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延兵聽著這話,看著沈晉深,“老大,我……真的不覺得有什么,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和男同志相處的?!?br/>
沈晉深覺得白延兵真的太卑微了!
卑微的覺得沈鈴霖可能并不愛他,只是覺得他合適。
還認識沈鈴霖的對象,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別人。
沈晉深真的難以想像平時工作能力那么強,審犯人也一流的白隊長居然在自家妹妹面前是這樣的。
太卑微了!
卑微到他這個當哥的都有些看不下去。
白延兵見沈晉深一副對他無語的樣子,他有些難過的說:“鈴霖不懂什么是喜歡。
她是我騙到手的,我說她早晚要結婚,也是要處對象的。反正她都要選個男人,為什么不考慮我。
因為我不會干涉她和什么人玩,也不會干涉她的自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都是我的承諾,可我現(xiàn)在若約束她,那么就是違背我的諾言,鈴霖會生氣……我……”
白延兵沒有說出后面幾個字。
太卑微了。
好像卑微到了塵埃里。
沈晉深無力的閉上雙眼,“可一直這樣下去,你真的不會累嗎?感情的事情,是相對的。
以前你暗戀,沒有多少付出,你不會覺得有什么,反而樂在其中。可是處了對象之后……
你會遭受很多,你會發(fā)現(xiàn)你的付出,沒有回應了,久了,你會倦?!?br/>
白延兵沒有說話。
這邊手下人拿資料過來了。
是賴小芳的。
賴小芳精神很是不穩(wěn)定,不過她殺了陳小悅的事情,已經(jīng)板上釘釘,他還想努力一把,讓她作證人,把當年的案子翻一翻。
可他盡力了。
賴小芳證詞還是不行。
已經(jīng)36小時了。
要放人了。
沈晉深看了看手里的證詞,想來許諾那邊也安排好了,他便讓人放了賴媽。
賴媽走的時候,要求見了賴小芳。
賴小芳的情緒很是不穩(wěn)定,在看到賴媽的時候,崩潰至極。
賴媽情緒倒是很穩(wěn)定,畢竟已經(jīng)是五十歲的人,經(jīng)歷了大風大浪,怎么會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緒。
賴小芳激動的低吼出聲,“為什么?為什么你沒事!明明我都是跟你學的啊, 是你教我的啊!
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你殺了人,卻沒事兒,我卻要被槍斃!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為什么不是你去死!你被槍斃!”
賴媽看著自己養(yǎng)的女兒變成這樣,心如刀絞,大概她本就是自私自立的人,所以她隨了她的根,也是那么自私,惡毒的人。
她居然想她的老子娘死。
賴媽看著賴小芳,不滿的低吼出聲,“我是你媽!我不給你這條命,你什么都不是!賴小芳!”
賴小芳聽著這話,呵呵的冷笑,“你給了我這條命,你教會了我什么?你教會我怎么殺人!
教會我怎么自私的為自己謀利!更教會我無情無愛無心!”
賴媽猛地起身,一把掀了桌子,“你自己從里面爛透了,關我屁事!什么叫我教你這樣!”
賴小芳看著地上摔壞的桌子,看到摔斷的桌腿那鋒利的木角,她的腦子里想到了什么……
她的手抖了一下,猛地拾起地上的桌腳狠狠地刺向賴小芳。
門口的看守人員,飛快的上前阻止。
盡管如此。
賴小芳手里的桌腳還是扎進去了一些,鮮血直流,淌得到處都是。
這對奇葩的母女,也真的是奇葩。
當母親的沒有當母親的樣子。
當女兒的沒有當女兒的樣子。
女兒扎傷了母親,母親并沒有忍受,反一巴掌抽向女兒,甚至伸手掐住女兒的脖子,嘶吼:“孽障!我就不該生下來,你生下來,我就該殺了你!你居然想我的命……
你不該活著!”
