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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蘇執(zhí)的生活稍顯平靜。
準(zhǔn)備學(xué)業(yè),打打兼職。
顧隨留的那筆錢,她一分沒動,原原本本的留在卡里。
以及那兩套房。
b市那間,她不?;?,始終空著。
t市的,她住在宿舍,得了空兒就回去住幾天。
時間過得很快。
對蘇執(zhí)而言,卻慢得出奇。
細(xì)細(xì)想來,顧隨,已經(jīng)遠(yuǎn)離她的生活,接近一年多了。
她啊,始終沒有適應(yīng)顧隨不在。
身邊的人,沒有多出一個,也沒人貿(mào)然離開。
除去陸辰。
那個長相帥氣,性格溫順的男孩。
他小心翼翼的待于她身側(cè)。
經(jīng)過一年多的觀察,終于有所發(fā)現(xiàn),蘇執(zhí),根本就沒有男朋友。
她這一年除了學(xué)習(xí),就是打零工。
算是t校勤工儉學(xué)的代表人物。
他時常躲在蘇執(zhí)打工的餐廳對面,盯著姑娘認(rèn)真工作。
明明靠近了她接近一年多。
她的態(tài)度,卻始終不冷不熱,拒絕的話,說了千遍萬遍。
他仍是不知悔改,流連于少女的青春里,無法自拔。
卻不知這姑娘,早已將所有青春,給了別人。
一個不在這個世上、快一年的人。
他說過一句話,自以為的深情,讓姑娘泛紅了眼。
“你喜歡哪種類型,我就變成哪種類型,你不要拒絕得這么快好不好?”
堂堂論壇男神如此低下追人,實在不應(yīng)該。
也是因為他的名氣,讓蘇執(zhí)在t校又火了一次,而后的熱度,從未散去。
他記得的。
那天的蘇執(zhí)聽完這句話,明亮的眼泛著淚,險些當(dāng)場哭出來。
后來陸離看不下去了。
告訴了他實情。
他才知道發(fā)生在這個姑娘身上的,是何種悲傷。
他過分懊惱,卻不知該如何。
在別人的初戀男友死去的那一年,他沒少糾纏,實在說不過去。
怪不得這姑娘,對他過分抗拒。
其實不然。
蘇執(zhí)小時候,她媽媽說過一句話。
“你這孩子,生性淡泊,也不知這輩子,能否遇到那喜歡的人。你要記得,若是遇到了,費盡心思,也要呆在那人身側(cè),你啊,不容易喜歡一個人的。”
蘇執(zhí)牢牢記住了那話。
不容易喜歡一個人。
可喜歡上顧隨時,真的就那么容易的。
她實在想不起,是何時喜歡上這個不可一世的少年。
藏于腦海的,只有存留于世時,那讓人心碎的片片深情。
不知悔改。
宿舍其余幾人出了門。
蘇執(zhí)懶得去,窩在書桌前做題。
t校的櫻花是真的多。四周皆是,每每聞到花香,她就不自覺的想笑。
藏于中間的櫻花林,她也去過幾次。
那處被裝飾得更美了。
鳥巢被人換了個更大的,顧隨買的那個,蘇執(zhí)沒能找到。
宋暖和許沓同居了,在這處租了間房。
許沓要買,宋暖說想回b市住。
他只得依了她。
眼里,是有光的。
她啊,也如平常一樣。
心理系第一,無論是文綜,還是專業(yè),成績永遠(yuǎn)在前頭。
宋鳴和沈辭的事,暫且放一邊。
在偌大的t校,傳得沸沸揚揚。
單唯安,也終究是放下宋鳴,找了一個同樣帶黑框眼鏡的呆萌男友。
一如從前的宋鳴。
所有人都有所變化。
說來遺憾,她還在原處,行尸走肉。
心情煩悶,靜不下心。她放了筆,抬步移至窗前。
t校的宿舍裝修很得體。
是那種近似于深沉的復(fù)古系風(fēng)格。窗外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有青春洋溢的學(xué)生進進出出。
每一張臉,都藏著笑意。
樓下是個白色襯衫的男孩子,旁邊是輛簡陋單車。
她探頭看了幾眼。
一個同樣白衫的長發(fā)女孩一臉甜蜜的奔了上去。
黑發(fā)在暖風(fēng)中飛舞,櫻花順勢落下。
她忍不住跟著他們笑。
女孩看著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始終垂眼不肯抬頭。
可是姑娘啊,你垂眼時可曾看到。
你身旁這個少年,他輕輕低頭,偷偷瞄了你一眼。
那一眼,就足以讓人心軟。
他嘴角上揚是為你,眉眼帶笑是為你,小心翼翼還是為你。
遇此良人,理該珍惜。
單車緩緩駛過,蘇執(zhí)沒能移開眼。
仿佛透過兩人的身影,看到了最初的她和顧隨。
同樣的傻氣,同樣的青春。
步步青春是你,往后余生,卻再難是你。
她轉(zhuǎn)過了身,看不下去了。
淚流干了,眼眶也不紅了。
她啊,也該釋懷了。
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愣在了原地,不敢動,不該動。
那是她替顧隨設(shè)置的單獨鈴聲。
也就是說,顧隨,打電話她了?
要么有鬼,要么……
她飛快奔去,帶著緊張和欣喜的語氣,輕聲說了句:“喂?”
對面沒有聲音,靜得足以讓人窒息。
她吸了吸鼻子。
用極小的聲音問:“顧隨,是不是你?”
和已死之人打電話,確實足夠駭人。
依舊沒有聲音。
若不是手機屏幕顯示正在通話,她都快要懷疑已經(jīng)被掛斷了。
她等了半晌,沒有聲音。
而后是細(xì)微的開門聲。
以及一個中年男人帶著怒氣的吼叫,兇巴巴的樣子:“掛了?!?br/>
此話一出,蘇執(zhí)這處真的就只剩下提示音了。
她愣在了原處。
那聲音,好像顧懷生。
這個電話,究竟是不是顧隨?
如果他沒死,如果他還活著,如果……
她不敢想。
手因為緊張抖得不行,慢著動作撥回了那個電話。
沒有聲音,一片死寂。
而后是女客服的提示音。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一句又一句。
將她原先藏于心中的一點點慶幸,擊個粉碎。
2020年4月,蘇執(zhí)接到過一個電話。
是她已經(jīng)死去一年的,初戀男友顧隨打來的。
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一片死寂。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將手機放在包里。
只為了不錯過,下一次打電話的機會,即便是有心人的玩笑,她也無所謂了。
相信顧隨活,比承認(rèn)他死,要容易太多。
她還是期待的,期待與他,再次相逢。
即便后來的日子。
她再也沒有接到過電話。
撥打時,也從關(guān)機,變?yōu)榱丝仗枴?br/>
顧隨還活著的這種想法,在她腦中,被抹了去。
蘇執(zhí)甚至懷疑。
那天的電話,不過是自己出現(xiàn)的幻覺。
她的顧隨,還是去了,天堂。
不該慶幸的,至死不渝。
“我還是喜歡你?!?br/>
像陣陣清風(fēng)拂過,不問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