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都知道村子的禁忌,絕不會晚上弄出光亮,所以這倆人一看就是外來者,剛才那幾個翻墻的黑影肯定是同伙。而且從面相上看,這倆人不想啥好人。我翻了翻他們的口袋,從絡(luò)腮胡男子身上掏出一把勃朗寧手槍。在短暫的呆愣之后,我立刻想起在鬼城時,馬寧指著我腦袋那把槍!
我沒想到周九那娘們竟然又殺回來了,其目的肯定還是為了救虎頭。就在我心里閃過一個念頭,準備報警抓她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傻子的聲音:“軍哥,你干啥呢?能看見不?要不俺給你照著亮?!?br/>
我轉(zhuǎn)身一看,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小兔崽子不知道從哪又搗騰到一個打火機,大拇指已經(jīng)按在了開關(guān)上。
“傻子,別按!”
“啥?”
“吧嗒……”
隨著一聲脆響,火苗騰空而起,我背后瞬間陰風(fēng)陣陣,零點幾秒的遲疑之后,我立刻請仙上身。沖甄甫玉大喊:“快救他!”
盡管我和甄甫玉的動作已經(jīng)夠快了,但卻快不過那些夜游魂,幾乎是眨眼之間,它們就沖到了傻子身邊。瞬間吸走火光,與此同時,傻子噗通倒地。我心里大罵:“特奶奶的!傻子就是傻子,吃一百次虧也特么不長記性!”
等我跑到傻子身邊時,他的呼吸已經(jīng)非常微弱,我剛想要去叫秦教授幫他續(xù)陽氣,甄甫玉就一把攔住我,嘆息道:“相公,他這是第二次被吸走陽氣,三魂去了七魄,用血續(xù)陽已經(jīng)沒用了?!比涌v諷技。
“那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吧?”
“他的七魄應(yīng)該是被那些夜游魂一并吸走了。唯一救傻子的辦法,就是讓那些夜游魂把陽氣和七魄吐出來?!?br/>
我心里一陣郁悶,甄甫玉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夜游魂雖然不是怨靈,但本質(zhì)上卻差不多,都不具備思維,所有的行為全都是受本能和生前怨念所驅(qū)使。就算是口才最好的談判專家,說破大天,對夜游魂也屁用沒有。在我沒了轍的時候,甄甫玉跟我說,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干脆來武的。
想要打散夜游魂并不難,只需要毀了它們具象化便可,也就是現(xiàn)出真身。方法有兩個,一個是潑黑狗血,二是加強周遭陰氣,當(dāng)它們吸收的陰氣足夠強時。靈體也就越發(fā)強壯。自然而然會現(xiàn)出真身。
陽氣我搞不到,陰氣還是多得是,我直接讓甄甫玉把她千年來吸收的陰氣釋放出來一些。僅僅是一丁點,就立刻令周圍陰氣大增,溫度徒然下降了幾度。透過陰眼,我發(fā)現(xiàn)那些夜游魂的身體先是產(chǎn)生一陣漣漪,緊接著由純黑色,緩緩變成彩色。
當(dāng)它們的真實面目完全呈現(xiàn)在我眼前時,我卻呆住了。就在前一秒,我還以為它們是尸坑里的士兵,可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卻是一群穿著粗布麻衣,村民打扮的鬼魂!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它們,呆呆的問甄甫玉:“難不成,尸坑里那些骸骨,跟它們根本沒一毛錢關(guān)系?”
甄甫玉語氣非??隙ǎ骸跋喙@些夜游魂的確是那些骸骨所化,兩者的氣息一模一樣,甫玉是不會認錯的。”
我腦子里一團亂麻,這些夜游魂都是尸坑里的骸骨所化,可它們打扮卻跟士兵相差十萬八千里!難道……
我心口一震,一個驚人的念頭在大腦里產(chǎn)生。當(dāng)年挖寶充餉的士兵,殺了所有村民,將他們的尸體埋在大楊山,然后冒名頂替了村民!現(xiàn)在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士兵的后裔!如此說來,那道士是副官同時又是村子的‘祖先’,存放zǐ檀木的水窟是村子里的藏金地就完全說得通了。
而且我恍然明白一件事,老雕之所以出現(xiàn)在這,根本就不是為了什么狗屁長青山下的大墓,而是現(xiàn)在的村民。這些村民的‘祖先’干了喪盡天良的惡事,屠村滅族,為的只是隱藏身份,躲避戰(zhàn)亂,私吞zǐ檀木。這種做法,無疑極損陰德。老雕留下來的那些‘招財之術(shù)’其實招的根本就不是財,而是這些士兵后裔的霉運和戾氣!
