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在他鄉(xiāng)聽見夜鶯啼鳴,夢見自己回到了家鄉(xiāng),一早南行渴望早點(diǎn)回到家鄉(xiāng),來到豪門之外,卻看見自家喜枝出墻,盼望雙親康健。好詩,好意,如此詩句可值千金,好一個月亮公子!”
不知是哪位拍馬的富家公子,在眾人中高呼,拍手贊好。
稍稍有點(diǎn)文墨的人,細(xì)細(xì)回味一番,覺得此詩果然絕妙。
一時間,眾人嘩然。
“他就是傳說中的月亮公子?”
“難怪如此有才,竟是翰林院的侍讀!”
“難怪大學(xué)士一直對月亮公子的詩句贊不絕口,原來此少年就是大學(xué)士的門生?!?br/>
楊朔嘴角微微一笑,哪管其他人如何說,目的達(dá)到,楊一清必須收了這份賀禮,不但要收,說不定還會掛在府中。
一想到這里,心中那個爽?。?br/>
這時,
低沉冷漠地聲音,突然跳入楊朔的耳朵。
“這就是你今日來此的目的?”
“咦?”楊朔一愣,只見偉岸的中年男子竟朝臺階下方走來。
楊朔嚇得雙拳一緊,他從楊一清眼中看不出一絲波瀾,那雙眼就如同深潭一般。
楊一清走到楊朔身邊,和自己的兒子并排而戰(zhàn),一笑,一語:“楊大人,不要緊張,笑一笑。”
楊朔皺眉。
他不懂,不明白,此時此刻,自己身邊這位冷血父親想干什么。
楊一清嘴角一笑,面朝眾人,高聲道:“諸位,諸位,讓楊某重新向大家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才華橫溢,被諸位厚愛的月亮公子,其實(shí)是我楊某的第六子,楊朔?!?br/>
哄~!
眾人一愣,旋即,一片喧嘩。
“他是楊一清的兒子!”
“他居然是楊家六子???”
“他居然是楊六郎???”
一時間,眾人大驚,議論紛紛。
楊朔全身微微一震,心中詫異道:“楊一清,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道出我的身份?”
楊一清有力的手掌輕輕放在自己兒子后背上,繼續(xù)又道:“犬子自幼喜好文墨,以‘月亮公子’自居,前些日子得賈春大學(xué)士的賞識,向皇上舉薦,犬子才有幸進(jìn)入翰林院學(xué)習(xí)?!?br/>
說著,楊一清又朝首席而坐的青袍老者拱了拱手。
楊朔臉青如鐵,突然明白今日被耍的人,不是楊一清,而是自己!
原來是給我求官的人,不是秦九玄,而是什么狗屁大學(xué)士!哈哈!大學(xué)士為何會向皇帝舉薦一個陌生少年,那還不是看楊一清的面子。
如此一來,在所有人眼中,自己身邊的楊一清便是慈父。
如果自己要是對他楊一清,或者對楊家作出任何不忠不孝的事情來,
那…我楊朔便是大逆不道,會被千人棄,萬人罵。
哈哈!高高高!
難怪他從頭到尾連一絲驚訝地神色都沒有。
原來從頭到尾被牽著鼻子走的人是自己!
給我一個小小的芝麻官,就把我逼到了絕路!
楊朔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太嫩,太嫩了!
甩手而去?
還是極力反駁自己的身份?
楊朔腦中飛速一轉(zhuǎn),豈會就此示弱,他沉思半刻,笑了笑,朝眾人躬身一禮,道:“諸位,不錯,我就是楊家第六子楊朔,不過,按照楊家的祖訓(xùn),凡有功名在身的子孫,都必須另立門戶,以免被百姓罵咱們楊家官官相護(hù)?!?br/>
“我正是想接著這個機(jī)會告訴各位,從今日起,我楊朔正式脫離楊家,日后,和楊家沒有絲毫瓜葛,我楊朔要是在官場上得罪了哪位大人,就沖我楊朔一人來,當(dāng)然,我要是真做錯了,各位大人也可以嚴(yán)厲批評,沒關(guān)系,不要看楊家的面子?!?br/>
“還有!”
楊朔提高聲音,轉(zhuǎn)身朝身邊之人恭恭敬敬躬身一禮,道:“父親大人,孩兒既然為官,凡事必須以民為先,以國利益為先,日后,要是楊家有任何貪贓枉法的事情發(fā)生,孩兒一定會秉公辦理。”
眾人都愣住了。
脫離楊家?另立門戶?
不錯,楊家確實(shí)有這種祖訓(xùn),而,楊家兒子楊逍在祁縣為官,也是另立門戶,不過,那只是做給世人看的。
想不到這楊家六子,竟如此叫勁。
秉公辦理?
一個六品的小侍讀,又不是坐堂審案的大人,又不是八案巡撫。
至于嗎?
這仿佛要和楊一清脫離父子關(guān)系似的。
……
反將對方一軍,楊朔有些得意的抬起頭來,可惜,他從身邊中年男子的臉上沒有找到一絲他所預(yù)料中的神情。
在父親的眼中,依然找不出一絲驚訝,一絲憤怒,甚至是一點(diǎn)點(diǎn)的波瀾。
那感覺就像一切的種種都在他預(yù)料之中一樣。
這,讓楊朔感到害怕。
“諸位,你們都聽清楚了,還請諸位做個見證,我雖不贊同犬子這種處事的方式,唉!”楊一清重嘆一聲?!暗?,身為人父,也只能成全他。從今日起,楊朔便是楊朔,和我楊家毫無任何關(guān)系。”
“?。??”
此刻,眾人再聽楊一清一語,無不驚訝。
這楊家六子太過分了,他父親為他求了一官,反過來,子不認(rèn)父!
這…
身材高大的楊一清俯視著自己的兒子,眼中帶著一絲輕蔑,他冷淡一笑,道:“楊大人,請入座吧!”
……
楊朔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深切感受父親的強(qiáng)大。
無論是楊一清深藏不露的絕世武功,還是他那顆冷血的心臟。
輸了,
除了那可笑的藏頭諧音詩外,
自己輸?shù)脧貜氐椎住?br/>
“老爺。”
管家齊暢見楊朔坐到席上,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趕緊在耳邊輕喚了一聲。
就在這時,
一位身高七尺的壯漢,從席間站了起來,大聲朝楊朔方向,道:“聽聞月亮公子楊大人,文武雙全,如此大喜之日,楊大人何不在眾人面前露一手,也好助助酒興,我吳銓愿意陪楊大人切磋一番。”
這站起來的壯漢,年紀(jì)在三十左右,身穿藏青勁裝,虎背熊腰,印堂發(fā)亮,顴骨飽滿,雙目精練。
仔細(xì)一看,此人雙掌渾厚,呈暗紅色,似鋼似鐵,一看就是高手。
一見站起來的挑釁之人,齊暢臉色一變,趕緊低頭在楊朔耳邊道:“老爺,此人是威武侯府一員猛將,你重傷未愈,可千萬不能跟他動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