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得有人道:“這位將軍,這個主意是我定的,你把他放過,一切由我來承擔便是。”說話間,塔樓門口已經走出一人來。
時小官人道:“師父,你傷還沒好,出來作甚?”
史將軍吃驚道:“秦風,你、你這是怎么回事?”
里面的白雪和沈丹墨相看一眼。
秦風是什么時候醒的,她們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如此來回扎騰,對于傷口恐非好事。
但是到了現(xiàn)在,事關朝廷律法,她們也無權干涉了。
白雪忽道:“你看,這里怎會有本冊子?”把冊子拿起來,看看封面,念道:“斷腸錄。時平凡輯。原來是時狀元的詩集?!闭f著翻開詩集讀道:“七律,思君。一盞孤燈伴寂寥,階邊荒草半枯焦。幽幽歲月癡心在,莽莽關山春*夢遙。笑里聽來聲婉約,淚中憶盡影窈窕。一年好景今又去,不知何夕是良宵。原來是一首相思詩,時狀元難道尚未娶妻么,這詩寫得如此癡情切切?!?br/>
沈丹墨道:“我看一看?!彼言娂眠^來,順手翻到另一篇,是一首小詩,上有小序,寫的是:“中秋佳節(jié),余赴京師觀鬧花燈,聞三品京官以上千金,悉應帝后所邀,咸集于登心閣觀燈,想佳人亦不例外,乃擲十金占得觀星樓一佳座,明觀花燈,暗賞佳人,不意佳麗雖眾,佳人安在?火樹銀花,繽紛斑斕,引驚呼如潮,余獨黯然離座,萬人空巷,府宅冷清,閨閣內一燈如豆,珠簾半卷,佳人依稀獨坐窗前,持書而閱,余立于庭外樹中,觀佳人閱書,不覺癡了?!边@一大段的序,讓沈丹墨心念一動。原來前年的中秋節(jié),皇后確實發(fā)過一個懿旨,讓三品以上京官的千金小姐,都跟隨她在登心樓觀燈,以示以民同樂之意,當時沈丹墨覺得人太多又不熟悉,也就托病沒去,自己一個人在家有些無聊,就看書打發(fā)時間,難道時狀元所寫的佳人,竟然指的是自己?難怪當時一直覺得窗外有目光在看自己,可是往窗外看,卻什么也沒看到,也許當真是站在院外的那棵大樹上了。不過時狀元如此人物,會有這樣幼稚行為么?不太象啊。
又看那首詩,寫的是:“火樹銀花一夜輝,千金寶座又何為?滿樓佳麗不堪看,小巷深閨覓娥眉?!?br/>
翻看其他詩篇,有的有序,有的無序,越看越覺得,里面詩中不斷出現(xiàn)的佳人,赫然便是沈丹墨自己,因為每每與她的行動舉止吻合,翻到最后一頁,卻是一張小箋,也寫了一首詩,寫道是:“命壓人頭不奈何,此時應向蒼天歌。何當提取龍泉劍,怒向龍?zhí)稊貭柌??!痹妼懙眉嵵畼O,字跡也跟本的字跡不一致,竟是她這幾天熟悉的那個筆跡,也就是她在姜長歌處洗浴時,在屏風上看到的那幅字畫的筆跡。
沈丹墨疑惑中翻回到扉頁,這扉頁上有一篇總序:“余本一介書生,胸懷擒龍志,手無縛雞力,時乖命蹇,辭廟歸田,朝野兩忘,自得其樂,某日,遇一老翁,手撫吾頂,言吾資質上佳,遂拜為師,初,余實不以為然,乃戲之博一笑耳,孰料不盈一月,筋骨生變,遍體真氣充盈,力可斷石,身輕如燕,逾墻越壁,如覆平地,余始信之,此后經年,內外兼修,躍然而成武道中人焉?!?br/>
沈丹墨知寫的是時狀元削職為民后與秦風相識時的情形,原來秦風曾打扮成老人,主動來找時狀元并收為學武的弟子。不過這時狀元也當真悟性不錯,拜師一月便進展神速。