大概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母女倆打成了一團。
最后出動了三個公安人員,這才把兩人分開。
賴媽一身的血,場面極其的駭人。
賴小芳就像瘋狗一樣,三個人才把她按住,否則她可能要再次上前,把她媽活活打死。
這大概就是隨根。
根是什么樣, 她就是什么樣。
爛得徹底。
白延兵看著都不禁唏噓, 卻還是把賴媽送到了醫(yī)院去。
又把賴小芳用繩子綁了起來,多安排了兩個人盯著。
一直到行刑前。
賴家都沒有人再來看一眼賴小芳。
賴父因為賴小芳和賴媽的事情,被停職調(diào)查。
賴國強是賴家老二,因為涉嫌賄賂,也被調(diào)查。
賴家老大賴國勝,亦是如此。
賴家上下只有一個賴家大嫂在家。
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即使沒有工作的賴家大嫂 ,也被鄰居投訴,她打孩子什么的。
當然這些小問題,公安不會把人關起來,最多就是教育了兩句,了事。
賴家大嫂也是個自私自立的,得知賴家出事兒,當即就去了公安局找賴國勝離婚。
賴國勝也沒有猶豫,當即簽了離婚協(xié)議書。
不知道是不是賴家骯臟的事情干多了,居然都無子。
這一家子大小在醫(yī)院的在醫(yī)院,被調(diào)查的被調(diào)查。
那遠房表妹的家人找來時,賴家空空如也,想把賴家搬空,可是公安貼了封條。
那家人沒辦法,就去了醫(yī)院,找到了賴媽大鬧了一場,把賴媽氣得半死,還把她脖子上唯一的金項鏈,還有金手鐲扒拉走了,這才罷休。
賴家的事情一時間在京市鬧得沸沸揚揚,成為大家飯后茶余的談資。
許諾再到醫(yī)學院的時候。
學校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悲傷,大家好像都忘了陳小悅那個愛笑,上進的姑娘。
許諾看著那個空的座位,卻怎么也忘不掉。
因為陳小悅的事情,她關注起了校園霸凌,也關注起了那些心向陽光,滿懷 期待,需要幫助的大學生。
徐染知道許諾還是有些難以忘掉了陳小悅的事情。
她現(xiàn)在非常的了解許諾。
她是一個看起來冷淡,好像不染人間世俗的高冷老師,其實她是個心懷天下,仁心仁善的好醫(yī)生,好老師。
許諾心不在焉的上完這堂課,準備離開的時候。
徐染忽而說:“老師,李紅要去收拾陳同學的東西,我也想一起去?!?br/>
許諾點頭,“我們一起去看看吧?!?br/>
“好!”
徐染同樣是經(jīng)歷過悲痛的人,以前她一直在自己的悲痛中走不出來,現(xiàn)在想著陳小悅,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多么的幸運,她活了下來。
活著,什么都有。
可若人沒了……什么都沒有了。
她很慶幸。
也想進一步的了解陳小悅,她也想學許諾,用自己的能力去幫一些這樣需要幫助的人。
她甚至想。
當時她若在學校多逗留一會兒。
或許她可以從賴小芳的手下救出陳小悅的。
那么好的姑娘,那么聰明的姑娘,可惜,真的好可惜。
到了宿舍。
就看到李紅正在看什么。
好像是陳小悅的筆記,她看得眼眶紅紅的。
見許諾和徐染過來,她立即抹了抹眼角的淚,問:“許老師,徐同學,你們知道賴小芳哪天游街嗎?”
“下周三。”
“嗯,我們都去看看她?!?br/>
“最近不能探視,她的情緒不穩(wěn)定,聽說她把她媽都傷了?!毙烊菊f這話的意思是,遠離這種人。
李紅點頭,繼續(xù)整理陳小悅的其他東西,然后低聲說:“陳家不管她,聽說她死了,她家里人還說死得好。骨灰也不愿意來領,我們同學一起湊了錢,在京市那邊買了一個地方,把她葬在那里?!?br/>
“李同學,有心了。”
李紅無力的搖頭,像是想到了很多往事,低語起來:“小悅特別的勤快,她給賴小芳洗衣服,賴小芳給她錢。
我們沒有錢給她,也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便偶爾給她一個饅頭,一塊餅干,分享她一些吃食。
她卻幫我們洗襪子,折被子,還給我們收衣服,甚至幫我們洗碗,打飯……她真的把自己當牛,不休息,一直不停的做這做那。
我們就沒有見過這么傻的姑娘??缮咸鞛槭裁磳λ@么殘忍,讓她……死于非命……
十個賴小芳也抵不過一個陳小悅!”
她的話落。
寢室里好多女學生都眼睛紅了。
都是善良的好姑娘。
許諾拿過那個本子,翻看了一下。
發(fā)現(xiàn)是陳小悅的日記。
1980年9月26日,晴。
今天,可以說是我這一生最最開心的一天,我真的沒有想到我收到了京市醫(yī)學院的通知書,我考上大學了!
我真的考上大學了!而且是醫(yī)學院,我可以做醫(yī)生了!等我學成歸來,我就可以給村里的人治病了。
我若早點出生,早點考上大學,早點成為醫(yī)生。村口的劉爺爺是不是就不會病那么久,走得那么痛苦?
大山里的草藥,我是不是都能認識,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們采回來,給村里的叔叔嬸嬸治???
雖然晚了一點,可我知道……未來還很長,我還有很多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的學習,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