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柱聽了這話，呆了一呆，宗小玉待他，任誰看了都羨慕。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是宗小玉的親生兒子。
“媽，你不要我了么？怎么好端端的要告訴我這些事？”
宗小玉搖頭，“玉柱，自從撿到你之后，我一直在打聽你的身世，可是卻毫無進展。我后來想想，或許你的爸媽已經(jīng)死在戰(zhàn)場上了，所以就把你當了親兒子一樣看待。再后來，你哥從軍，遠離了家鄉(xiāng)，媽媽一個人太孤獨了，所以才一直留著你在身邊。
我一直以為，這一生，再也不能和戰(zhàn)哥重逢。可今天，命運又把我們湊到了一起。我突然覺得，應該告訴你真相，應該再嘗試著尋找一下你的父母。
萬一……他們還活著，卻因為誤以你已經(jīng)死了而痛苦的生活著呢？”
“我不找，說不定他們就是拋棄了我，不是像媽媽想的那樣，是以為我死了才埋雪里的。說不定她就是生下來不想要我了，連我是死是活都沒確認，直接就給埋了眼不見心不煩呢？”祁玉柱明顯是在說氣話。
“你這孩子，盡胡說。那頂染血的軍帽我也留著，回頭我拿給你。不管當年是因為什么原因，都試試找找他們吧。不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不管能不能找著，你都是我宗小玉的小兒子?！?br/>
祁玉柱這才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了。
“我就找找，如果證實他們棄了我，我不會認他們。我就只當宗小玉的兒子，祁玉明的弟弟。嗯，媽，這……我要叫這人叫爸不？”
看到祁玉柱那副探頭探腦的樣子，宗小玉止不住笑了起來。她偏頭看著祁戰(zhàn)，滿眼愛戀，時光像穿越了幾十年的光陰，一如初見。
祁戰(zhàn)無所謂地道：“你要叫就叫，不叫就不叫。愛叫不叫。只是，你要是找到你的親生父母，我們這邊的爸媽就要改個口。要不然你叫你親媽叫媽，又叫我叫爸，我擔心小玉打翻醋壇子?！?br/>
“我沒那個忌諱。你別聽你爸胡說。”宗小玉立馬否認。
祁戰(zhàn)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才慢慢道：“我忌諱。他叫你媽，叫他親生爸叫爸，我感覺你們才是一家人，不舒服?！?br/>
宗小玉白了祁戰(zhàn)一眼，“當著兒子的面，少亂說。這找不找得到，還說不準呢。你就在擔心這稱呼問題了，這不是瞎操心么？等找著了，要覺得叫起來分不清，我們當干的不就得了?！?br/>
祁戰(zhàn)這才滿意了，摸了摸肚皮，小聲道：“小玉，我餓了。”
“還愛吃刀削面不？我給你做?！?br/>
“你給我做刀削面，我給你做鹵煮?！?br/>
兩人就相攜著借宗縝家的廚房做吃的去了。
看著祁戰(zhàn)熟練的切洗，宗小玉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戰(zhàn)哥，你那拿劍拿槍的手，現(xiàn)在竟然收拾起吃的來也這么利落，這些年在外頭吃了不少苦頭吧？”
一別三十二年，回來后，她沒有半句怨言，待他如初。事事處處都在為他著想，這讓祁戰(zhàn)心里怪不是滋味。
他欠宗小玉的太多了，這一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上了。
“小玉，是我對不起你。我不相信你對我的感情，我總想著我們的婚姻，或許只是你少女時代的一時沖動。你想明白了，就放棄了。而且是我離家在先，你遇上更好的男人，嫁給他，給他生兒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這樣想，可我卻依舊怨你?！?br/>
“戰(zhàn)哥，過去的事不要再說了。你能回來，我已經(jīng)要謝天謝地感謝祖宗了。我們都已經(jīng)老了，就這樣相濡以沫的度過余生吧?！弊谛∮袢嗪昧嗣?，燒好了水，開始削面。
“戰(zhàn)哥，你還能吃兩大碗不？”
祁戰(zhàn)搖頭，“不比年輕的時候了，一碗就好。原本想給你做鹵煮的，可是忘記了這里沒有香料，味不足，你將就著嘗嘗？”
宗小玉一邊吃鹵煮一邊落淚，祁戰(zhàn)捧了刀削面呼啦啦的就把一碗吃光了，吃完之后就坐宗小玉旁邊，不停地用帕子給她擦眼淚。
擦完一輪又一輪。
吃完東西，祁戰(zhàn)就和宗小玉說：“今天晚上我在這兒歇一晚，明天我就得去京城辦件事。十天之內(nèi)一定回來。到時候，我倆一起去兒子的駐地看他，好不好？”
宗小玉望著他，不說話。
祁戰(zhàn)又嘆息，信誓旦旦地道：“這一次，我一定很快就回來。再也不會丟下你了。小玉，我本以為這輩子只做錯了一件事，對不起一個人?，F(xiàn)在我才知道，我還做錯了另一件事，剩下的日子，我會好好補償你的。兒子那邊，你給說合說合，成不成？”
“那你回來之前，我不會告訴兒子。萬一我告訴他了，你又一去不回，我們又白高興了。你不知道，他和玉柱，從小被那些壞孩子笑是有媽生沒爸疼的孩子，為這事沒少跟人打架，經(jīng)常鼻青臉腫的回來問我，他爸爸到底是走丟了還是死了？
我一直跟他說，你是走丟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這謊話一說就是十來年。他們都長大了，明知道我在說謊也不戳破，還怕我傷心。
兒子是個明事理的人，只要你這一次說到做到，快去快回，你不用擔心他不認你。
對了，你這是要去哪兒？能不能告訴我？”
祁戰(zhàn)猶豫了一下，才告訴宗小玉：“我得回趟京城。我在那兒有一家鹵煮店，還有兩個傻徒弟。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我收拾好了盡快回來陪你。”
京城？
宗小玉眼角向下壓了壓，又問祁戰(zhàn)：“那你知道衛(wèi)戍區(qū)5117部隊么？”
祁戰(zhàn)點了點頭，為了尋找王豐收，京城的軍營和各駐防地，他基本都摸遍了。
“玉明也在京城。就在5117部隊。他，長得像我，你如果有時間，可以先去看看他。如果合適的話，就跟他說明原委，讓他請個假，你倆父子一起回家來。”
自己的兒子也一直在京城。
祁戰(zhàn)慨嘆道：“要不是帶那孩子來了死前的心愿，我不會遇上嬌嬌，那一場雨，下得可真好啊。
正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才讓我見到了宗縝，見到了你，還知道了你給我生了個兒子?！?br/>
宗小玉看了看外頭的天，雨早已經(jīng)停了，前前后后不過只下了十幾分鐘。而就是這一場雨，扭轉了他們許多人的命運。
“是啊，這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吧？見不得有情的人一直分開，見不得父子相見不相識，才會下這一場雨來幫幫我們的吧？”
“嗯，豐收這孩子就交給你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