接下來寫的是:“吾師姓秦,年齡不詳,觀之時六七旬,蓋其仙風道骨,令人肅然起敬,門下皆稱秦老先生,閑聊時約三四旬,因其識見驚人,非只武道,其文亦是,而猶抱一腔熱血,非花甲老者之風,至某日,與師赴京師,邂逅故人千金,驚見吾師呆若木雞,丑態(tài)頻出,僅二三旬姿態(tài)矣,余疑而問之,恰遇吾師滿腹心事,莫可一談者,遂和盤托出。余始知吾師為易容而來,實則尚少余半歲,故人千金乃數(shù)年前偶遇后,一見傾心,自此時刻思念,每日不忘,為之寫詩作畫無數(shù)。余得其書畫觀之,驚為摩詰重生,不勝感慨。世間風月之事,余亦有所聞,而癡情如吾師者,未嘗聞也。余嘗戲言,余與此佳人之父沈君,曾同朝為官,略有交情,可為作伐。吾師嘆息謝絕,面有難色。余觀吾師真容,貌勝潘安,而文比子建,武蓋奉先,世間無女子不可配者,所憂者何,余所不知也。乃于閑暇無事之際,為吾師輯其詩作,因吾師有‘佳人冊斷腸詩’一句,名之為斷腸錄。是為序?!?br/>
沈丹墨這才知道,這些詩其實都是秦風寫的。
而一句“佳人之父沈君”,幾乎已經確定地告訴了沈丹墨,這個佳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沈丹墨緩緩合上詩集,臉上竟不可思議地平靜。
白雪搖搖她的肩道:“沈小姐,你怎么了?你聽到沒有,秦頭領和時小官人隨官兵走了?!?br/>
沈丹墨仿佛從夢中驚醒過來,“啊”了一聲道:“怎么?”
白雪道:“秦頭領和時小官人被抓去了?!?br/>
沈丹墨道:“哦。”
白雪道:“還有,那道圣旨不知說的是什么,聽口氣好像是不許我們老寨主請降,這下麻煩大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沈小姐,你跟不跟我去?”
沈丹墨道:“哦?!?br/>
白雪急道:“哦什么哦哦,你跟不跟我去?我肯定是非去不可,要是樊將軍要奉旨殺人,我也不能獨活下來的??墒俏乙膊粫址畬④??!?br/>
沈丹墨道:“你說什么?”
白雪道:“說了半天,你一個字也沒聽進來嗎?”無奈之下,又重說了一遍。
沈丹墨一怔道:“你說什么?他們都被帶走了?”
白雪道:“這回總算聽到了,剛才都瞎想什么了?”
沈丹墨道:“沒想什么啊,沒想什么?!?br/>
“那你跟不跟我去?!?br/>
沈丹墨道:“我跟去吧?!?br/>
兩人出得塔樓,外面已經空無一人,就連時小官人的門客,也都不在了,看來也是不放心,偷偷跟了過去。
沈丹墨道:“我們到哪里去?”
白雪為難道:“我是不打算回樊將軍那里去了,省得他為難,只是你若是再回老寨主那里也不好,我送你一程,你就回樊將軍那里。我還是要回到老寨主那里去。倘若皇上不受降,我也跟著大家一起死便是?!?br/>
沈丹墨心頭一緊,垂淚道:“白姑娘,你跟我回我表哥那里吧,我表哥肯定能保你的。”
白雪道:“沈小姐,人生際遇,各有不同,我當年隨了小姐到百勝山,也是身不由己,但是既然來了,就回不去了,我也知道綠林好漢會有不少毛病,但是他們都是講義氣請情義的漢子,我若不陪他們一起,這輩子也會不安的,反不如死跟著一死了之,也免受這些煎熬?!?br/>
沈丹墨道:“白姑娘,我不明白,義氣兩字,當真值得賠一條命么?”
&a;a;a;lt;ahref=://.qidian.coa;a;a;gt;起點中文網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chuàng)!&a;a;a;lt;/a&a;a;a;gt;&a;a;a;lt;a&a;a;a;gt;手機用戶請到qidian.co讀。&a;a;a;lt;/a&a;a;a;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