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得知了陳朗已死的消息之后,立即御劍飛行來到了亂石崗所在,他運(yùn)用神識蔓延到了地下三尺,果真在此找到了陳朗等人的尸體。
這時,陳軒宛如承受了雷霆轟擊一般,身子無力的向前傾去,‘噗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方慕白見到陳軒遭此變故,一直在其身邊說著安慰的話,以圖安撫陳軒激動的心情。陳軒倒也并未因此而失去理智,畢竟他的修為還只是凝氣七層,倘若重回乾元山脈無異于去送死,若是連他也死在了六派修士手里,陳朗等人的血仇便無人能報了。
陳軒在亂石崗一連跪了三日,期間方慕白對他說了許多的話,可是陳軒始終都沒有回應(yīng)。
方慕白很了解陳軒的脾性,此時陳軒越是不言不語,心中的怒火必然無比強(qiáng)烈!
轉(zhuǎn)眼間夜幕已然降臨,寒月如羞澀的姑娘一般,藏在了厚重的云層當(dāng)中,點點月光透過云層灑在地上,顯得晶瑩璀璨。
忽的,一聲雷鳴轟響陡然傳開,緊接著急風(fēng)大作,風(fēng)聲疾如雷電,貫徹百里不絕。
密集的陰云遮住了月光,使得天地間顯得昏暗無比,很快云層中開始有雨滴落下,起初雨水落下的速度并不快,不久后雨勢變得越來越大,瞬息間就浸濕了蒼穹大地。
“師兄,咱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方慕白雙手引動著靈訣,隨即一道光幕陡然升起,直接將她與陳軒包裹在了其中。
雖然方慕白所布下的這道光幕看似薄如蟬翼,但是這道光幕卻將雨水完全隔絕在了外界,只要有這道光幕的存在,雨水便不會滴落到他們身上。
“師兄,你有什么話就盡管說出來,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這樣憋著又能有什么用?”方慕白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想來想去只想到了這么一句,這幾天她對陳軒說了很多的話,可是陳軒始終對她不理不睬。
倘若換做平時,方慕白肯定早就不理陳軒了,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大為不同,陳軒突遭親人蒙難的變故,心里必然悲痛萬分,方慕白就算再怎么驕縱蠻橫,也絕不會在此時跟陳軒慪氣。她寸步不離的陪在陳軒身邊,并且一直對陳軒說著安慰的話,便是希望陳軒能夠早些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走出來,只是陳軒始終對她不理不睬,實在讓方慕白對他沒了辦法。
未幾,陳軒突然抬起了頭,目光向著天際看去,沉默了一會兒之后,他緩緩地站起了身子,舉步走出了方慕白所布的光幕,任由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很快渾身上下便已濕透。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落下時已分不清到底是雨還是淚,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即使如方慕白這等與他親近之人,他也不會在其面前展現(xiàn)出自己軟弱的一面。
此時陳軒沒有開口言語,心里暗自吶喊道:“爹,周二叔,你們都安心的去吧,雖然我不知道殺你們的人到底是誰,但是我想他絕對身處在六大門派當(dāng)中,待我今后有了為你們報仇的實力,必定讓他血債血償!”
沒過多久,雨勢漸止,陳軒仰著頭長出了口氣,隨即轉(zhuǎn)身對方慕白道:“小師弟,咱們走吧?!?br/>
方慕白先是怔了一下,隨后問道:“師兄,咱們……要去哪兒呀?”
陳軒沉默了一會兒,道:“極北……天妖森林。”
“師兄,你不是被雨給淋糊涂了吧!”方慕白下意識的咽了口吐沫,繼續(xù)道:“天妖森林可是出了名的大兇之地,那里惡劣至極的天氣先暫且不論,就憑咱們兩個這點兒微末道行,碰上一些尋常的妖獸倒還好說,若是不幸遇到了筑基期的妖獸,咱們哪兒有招架的能力呀!”
“如今赤鴻洲的靈脈已經(jīng)枯竭,或許……只有那里還有靈氣存在吧。”陳軒自言自語的說了兩句話,緊接著又道:“小師弟你放心好了,既然我要去天妖森林,自然是有保命之法。”
方慕白心里掙扎了一陣,道:“反正我是上了你的賊船了,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吧?!?br/>
…………
陳軒帶著方慕白御劍飛了三日,而后發(fā)覺由于沒有靈氣的緣故,修為不斷消耗但卻無法恢復(fù),所以中途只能放棄了御劍飛行。
兩人向著極北方向走了七日,越往北去天氣越發(fā)寒冷,陳軒擔(dān)心方慕白受不住極北的嚴(yán)寒天氣,所以準(zhǔn)備在途中買一些棉衣以作御寒之用。兩人順著官道來到了雷州城外,陳軒看著往日曾經(jīng)來過的地方,不禁想起了偶遇吳大志的情景,方慕白看著陳軒一直發(fā)愣,推了他幾下也不見有何反應(yīng),道:“師兄,你發(fā)什么愣呀,咱們都到城門口了,還不趕緊走。”
陳軒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便舉步向著城內(nèi)走了去,兩人在雷州城里買了幾件棉衣,正準(zhǔn)備從北門離開繼續(xù)趕路,卻在行至半路時遇到了吳大志。
吳大志原本正在城北的街頭賣藝,陳軒與方慕白經(jīng)過時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只是跟在吳大志身邊的一名女子,看到陳軒時突然覺得此人有些眼熟,隨即伸手指著陳軒向吳大志問道:“大志哥,那個人……那個人是不是你的師弟呀?”
