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陰云密布。
而褒信城的大門,已經(jīng)打開了。
踏踏踏~
行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明顯。
褒信城東,魏軍營寨中的火光依舊未息,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司馬懿身著輕甲,腰上系著寶劍,面色有些沉重。
魏軍糧草本來就不足,然而大部分的糧草,都放在城外魏軍營地中,少部分放在褒信城中。
至于原因。
在司馬懿看來,劉禪首要進攻的目標,必是褒信,而不是魏軍營寨。
而且魏軍營寨中有數(shù)千兵卒,豈是那么好攻的?
但是
東面的火光,讓司馬懿不得不接受這個現(xiàn)實。
劉公嗣,諸葛亮!
當真是詭計多端之輩,但我司馬懿,也絕非是易于之輩!
在司馬懿的指揮下,魏軍從褒信城中悄然出發(fā),掩藏在黑暗中,朝著漢軍營寨的方向進發(fā)。
司馬懿心中充滿了興奮和緊張,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能在夜幕掩護下突襲漢軍營寨,或許就能生擒諸葛亮,令整個戰(zhàn)局發(fā)生逆轉(zhuǎn)。
或許汝南郡的轉(zhuǎn)折點,便就是在今夜!
司馬懿率領(lǐng)精銳魏軍士卒,沿著隱蔽的小道,飛快地前進。
很快,魏軍營寨,便就在眼前了。
營寨之中,昏黃的燈光在帳篷內(nèi)微弱閃爍,勾勒出士兵們的身影。
營地內(nèi)偶爾傳來低聲的呼吸聲,宛如微風拂過樹葉的輕柔。
城墻上站著的士卒,似乎是在靜靜地守望著夜色中的一切。
他們的身影籠罩在黑暗之中,有如雕塑般靜止不動。
偶爾,一陣微風吹來,輕輕拂動他們的衣袍,倒是響起了獵獵之聲。
當魏軍抵達漢軍營寨前面的時候,司馬懿心中涌現(xiàn)出一絲驚訝。
在他的預(yù)料之中,漢軍營寨應(yīng)該是嚴密守衛(wèi)的,但眼前的情景卻截然不同。
城上那些漢軍士卒,在見到他來了之后,難道不會心生懼色?
即便是不心生懼色,也該警示才是?
結(jié)果,那些守夜的漢軍士卒,宛如木頭人一般。
木頭人。
司馬懿突然愣住了。
他睜大眼睛,盯著營寨上的漢軍守衛(wèi)。
仔細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這些站在城墻上的士卒,有的腰桿微微彎曲,有的胳膊微微顫抖,仿佛在維持著某種姿勢。
他們的衣袍上還殘留著些許稻草的痕跡,透露出一股與寂靜并不相符的滑稽氣息。
這些站在城墻上的士卒,都是穿著粗布衣的草人假扮的。
他們的面容模糊,被黑暗所吞沒,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更加神秘。
他們被分布在寨墻的各個角落,讓人難以分辨真?zhèn)巍?br/>
埋伏?
司馬懿心中謹慎,對著手下校尉說道:“你領(lǐng)五百人進入營寨,看看里面的情況。”
同時,他又讓游騎散出周圍,找尋周圍可能存在漢軍。
那諸葛亮狡詐無比,想埋伏我?
不可能!
果然!
進入營寨中的魏軍士卒一陣搜索就是不見一個漢軍蹤跡。
營寨中空無一人,哨兵也不見蹤影,站在寨墻上的,就是穿著衣服的草人。
“報~”
遠處搜尋的游騎也回來了。
“附近沒有找到漢軍蹤跡?!?br/>
“東面沒有。”
“西面也沒有?!?br/>
“北面也沒有?!?br/>
“南面也沒有?!?br/>
司馬懿的眉頭微微皺起,不禁感到詫異和疑惑。
那漢軍難道能飛了不成?
即便那諸葛亮是用草人來假裝漢軍士卒,但能搞出三萬人的架勢,打下這么多灶口,這營寨中的漢軍士卒,至少有幾千人才對。
這幾千人,真能飛了?
