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知知睜開眼,“啥?”
“噴火,淬本君的劍?!蹦皆茦O漠然命令,他的眼,如寒夜里的星,仿佛有看穿人魂魄的力量。
桃知知有被震懾到。
面前的人,有幾分面熟,這張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但是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那把屠過魔淵九尊魔主的大寶劍,正在她的脖子底下,殺意四溢。
于是她只能張開嘴,小小噴了一口。
一股九色龍火,因為年紀小,又修為低微,不甚純粹,但遠勝世間凡火不知多少倍。
慕云極將臉一偏,指尖泛起冰雪霜華,緊隨著龍火,從劍上拂過。
劍身經過火煉霜淬,立刻浮起一層九色琉璃般的光。
他冰冷如深淵的眸子,閃過一抹異色,有些興奮的意味。
“再來!”
寶劍,嗡的一聲長吟,又橫在了桃知知面前。
桃知知:……
到底什么情況?有完沒完?
嗷嗚——
她沒辦法,又噴了一口火。
這到底是不是傳說中那個可怕的慕云極?
怎么感覺又兇又有點傻?
噴火,對她來說,就跟吐吐沫一樣簡單。
可是,噴著噴著,她就受不了了。
慕云極反反復復,整整搞了一個時辰。
再這樣下去,吐吐沫都會死人了。
“咳咳咳咳……,沒……沒火了……”桃知知一頭栽倒,擺爛。
慕云極只顧著凝視手中的劍。
劍上光華,前所未有,凜光將他面容映得清清楚楚。
長眉入鬢,眼尾微挑,暗藏機鋒的唇,臉龐的輪廓,還有身上仿佛來自冰川的清冷凜冽氣息……
桃知知躺在地上可看清楚了!
他是她蠢夢里的那個男人?
???
是慕云極?
她為什么會在夢里跟慕云極$#@%@%$@啊啊啊啊???
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他?。。。?br/>
怎么會???
太可怕了!
桃知知不敢再看,扭過頭去,伏在地上哼唧唧,蛆一樣扭來扭去,琢磨著怎么逃出去。
背后,慕云極指尖拂過劍鋒,回手一劍蕩出!
轟——!
之前他打坐的那只最高最粗的石柱應聲斷成兩截,轟然倒下。
整座山窟撼動,無數(shù)鐘乳石掉落,砸得如天崩地裂。
桃知知嚇死了,躲在他腳下抱著腦袋。
“還不夠?!蹦皆茦O隨手替她打飛頭頂上掉下來的石頭,“你如何還能噴火為本君淬劍?”
桃知知用手蒙著臉,露出一只眼睛,“啊?你還要啊……?”
難怪清姨經常說,最喜歡聽男人說“我要你”,最害怕男人說“我還要你”。
慕云極:“有什么問題?”
“我……,我可不可以吃點東西……?”
慕云極想了一下,從扳指中的介子空間里掏出一大塊血糊糊的獸肉,丟在地上。
“本君來時,剛剛順手斬殺了一只雷獸,你吃了吧?!?br/>
桃知知盯著地上血肉模糊的生肉塊,“……”
他這是真把她當成孽畜來喂養(yǎng)了。
“為何不吃?”
“生……生的……”
慕云極眉頭有些不耐煩地緊了緊,魔龍難道不是以血肉為食?
他又勉為其難想了想,“糕點可吃?”
“好啊好啊!”桃知知趕緊應了。
很快她把他的一包松軟的點心全吃完了,“唔!沒想到你們這兒的點心還挺好吃?!?br/>
“……”慕云極默默看著她,冰川一樣的臉,沒有半點情緒。
沒聽說過深淵魔龍愛吃點心的。
他這一盒萬載靈芝做的浮云糕,是西邊高山鬼族女王親手做的,旁人一生求一塊而不得,現(xiàn)在一盒都被這孽畜吃個精光。
桃知知全然沒有領會到他沉默中的深意,“內個……,還有嗎?”
她還餓。
慕云極又隨手拿出一只精致的點心盒子丟了過去。
里面的糕點軟軟的,又香又清甜,一點都不膩。
桃知知先小小嘗了一口,接著就開始大吃:“嗯,這個也挺好吃的。”
慕云極默默看著她,依然沒說什么。
北邊了然仙境的蒔花仙子,用了五百年種出的上品人參果釀制的餡料,普天之下,就這么一小盒。
但是,桃知知到底還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小姑娘,她吃光了人家兩盒點心,雖然不是很飽,但是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慕云極,謝謝你哈,看不出,你人還挺好的哩,呵呵?!?br/>
慕云極也并不追究她為什么一開口就能說出他的名字,這世上認識他的人實在太多了,無論走在哪里都前呼后擁,被認出來并不奇怪。
“既然吃飽了,就好好噴火,專心為本君淬劍,饒你一命。”
哦!原來他不殺她,是為了用她的龍火淬劍。
桃知知眼珠兒一轉,“咳!可是這個龍火呢,跟人的鮮血是一樣的,我剛剛噴了整整一個時辰,現(xiàn)在已經沒什么庫存了,再強行幫你淬劍,估計很快就死了?!?br/>
“那便休息?!?br/>
慕云極倒也不心急,隨手不知用哪兒弄出一段透明的絲線,指尖一彈,繞在她脖子上。
“現(xiàn)在本君要出去辦事,你倘若擅自離開這山洞,會被天絲勒掉腦袋?!?br/>
他很平靜地告訴她這件事,就像在叮囑小朋友隨便出門會遇到壞人。
桃知知脖子上被栓了東西,從寬大的輕裘大氅底下伸出手,摸了摸,卻什么都沒摸到。
那絲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但是,她這一動,露出了半截雪白的手臂,嫩生生的蓮藕一樣。
從魔淵被踢到人間,要沖過金木水火土五重屏障,普通衣裳早就被化成灰了,現(xiàn)在全靠他這件大氅裹著。
慕云極的眉稍,不經意地輕輕動了一下。
他又從扳指里找了一件衣裳,丟到她面前,“把衣裳穿著?!?br/>
“太好了,謝謝你哈?!?br/>
桃知知從大氅底下露出小白手,一點點挪過去,抓住衣裳的一角,把它一點一點地給拽進了大氅里。
慕云極背過身去,不妨礙她穿衣裳,轉身走了。
桃知知目送他背影,吐舌頭瞪眼:我謝你個頭!
等到確定這洞中再也沒有其他人,她才掀開蓋在身上的大氅,七手八腳將慕云極給的衣裳裹上。
是男人的衣裳,又長又大又寬,還有一股他身上那種日光曬在冰川上的味道。
衣裳太長,但桃知知動手能力強,咔哧咔哧兩下,把衣裳底下撕掉一圈兒,又束緊了腰身,雖然很肥大,但是剛好可以蓋住尾巴。
她得了片刻自由,在洞里四處溜達。
這時,心口窩的隱著的一片心鱗,開始忽然著泛起微光,里面?zhèn)鱽硐壬靺挼穆曇?,“知知,還活著沒?!?br/>
“先生!”桃知知差點哭了,“先生您還記得我啊,我知道錯了,我以后會好好學習的。我現(xiàn)在被慕云極抓了,您快救我回去??!”
“先做完寒假作業(yè),否則不準回來?!?br/>
“外面到處都是危險,怎么做作業(yè)?。俊?br/>
“慕云極就是你的寒假作業(yè)?!?br/>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