手一攤,還真有那么一點指點江山的昧道。

    見莫奕于、且渠伯德兩人默不作聲,心想,你們以為老子除了貪生怕死就會喝酒玩女人?老子肚里的貨多著呢,平時不愿意向你們抖擻罷了。

    “因此我說進也難?!辈蕉雀又f,“要依我說,咱們干脆撤軍算了。

    咱們現(xiàn)在還有三萬人馬,回去之后歇息上那么幾年,整軍備戰(zhàn),瞅準時機,再****媽一下子。

    我瞧著,這大漢現(xiàn)在也不如以往了,我們且忍他一忍。

    這人啊,只有能死的,沒有熊死的。漢人有個說法,叫什么來著?睡在草上吃了三年屎,后來一下子勝利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