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不怕巷子深，幾個人擺攤的街是一條東西巷子，中間是車站，這條巷子按現(xiàn)在的說法，也可以叫站前街，街道的最東頭有一條南北街，這條街上全是一些無人居住的老房子。這條街應(yīng)該算是臨山縣建設(shè)之初就存在的一條街，也可以算是臨山縣的發(fā)源地，因?yàn)檫@條街太過偏僻的，街上的一些年輕居民大部分都搬離了這，在縣城里重新蓋起了房子。

    縣城建成后，上面有了扶持政策，可以幫剩下的老人遷移到縣中心去，可能是人老了，比較戀舊，最后這條小巷子里還是留下了一批花甲老人。

    幾個人所去的小飯館，就坐落于這條老街上，小飯館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宅，沒有高大的院墻，宏偉的大門，也沒有華麗的招牌，飯館的木頭招牌上只寫了一個字“李”，

    “楊叔，這就是你說的那家飯館?！狈剿继种噶酥?，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來時楊叔說要帶幾人去一個秘密基地，說是里面的飯菜要比縣城里所有飯店都要好吃，

    楊叔笑而不語，帶頭跨進(jìn)小飯館。

    飯館里放著五六張桌子，也僅僅是桌子，沒有一位客人，木制的柜臺后坐著一個圍著頭巾的女人，女人將胳膊放在柜臺上，拄著腦袋昏昏欲睡，顯然再幾人來之前，也是很長時間沒有客人了，

    “霍大嫂，不做生意啦！”

    女人的腦袋就要磕到柜臺上了，被這一喊，瞬間提了神，瞇了瞇眼睛，看清來人后也不急著說話，伸了個懶腰，大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做你生意，做我家小熙的生意?！?br/>
    小熙早已經(jīng)跑到柜臺跟前，半趴在柜臺上，“霍姨?！?br/>
    被稱作霍姨的女人，溫柔的揉了揉小熙的頭發(fā)，一臉溺愛的笑著說，“長高了！”隨后又笑著打趣，“這么長時間不來看望霍姨，小熙是不是忘了霍姨了?！?br/>
    “哪有，人家開學(xué)了。這幾天剛放假。”

    霍姨收了那只輕柔小熙頭發(fā)的手，輕輕敲在自己光滑的額頭上，“瞧我這記性。”

    “楊大老板，今吃點(diǎn)啥?！被粢淌樟烁觳?，重新柱上腦袋，

    “老樣子，老樣子?！?br/>
    “得嘞！你們自己找地方坐。”霍姨轉(zhuǎn)身向后廚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對了，老頭出去下棋了，紅燒肉就不給你們做了?！?br/>
    不待楊叔開口，小熙瞬間就苦下了臉，“昂，李爺爺不在??！我的紅燒肉啊！”

    霍姨彎起了眼眉，一臉的溺愛，“姨多給小熙做一道排骨，下次來了讓你李爺爺多給你做一份紅燒肉好不好。”

    “嘻嘻，好！”

    “不用，不用，正常做就行，給她慣壞了都?！?br/>
    霍姨卻收起了那副笑臉，沖著楊叔冷哼一聲，“我樂意?！?br/>
    楊叔尷尬的笑了笑，沒在吭聲，帶著幾人尋了個座位，小飯館沒有包間，只有大廳的幾張木桌，幾個人在中間那張大圓桌坐下，霍姨去了后廚忙活飯菜去了。

    飯桌上六個人，除卻小熙和楊叔，剩下四人皆是面面相覷，最終將目光聚集在了兩人身上，不等幾人開口詢問，楊叔率先說，“這家小飯館有了將近二十年的歷史了，比你們幾個的歲數(shù)都要大，剛剛的霍姨不是老板?！闭f到這楊叔停頓了下，又接著說，“現(xiàn)在應(yīng)該算是了，之前的老板就是小熙口中的李爺爺，這李老板有兩絕，其中一絕就是這個紅燒肉，他做的紅燒肉做法和尋常紅燒肉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這個肉在做之前都是先用自家秘制的醬料腌制過的，這種肉做出來的菜，嘖嘖，那咬上一口滿嘴都是肉汁，那肉汁入口好像薄荷一般清爽，嘴里就完全沒了肥肉的那股膩味?！闭f著說著，楊叔又吧唧了兩下嘴，好像已經(jīng)吃到了那一口紅燒肉。幾個人聽著楊叔的描述，不由得也跟著幻想起來。

    “李百通？”孫二插嘴道。眾人把目光聚集到了孫二身上。孫二撓撓頭，“之前聽三，，，劉二彪說起過，只不過我也沒來過?！鄙倌耆隣攦蓚€字差點(diǎn)說出口，想到在座幾位都和劉二彪有些過節(jié)，立馬就收住了口。

    “確實(shí)是李百通，沒來過也正常，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很少有人來了，這些年這條小巷子的人也都走了個十之八九了，剩下所剩不多的老人也都到了花甲末年。前些年來，雖說人不多，卻還是有著幾桌老顧客，這些年人越來越少?！?br/>
    小熙附和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這李爺爺做的既然這么好吃，怎么不去縣城里開個店，又或者趁著還能做收個徒弟之類的將手藝傳下去。”霖之問

