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第二十七章.天寒地凍
“洗好了?”荊楚揚聽到聲響回過頭,把手中小衣服放在一邊,收好針線盒,又拿出一條小圍巾,托著蔣岑來到沙發(fā)上,“來,試試看?!?br/>
怕他脖子凍著,他特意去了趟裁縫店,得知這種圍巾沒法做,只好自己動手,用自己沒用過的羊絨圍巾剪了一塊下來,又縫了邊,勉強做出一塊可以用的小圍巾。
荊楚揚俯下丨身,手指靈巧的把圍巾系在蔣岑的脖頸上,淺灰色的圍巾襯著白皙的小臉,荊楚揚忍不住勾了勾他的鼻子,拿來一面鏡子擺在他面前,“看看,喜不喜歡?”
“很暖和?!毖蚪q圍巾很柔軟,帶著洗過后淡淡的清香,圍在脖子上,將所有的寒冷隔絕,蔣岑圍著圍著就不想拿下來了,小臉低下來埋進圍巾中,滿足地蹭了蹭,唇角揚起一抹笑:“謝謝,很喜歡!”
“好了,不早了,去睡覺吧?!鼻G楚揚心滿意足地托起他走向臥室,燈光驟滅,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淺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翌日,蔣岑獨自前往片場,今天要拍攝的也是全劇劇情中的重頭戲,丞相容清和為救皇帝景陵,不慎掉入湖中。
開拍之前,蔣岑在做準備工作,鄭海逸走過來,擔(dān)心地問:“沒問題嗎?”由于是真實拍攝,現(xiàn)下正值寒冬臘月,湖里的水雖然不至于結(jié)冰,但是水溫絕對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沒做好保暖工作,是極有可能生病的。
“沒問題。”蔣岑點點頭,他現(xiàn)在還不是什么出名的演員,本來夜戲用替身已經(jīng)是例外,現(xiàn)在這種還要用替身,豈不是太矯情了些。蔣岑站起來,在鄭海逸的幫助下往自己身上纏了些保鮮膜,可以起到保暖的作用,希望等會能夠一條直接通過,少挨些凍。
“蔣岑,這個給你?!比~境遞過來一個杯子,正熱騰騰地冒著熱氣,他往里看了眼,褐色的水帶著藥的味道,他不解抬頭。
“這是感冒藥,一會兒要下水,提早喝這個,可以預(yù)防感冒?!比~境溫聲回答。
“謝謝?!笔Y岑仰頭慢慢喝下,滾燙的藥汁流過喉嚨,四肢百骸都溫暖起來。片刻,他站起來,把身上的羽絨服脫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頂著寒風(fēng)道:“走吧?!痹缢涝绯?,趕緊拍完了事。
第三十五場開拍,容清和和景陵肩并肩走著,入冬的湖邊有些冷,景陵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身旁人的肩上,柔聲說:“別凍著reads();。”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他,卻被掙脫。
容清和雙頰染著薄薄的暈紅,辯解:“皇上,君臣之禮不可廢?!?br/>
“好好好,朕知道了。”景陵緊了緊大氅,也沒再強求,也對,清和生性清冷,自己又還沒表明心意,是他著急了。兩人好不容易有出宮獨處的機會,他可不能浪費。
景陵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思忖,一會兒可以做些什么事,聽聞今晚有花燈和賞詩會,清和素來風(fēng)雅,一定會喜歡這些的,正想著,四周傳來異樣的風(fēng)聲,十幾名身著黑衣的蒙面人沖出來,殺機頓現(xiàn)!
隱在暗處的影衛(wèi)出來保護兩人,景陵皺眉,他為了兩人能夠獨處,沒帶太多影衛(wèi),沒想到竟被人暗中埋伏,他不敢大意,順勢牽住容清和的手,把他擋在自己的身后,有黑衣人前來刺殺,都被景陵擋住。
“皇上,龍體重要,您先走。”一名影衛(wèi)閃身到兩人身旁,容清和連忙將人推到影衛(wèi)面前,道。
景陵怎肯舍棄他獨自一人先行離開,他說什么也不肯離開,說時遲那時快,十幾枚暗器如一張網(wǎng)將三人困在中央,不少被影衛(wèi)擋去,景陵也擋了些,趁此機會,一名黑衣人插身進來,欲對其下殺手,容清和大驚失色,想也沒想便上前推開景陵,自己則一不小心,失足摔進了身后冰冷的湖水中!
“清和!”景陵倉皇失措要往下跳,被影衛(wèi)拉住,幾名影衛(wèi)抽身過來去拽容清和的手,想把他拉上來。
劇本中,接下來該是容清和被救上來,刺客也被解決,然而蔣岑想往上伸手,雙腿卻如有千斤墜般,拉著他不停往下沉,周身森寒無比,湖水的冰冷仿佛透到了骨子里,讓他連伸手都沒有力氣。
岸邊上的葉境發(fā)覺不對,連忙大聲呼救,導(dǎo)演趙歷帶人過來,一看蔣岑竟然有沉下去的趨勢,趕緊下水救人。
蔣岑閉上眼睛,寒冷將他從頭至尾淹沒,流過每一寸皮膚,似要將他生生凍死,湖水沒入口鼻之中,強大的窒息感接踵而至,雙腿想使勁蹬,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一般,怎么也動不了。
幾名身強體壯的男人跳下來幫忙,這才發(fā)現(xiàn)蔣岑的腳竟然被水下的水草纏住,他們協(xié)力把水草砍斷,將人救上岸。
蔣岑側(cè)趴在地上,口中吐出水,方才他不慎吞進口中很多水,現(xiàn)在不僅整個身體都凍得僵硬,五臟六腑更如被浸在冰塊中一般,連動一動手指都是奢求。
“蔣岑,蔣岑你沒事吧?”葉境慌了,不顧自己的形象沖到換衣間拿來羽絨衣,跪在地上用衣服裹住蔣岑不停發(fā)抖的身體,他的嘴唇凍得發(fā)紫,臉上慘白。
鄭海逸不過接了個電話,便發(fā)生如此意外,他匆匆趕過來,幫著眾人把蔣岑扶起來,遞過去一杯熱騰騰的水,問:“怎么樣,要不要去醫(yī)院?”
