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到情急處,李武雄高聲罵道:“白奉常欺你xiǎo兒無知!”
李唯的確連知境都沒有進,卻可以看到自然萬物之間元氣的流動,但他説不出個所以然來。李武雄自有邏輯,絲毫不接受他理解之外的東西。
他接著問道:那你可知如何引導元氣?
xiǎo唯搖了搖頭。
李武雄大怒:看來這個白有貴收你入門,不過是想在馬家和李家之間左右逢源,卻不是真心要教你東西,否則怎么連如此基礎的東西都不傳授!
不論如何有悖常理,xiǎo唯都不可能會質疑先生分毫,但他也很想聽聽少家主會有如何評語。李武雄解釋到:凡人邁向修行者的第一步,便是要學會如何以身體為媒介感應自然已存在的元氣。這本是最為玄妙不可言説的一步,但你既知望氣應當已無礙。第二步,便是要學會引導?!叭梭w內(nèi)”和“人體外”如同天平的兩端,自己的境界越強大,對外界元氣的控制也越強;相對應地,若你能控制更多外界的元氣,你自己的境界也會因此快速提升。這個循環(huán)如同一條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個圓,頭即是尾,尾亦是頭。無始無終,始亦是終!
xiǎo唯腦袋大了兩輪,弱弱問道:圓無起diǎn,這豈不是説完全沒法開始修行?
李武雄説道:不然。你若尋得一樣“本命之物”作橋梁,溝通“體內(nèi)”與“體外”,你就已在這個圓內(nèi)了。
xiǎo唯問道:那什么是本命之物?
李武雄答:草木竹石,世界萬物皆可為本命。它乃你“體外”之物,又得享你“體內(nèi)”的神魂識海,即是一座完美的橋梁。但這本命之物可遇卻不可求,不少世家豪富子弟沒有修行的機緣天分,即使放在靈氣十足的寶山之中也無法得到一個;而有些人隨意拾掇一塊頑石,即刻踏入修行。
xiǎo唯問:那少家主是怎么找到本命之物的?
李武雄淺笑一聲:我出生之時乃是深夜,引產(chǎn)的婆婆老邁,視力不濟,就多diǎn了幾盞燭火。其中一盞燒至蠟盡,仍舊不會熄滅。家主見狀,就將那顆火種引入我體內(nèi),成了我的本命之物。
xiǎo唯大驚:火無形無體,也能是本命?
李武雄説:這算什么。傳説人祖出世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落地即能言,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遂以天地為本命。那才是神異。
xiǎo唯垂頭一嘆:我已九歲,看來已經(jīng)無望了吧。
李武雄説:男子漢怎么可以做這xiǎo女兒姿態(tài)。大器晚成之人比比皆是,你多些耐心等著便是了。而且本命之物雖然考驗機緣,卻并不是完全無跡可循。大千世界歸根結底可分為陰陽五行,人如此,本命之物亦如此。而金木水火土五德齊備之人,千萬人無一。若是施展diǎn手段,知道你的相性,再去尋找相同相性的物件做本命就可以事半功倍。
不需看,李武雄也知道xiǎo唯對修行的渴望,便説道:我會竭力幫你。但有一件事我要你記得。
xiǎo唯問道:什么事?
李武雄説:你乃李氏之后。我知你心中有怨氣,但血濃于水,若有萬一,我希望你要以家族為先。
xiǎo唯雖姓李,但與李家眾人并無感情,甚至如李武雄所言,積怨頗深。但李武雄幾番親近卻在默默地提醒他一件事,李家正在認可、接納他,而相應地,李家也需要他的態(tài)度。xiǎo唯并不擅長掩飾情緒去奉迎其他人,只是低頭沉默著。
李武雄一家之主,自然不會自貶身份和一個九歲xiǎo童去談條件,不論xiǎo唯表不表態(tài),都會繼續(xù)教他。
李武雄説道:你若有天分,李家上下沒有一人會藏私。待你踏足修行境界之后,你自會慢慢明白家族的重要性。術法可以依靠秘籍傳承,境界卻只能自己一diǎn一滴積累。所以如果一個家族少了境界與前人相當?shù)睦^承者,家學傳承就只是一紙空文。我也不瞞你,我傳你術法也只是為了李氏先祖能夠永享香火而已。
xiǎo唯的印象中,修行的世界向來是模糊飄渺的。先生在意傳“道”,時常言説“形而下者為之器,而君子不器焉”而不教術法,望氣術也是在一場雪中悄悄賦予;白奉常只關注如何幫他貫通先生所傳,也瞧不上其他。李武雄這番話,第一次撥開了這些玄幻的外殼,句句見血地闡述現(xiàn)實中人是如何修行的。xiǎo唯裨益不少,而且李武雄屈尊相待,他再xiǎo也懂得禮數(shù),低聲説道:
少家主,家母有言:大丈夫首重諾言,而生死次之。我知道一事或成青江大患,但我有諾言在先,絕不告訴他人
xiǎo唯還未説完,李武雄就打斷了他:此事不必多言,我亦不會過問。隨我去書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