    “老頭不愛去，我也不樂意出去?！被粢潭肆艘坏ㄉ?，從后廚走了出來，“先吃點(diǎn)花生米吧！飯蒸上了還得等一會兒?！睂⒒ㄉ追诺阶雷由?，霍姨另尋了一張凳子坐在一旁翹起了二郎腿，然后從口袋掏出一盒香煙，正準(zhǔn)備點(diǎn)上，可能意識到，周圍一群孩子，就又收手將煙和火放到了桌子上，“老頭有一個徒弟了，后來”說到這，霍姨長呼了一口氣，“死了，老頭也就不收了?！?br/>
    “死了！”出了小熙外，幾個小孩皆是驚呼出聲，楊叔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大驚小怪。

    楊叔從桌子上拿起了那盒煙，煙盒已經(jīng)破舊不堪，上面的字和畫可能因?yàn)闀r常摩挲已經(jīng)快看不清了，隱隱約約還可以看見煙盒上的兩個字，“喜梅”楊叔從里面抽出一根遞給了霍姨，霍姨一把把煙拍掉，“拿我的煙來敬我，還有你這樣當(dāng)老板的？”楊叔也不惱，笑著將煙盒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霍姨站了起來，“我去給我家小熙做排骨，你們今天是沒福氣吃到老頭的紅燒肉了?！?br/>
    霍姨走后，霖之彎腰將那根掉到他腳下的香煙撿了起來，香煙上沾了些許灰塵，霖之輕輕吹了吹，用袖子擦了擦，露出了香煙上的字，“紅塔山”霖之愣了一下，將它重新塞回，那個名叫“喜梅”的煙盒中?？聪驐钍?，楊叔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拿過那盒煙，放回了柜臺，“這是她結(jié)婚的喜煙，這么長時間了煙已經(jīng)抽完了，煙盒卻一直留著，前些年過來的時候給她帶了幾盒新的“喜梅”她卻不收，只說沒有，”說著說著可能意識到和這群小孩說的有點(diǎn)多了，長呼一口氣，換了個話題，

    “她口中的老頭，這家飯館的老板就是她公公。”

    “霍姨怎么可以叫自己公公老頭呢！太沒禮貌了?！狈剿纪蝗婚_口說話。

    楊叔反手拍了方思一巴掌，“小兔崽子，懂什么禮貌?！?br/>
    方思鼓起了腮幫子，哼哼唧唧不再說話，一肚子的委屈。

    小熙一旁解釋道：“霍姨和李爺爺?shù)钠庠诮Y(jié)婚前就一向不合，李叔在和霍姨結(jié)婚那天就走了，都以為霍姨會離開這個家，畢竟還不算過門，結(jié)果霍姨呢卻是一個人走完了婚禮的所有流程，入了李家的門?！闭f完小熙又加了一句，“我爸說的?！?br/>
    楊叔伸手去揉自家閨女的頭，被小熙輕輕躲過，“紅燒肉除了李老爺子只有他兒子會做，倒也不是李老爺子不教你們霍姨，只是她說啥也不肯學(xué)?！?br/>
    聽了小熙的話，方思也沒了火氣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不再吭聲。

    “那這紅燒肉傳承豈不是斷了就。”霖之問

    楊叔眼神有些迷茫，然后長呼了一口氣，“斷不了?！闭f完也不去解釋，像是陷入了沉思。

    “那這第二絕呢！”霖之轉(zhuǎn)移話題。

    李莫和孫二兩個人也是一臉的期待，怎么也沒想到，出來吃個飯，會知道這么多故事。

    “這第二絕嘛！”楊叔并沒有接著往下說，拿起一顆花生米自顧自吃了起來，一邊的小熙卻是忍不住了，正要開口說話，結(jié)果剛張嘴，就被塞進(jìn)去一顆花生米，小熙白了她爸一眼，嘀咕道，“哼！神神秘秘的，還不讓我說。”楊叔賣了個關(guān)子，“這第二絕馬上就要來了?！?br/>
    “哇！好香啊！”李莫瞇了那對秋水長眸，一臉的陶醉，睜了眼就瞅見五對大眼睛齊刷刷的盯著自己，少女不由得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真的很香?！?br/>
    方思立馬接嘴道：“嗯嗯，真香真香。”不說還好，方思這么一說，剩下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笑著說：“對，香?！?br/>
    少女的臉更紅了，頭都快扎到大圓桌下面。

    一股淡淡的肉香從廚房飄了出來，帶著一股甜甜的味道。

    “來了來了。”

    霍姨端了個大白瓷盤，盤子上面蓋了一個白色大圓碗，香味便是從盤子里飄出來的，霍姨把盤子慢慢的放到小熙身前，順勢將兩只摸向盤子的爪子打下，“你們的都在廚房里，自己端去?！?br/>
    話音剛落，爪子的主人就化成了一道黑影沖向了廚房，不一會就端出一個一摸一樣的盤子，少年將盤子放到李莫身前，不由得一片噓聲。

    “男人都自己端，小爺不伺候男人，”

    “咦~”

    幾個人來到廚房，看到一摸一樣的剩下的四個盤子，大廳傳來了霍姨的聲音，“左邊還有一盤排骨，一并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