“沒事。”蔣岑甩甩頭,打了好幾個噴嚏,水滴落在手背上,刺骨的寒冷,他可用的時間本身就很有限,若是浪費了,就會拖延整個劇組的進度,況且他喝了杯熱水后感覺好多了,于是他站起來,“趙導(dǎo),不好意思我去休息一會兒?!?br/>
一名化妝師跟上,把他換下來的戲服迅速地吹干,蔣岑坐在化妝間里,身上裹了兩件羽絨服,眼看著葉境想把第三件披上來,他阻止他,笑:“沒事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當真沒事了?”葉境心有余悸。
“嗯?!笔Y岑點頭,又坐了會兒,覺得全身暖和了不少,決定繼續(xù)拍。
一樣的劇情,到了要跳水的時候,蔣岑稍稍注意了一下姿勢,沒讓水草纏到腳,有人來拉自己的時候,他努力地伸手過去,被拖上岸reads();。
景陵把容清和緊緊地抱在懷中,聲音不住地顫抖:“清和,清和你沒事吧?”
容清和雙目微睜,從口中嗆出一口水來,還來不及說句話,便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景陵抱著他上馬,往宮中沖去。
收工,蔣岑換回自己的衣服,不知是不是休息得當?shù)木壒?,身上不僅沒有再冰冷如雪,反而透著絲絲的溫暖,他戴上手套,和鄭海逸一起往外走。
“蔣岑!”葉境喊住他,走到他面前,忽然眼睛定住。
“怎么了?”蔣岑問。
葉境低著頭,眼神一直在看蔣岑手上的絨手套,淺灰色的顏色很好看,但被蔣岑戴著,稍稍有些大,他扯起嘴角,露出難看的微笑,回答:“不,沒事,你好好休息,別生病了?!?br/>
“我會的,謝謝你?!笔Y岑聞言展顏,轉(zhuǎn)身離開。
在他的身后,葉境站了許久才恍然回神,他垂下眼睫蓋住眸中思緒,忽然輕嗤一聲,把手上拿著的手套隨意地塞進口袋里。
蔣岑戴著的那雙手套……
如果他沒記錯,他在那個男人的手上見過……
鄭海逸送蔣岑到小區(qū)外面,蔣岑獨自一人往家里走,越走身上越暖和,連手套都戴不住,回到家荊楚揚還沒回來,棉花糖迎上來,他摸了摸它的腦袋,去浴室里洗個澡。
熱水蒸的人昏昏欲睡,本該很暖和的澡,蔣岑越洗越熱,于是匆匆洗完出來,變小后他穿好衣服,只穿了兩件就覺得足夠暖和,棉襖被他扔在一邊,他爬上床,不覺中睡了過去。
睡夢里,呼吸慢慢變得炙熱,渾身上下如有火在燒一般,蔣岑難受地翻了個身繼續(xù)睡,后背熱汗流個不停。
荊楚揚下班到家,喚了幾聲蔣岑的名字,無人應(yīng)答,走到臥室里一看,小人兒竟然在睡覺,他悄悄關(guān)上房門,去廚房做飯。
晚餐一樣樣被擺在桌子上,到了開飯的點,蔣岑依舊沒有出來,荊楚揚進屋去喚,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床上的小人竟然不自覺的在發(fā)抖,他的身體滾燙,臉色潮紅,顯然是正在發(fā)高燒!
荊楚揚托著蔣岑的身體起來,一摸滿手的汗水,他剛想送他去醫(yī)院,驟然想起蔣岑身體的秘密,于是沖到藥箱邊上,從里面翻出上次自己生病時,蔣岑給他買來的退燒藥,由于是膠囊蔣岑不好吞,荊楚揚特意把膠囊掰開,用勺子接住里面的藥粉。
“小岑,來,把藥吃了?!鼻G楚揚把勺子湊到蔣岑的唇邊,低聲溫柔地喚他的名字。
蔣岑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發(fā)燒了,但又不想醒來,有勺子抵在唇邊,他下意識地張嘴吞咽,一股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他猛地皺眉,吐出來。
“不要吐?!鼻G楚揚攔住不讓他吐。
“楚揚,好苦啊……”許是發(fā)燒了的原因,蔣岑的聲音很啞,出口的語調(diào)卻很軟,撩撥的荊楚揚險些投了降,舍不得苦著他,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他只能好言相勸,讓蔣岑把藥吞下去。
蔣岑不情愿地張口,試探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別過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xù)吃,小舌頭一探一探的樣子,像極了棉花糖。
荊楚揚不停地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不容易一勺藥喂下去,他松了口氣,扶著蔣岑平躺在床上,祈禱這些藥能趕緊讓他退燒,否則,他只能再另想辦法。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能泄露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