吳大志聞得此言,立即向女子所指的方向看了去,果真在人群中看到了陳軒與方慕白。吳大志起初有些不敢相信,畢竟陳軒與方慕白被關(guān)在思過崖的事情人盡皆知,而且思過崖周圍又有掌教真人所布下的禁制結(jié)界,除非掌教真人親自將禁制結(jié)界打開,否則無人可進(jìn)入或者走出思過崖。
雖然心里不敢相信,但吳大志還是跑了過去,當(dāng)他快要追上陳軒的時候,心里不敢確信的念頭頓時消散了。他疾跑了幾步攔住了陳軒與方慕白,陳軒二人原以為是有人要向他們偷襲,一同出手震出了一掌欲將來者擊退,待得看清來人竟是吳大志的時候,兩人連忙撤空了掌力,可仍有一陣勁風(fēng)沖著吳大志擊去,使得吳大志連連向后退了數(shù)步。
“吳師兄,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方慕白立即開口問道。
吳大志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形,嘿嘿笑道:“如今玉清門回不去了,而且我也沒了修為,一時不知該去向哪里,所以就回到這兒了。”
陳軒關(guān)切道:“吳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幸好你們及時收住了手,否則我可擋不下你們的攻擊。”吳大志嘿嘿一笑,道:“對了,你們是怎么從思過崖里逃出來的呀?”
方慕白剛想言語,卻被陳軒搶先道:“六大門派圍攻玉清門的時候,有不少法術(shù)的余波擊中了思過崖的山壁,正好將禁制結(jié)界打開了一個缺口,我們二人便趁機(jī)逃了出來?!?br/>
吳大志點了點頭,道:“陳師弟果真是福大命大,當(dāng)初你獨自前往天妖森林,我們都以為你會死在那里,沒想到你非但能夠全身而退,而且還在焚炎谷闖出了一番名堂?!?br/>
陳軒笑著搖了搖頭,道:“師兄謬贊了,不知人宗弟子有多少逃了出來,他們現(xiàn)在何處?”
吳大志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師尊與其他兩脈首座料到六大門派會攻打玉清門,于是在開戰(zhàn)之前就將大部分人宗弟子轉(zhuǎn)移了出來,至于他們現(xiàn)在身在何處我不太清楚,離開了乾元山后我就拜別了師尊,畢竟赤鴻洲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靈氣,待得我等修為耗盡之后,與凡人又有何異,所以我就回到了這里……找我那未過門的妻子?!闭f著,吳大志向先前跟在他身旁的女子招了招手,女子見之立即走了過來,果真是當(dāng)年陳軒見過的那位蓮兒姑娘。
“大志哥的師弟,別來無恙呀。”蓮兒笑著問候道。
方慕白看著蓮兒笑面如靨,容色娟好,一身白色裙裝又顯得玉立婷婷,心里登時生出了幾分警惕之感。她連忙上前一步擋在了陳軒身前,剛想開口言語卻被陳軒喝止道:“小師弟,休要無禮!”
陳軒惟恐方慕白心生誤會,又連忙解釋道:“這位便是吳師兄的未婚妻,你可莫要妄加猜測冤枉了好人?!?br/>
方慕白沖著陳軒吐了吐舌頭,隨即退到了一旁沒有言語,蓮兒看他二人的言談舉止,便知兩人的關(guān)系必定十分密切,而且她觀察到方慕白的行為怪異,談吐間絲毫沒有男子應(yīng)有的氣概,自然知曉方慕白是女扮男裝的了。
陳軒看著蓮兒一直盯著方慕白,連忙道:“蓮兒姑娘,我?guī)煹苣昙o(jì)尚輕,無理之處切莫見怪?!?br/>
蓮兒聽了這話有些詫異,問道:“陳軒,你不知道你師弟是女兒身么?”
陳軒回應(yīng)道:“我知道,她……”
“你既然知道人家是女孩子,為何還總是稱呼人家為師弟呀,當(dāng)真是榆木腦袋!”蓮兒沖著陳軒訓(xùn)斥道。
方慕白聽聞蓮兒訓(xùn)斥陳軒,本想張口便罵,可是想到人家所言正是為了自己,到了嘴邊的話也就沒有吐露出來,她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看著陳軒,反倒對陳軒接下來的回應(yīng)有了幾分期待。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