“再找!再找!”
他迅速命令手下分散搜索,希望能找到漢軍的蹤跡。
然而,不管他們怎么搜索,始終找不到任何漢軍的蹤影,整個營寨宛如被風吹散的煙霧,一片空虛。
突然。
司馬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不好,難道那諸葛亮,前去攻打褒信了?”
兵者詭道,還真有可能存在。
他留下數(shù)千人鳩占鵲巢,占住漢軍營寨,當即率主力朝著褒信奔襲而去。
十里之地,很快便到了。
夜色深沉,而褒信城上,卻是火光通明。
在褒信城的城頭上,一片漢軍的旗幟迎風飄揚,代替了曾經(jīng)的魏軍旗幟。
城下,司馬懿恨得牙癢癢。
明明城中還有千余士卒的,只要他們愿意守城,短時間內(nèi)必是可以守住的。
而他在十里之外,在知曉褒信城中動作之后,頃刻間便會回援過來,豈會讓諸葛亮得逞?
甚至還有戰(zhàn)機!
形成兩面包夾之勢。
這也是司馬懿為何敢出城的原因。
是那趙躍叛了?
他怎么敢的?
他與藍湛有仇,還能叛入漢軍中?
“司馬仲達,司馬八達,久聞大名,今日終于見面?!?br/>
城頭上,羽扇綸巾的諸葛亮站在高處,俯瞰著城下的一切,他的目光深邃而沉靜,如同星空中的明滅星辰。
“哼!”
司馬懿騎在戰(zhàn)馬上,冷哼一聲,說道:“你是如何得下褒信的?”
他語氣之中,尤有不服。
“司馬狗賊,老子來告訴你,你因何失掉褒信?!?br/>
在諸葛亮身后,面色陰沉的趙躍緩緩現(xiàn)身。
“果然是你?!?br/>
司馬懿眼睛微瞇,身上殺氣四溢!
當初就應(yīng)該將其殺了的,這汝南人,果真是不可相信。
“自然是我,爾等視我汝南人如草芥,視我汝南士族于無物,汝南是汝南人的汝南,非是曹家的汝南,你司馬懿,更沒有資格在此地撒野!”
趙躍雖然得到了代褒信令的職位,但這些天過的日子,還不如當褒信縣尉的時候呢!
權(quán)勢亦是如此。
要他壓榨鄉(xiāng)里百姓,士族同僚,他為何要這般做?
這是戳脊梁骨的事情!
我趙躍要為區(qū)區(qū)一個褒信令,還是代的,便要付出如此代價?
當狗就算了,還要得罪人。
我是得罪過藍湛,然那又如何?
我只是算計他,又沒有要殺他!
非是深仇大恨。
一番書信交流,矛盾便也就消失了。
漢中王太子乃是漢室之后,又如此尊重我汝南人,不跟他,難道跟你這個把我汝南人當豬狗的司馬懿?
“你留在城中的數(shù)百魏軍精銳,皆被我酒毒而死,如今我自是要迎王師入內(nèi),司馬八達不過如此,我倒是要看看,這汝南局勢,你要如何翻轉(zhuǎn)過來!”
司馬懿臉上一陣青,一陣紫,最后反而是大笑起來了。
“哈哈哈!”
“咳咳?!?br/>
笑得太厲害了,司馬懿直接咳嗽起來了。
“好好好,今夜,算是我司馬懿棋差一招,然后,明日的勝負,那便不可知的?!?br/>
他心中冷笑。
你奪我褒信?
區(qū)區(qū)褒信罷了,給你便是了。
而你家殿下所在的新息,我便拿下了。
事實上,曹休、呂常之所以未回援褒信,并不是司馬懿輕看了諸葛亮。
諸葛孔明的名聲,如今在九州之地,已經(jīng)非常響亮了。
不來褒信,是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任務(wù)。
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漢中王太子劉公嗣,莫說是汝南的局勢,便是天下的局勢,都要翻轉(zhuǎn)過來!
諸葛亮。
呵!
你中計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