按理來說,這村子應(yīng)該早就大難臨頭,但因為老雕的出現(xiàn),霉運全都轉(zhuǎn)到了老雕身上。我終于知道,為什么老雕會變成僵尸,而且越來越兇!他一開始就沒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八十龍脈圖上,而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萬一續(xù)命失敗,身亡之后,由劉蕓將他制成兇尸,而后,士兵后裔的陰戾之氣,自然而然的會把他催變成僵尸。隨著他越來越強,到最后,他將得到另一種新生,到那時,他將不死不滅,就像西方盛傳的吸血鬼一樣,將血腥的獠牙隱藏在正常人的外表之下!
我心想:“好你個老雕,干的還真絕??!為了續(xù)命,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本想立刻就打電話給甄靜云,讓她處理掉老雕??涩F(xiàn)在夜游魂都在旁邊,手機屏幕帶亮光會吸引它們,所以我只能暫時將這件事放下,先料理眼前的夜游魂。
具象化的夜游魂,雖然靈體更渾厚了,但怕的東西也變多了,這就是萬物平衡。我直接咬破左手食指,擠出雄精,灑在眼前的夜游魂身上。只要被雄精觸碰到,立刻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而有的,除了青煙之外,還會冒出一些白煙,這便是它們吸走的陽氣。
當(dāng)所有夜游魂全部被雄精驅(qū)散后,我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有氣無力的癱軟倒地。
隱隱約約,我聽到一陣微弱的腳步聲,起初以為是失血過多導(dǎo)致的幻覺。但那腳步聲卻越來越清晰,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大腦嗡的一聲。夜幕之下,一個光溜溜的人,正快速向我這邊跑來。借助陰眼,我清晰的看到他的五官,竟然是我們在藏金地扒開棺材的死道士!
我心里暗罵,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本來死道士有棺材鎮(zhèn)著,周圍還有那么多zǐ檀木,想要尸變是非常困難的,但我和卞老頭卻把棺材給打開了,一接觸到水汽,立刻詐尸!方圓百里,最近的活人居住地就在這,它自然而然是要來這腥風(fēng)血雨一場。
我想要叫卞老頭他們出來斗它,可失血太多,哪怕是使出渾身力氣也喊不出來。
傻子雖然陽氣和七魄已歸體,但蘇醒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此時正硬挺挺的躺在地上。眼看著蔭尸離他越來越近,我想要讓甄甫玉去救他,但甄甫玉卻根本不理會,而是拉著我往村外跑。
我不怪她,畢竟對她來說,我最重要,其他人愛怎么死就怎么死。
我本以為傻子死定了,可就在蔭尸即將抓到他的剎那,突然,他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抓起,緊接著身體被拖進了院子里,院門隨之關(guān)上。雖然事情發(fā)生的很突然,但憑借出馬仙對陰氣的感應(yīng),我還是看到了那個三十來歲的女鬼,不用想,肯定是傻子的亡母。
有亡母還有卞老頭,傻子一家安全了。但村子里其他人的結(jié)局,我不敢多想,雖然這蔭尸是被我喚醒,但這一場劫難,是村里人為他們祖先犯下的罪償還的債,這個坎終究來臨,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在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我終于因為失血過多導(dǎo)致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蒙蒙黑暗之中不知過去了多久,當(dāng)我再醒來時已是艷陽高照,周圍的環(huán)境雖然是荒野卻很熟悉,因為巍峨的長青山就在眼前。除了甄甫玉守在我旁邊之外,卞老頭和秦教授竟然也在,不過他倆的臉色非常難看。
“教授,大劉格莊怎么樣了?”我沒敢直接問死了多少人。
秦教授臉色凝重,沉默了半天才嘆了口氣:“我和老卞被聲音吵醒,沖出來斗尸時,有三分之一的村民遭到毒手,雖然那蔭尸被老卞打的魂飛魄散,但遇害的村民中了尸毒,沒有解藥,我們不得不親手結(jié)果了他們?!痹谡f到這的時候,秦教授嗓音變得特別微弱,因為那些人中了尸毒后沒有立刻死掉,所以秦教授殺他們的時候,相當(dāng)于在殺活人。明知道這是應(yīng)該做的,但心里就是過不去這道坎。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卞老頭掃了一眼大劉格莊方向,催促道:“警察都來了,咱趕緊撤吧,要是發(fā)現(xiàn)咱們少不了一番盤問,那些人都是套話的高手,稍微露出點馬腳都夠咱們喝一壺的?!?br/>
雖然心里不是個滋味,但我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長青山地界,連那三塊zǐ檀木都沒拿。
我回到青市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甄靜云打電話,讓她立刻把老雕干掉,免得養(yǎng)虎為患。結(jié)果甄靜云這娘們竟然告訴我,老雕被人救走了,而救他走的人,竟然是劉蕓!
我趕緊讓張艷給哈市方面打電話,一問才知道,劉蕓這娘們前天晚上竟然越獄了!從監(jiān)控上來看,幫她越獄的居然是周九那一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