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
子歌睜開眼睛,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他的臉上,金光熠熠。他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雙眼,半晌才適應了這暖洋洋的陽光。
環(huán)顧四周,子歌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間房屋內(nèi)的床上,屋內(nèi)的架設(shè)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面銅鏡。
銅鏡前是女孩兒的胭脂水粉,窗臺上還有一盆純白的水仙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屋外偶爾傳來雞鳴犬吠之聲,空氣中還有絲絲縷縷的草藥味兒,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一切顯得安謐又美好。
“我還以為自己和天道同歸于盡了呢!看來,我還不是一枚棄子嘛!”子歌自嘲一笑。
子歌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卻發(fā)現(xiàn)自己提不起一絲武元力。子歌不以為然,但當他想要運轉(zhuǎn)武元力的時候,終于臉色大變,因為他感受不到身體內(nèi)一絲一毫的武元力的存在。
這種感覺和情形,就和他當年掉下墨淵的時候一模一樣!
“墨靈!墨靈!”子歌在心海中大聲呼喊,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
正當子歌面如死灰的時候,眉心忽然閃爍,墨靈鉆了出來,一頭倒在床上,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哈——啊!干嘛,土包子?”
看著揉著雙眼的墨靈,子歌的臉色頓時由陰轉(zhuǎn)晴,道:“墨靈,你幫我看看,我的武元力為什么又消失了?”
墨靈跳到子歌肩膀上,晃悠著雙腿,輕描淡寫道:“哦,因為我要長大了唄?!?br/>
子歌氣急,什么叫你要長大了?你要長大關(guān)我屁事?。‖F(xiàn)在是我的武元力沒了,什么叫沒了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凡人了??!
子歌強忍住把墨靈痛揍一頓的沖動,他已經(jīng)記不得這是第幾次想要揍一頓這個小胖子了。他在心里暗暗發(fā)誓,等以后有實力了,一定要把墨靈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現(xiàn)在的他還不能碰到作為一個靈體的墨靈,只好強顏歡笑,道:“墨小爺,麻煩您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好嗎?”
墨靈撇了子歌一眼,道:“土包子,你好虛偽。不過,看在你這么誠心誠意的份上,小爺就告訴你好了。我問你,我是誰?”
子歌一臉懵,眨了眨眼睛:“你是墨靈啊!”
“唉!領(lǐng)悟力太差!真是塊木頭!”墨靈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那我換個問法好了。墨靈,是什么?”
“墨靈?是什么?”子歌瞪大眼睛,歪著頭,旋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似的,“哦!你是《墨訣》之靈!”
“孺子可教也!”墨靈終于一臉欣慰地點了點頭,“我的本體是《墨訣》,也就是你所修習的功法。我要長大的意思,就是《墨訣》要成長了,懂嗎?”
子歌一個勁地猛搖頭。
墨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其實他很想把這巴掌拍在子歌腦門上,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世間功法,一共分為八品,宇、宙、洪、荒、天、地、玄、黃。你現(xiàn)在所修習的《墨訣》,只是黃品。但你用腦子想一想,區(qū)區(qū)黃品功法,能誕生像我這樣智慧與帥氣并重的靈體嗎?顯然是不可能的,對吧?”
子歌一頭黑線,很想反駁說“不對”,但為了弄明白自己這具反復無常的身體,還是違心地點了點頭,還露出一個諂媚的微笑。
“這就對了嘛!所以說呢,我要長大,《墨訣》要成長,然后你的武元力就暫時沒了唄?!蹦`打了個哈欠,“沒事兒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br/>
“別!你等等!”子歌捂住自己的眉心,神情有些激動,“你是說,《墨訣》要進化?”
“是啦是啦!”墨靈沒好氣道,旋即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和你說清楚好了。吶,小爺只說一遍,豎起你的耳朵了啊!”
“自古以來,你是唯一一個突破極境、到達十重天闕的人。十重天闕賦予你無雙的天賦、無止的資質(zhì),還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好處,這個你自己以后慢慢挖掘。但是!”
子歌默默捂臉,為什么這時候總會來個“但是”?
“有得必有舍,世界上從來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事物,包括十重天闕。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br/>
墨靈制止了欲言又止的子歌,繼續(xù)說道:“而你之所以能夠突破到十重天闕,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所修習的《墨訣》。你想要突破到下一個境界,必須要找到一樣東西,否則,你將永遠困在這個境界。”
“而當這樣東西出現(xiàn)在你周圍的時候,你就會失去所有的力量,變成凡人。并且,在你找到這樣東西之前,你都會是個凡人。懂了嗎?”墨靈瞪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子歌。
“這個所謂的‘周圍’,是指多大的空間?這樣東西,指的又是什么?”子歌問出最核心的兩個問題。
“你的這兩個問題,其實可以變成一個問題。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蹦`攤了攤手,看到子歌舉起的拳頭,又連忙說道,“不過你可以放心,當那樣東西出現(xiàn)的時候,不用我說你也會知道的。當你成功晉升到武師境的時候,《墨訣》也會進化成玄品功法。好了,就這樣?!?br/>
墨靈說完,一溜煙地鉆回到子歌的眉心中。
子歌雖然無可奈何,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好接受,這段時間盡量低調(diào)就好。況且,只要晉升境界,功法也會隨之進化,也讓子歌心里好受許多。
畢竟,功法和戰(zhàn)力息息相關(guān),而極武大陸的功法,有八成以上是黃品功法,一成是玄品,半成是地品,最后半成才是天品。
至于更高層次的宇、宙、洪、荒四品功法,或許存在,但現(xiàn)在的子歌還沒有聽說過如此高級的功法。
但以墨靈的說法,只要他不斷地提升境界,當他成為武王的時候,《墨訣》將會是荒品功法!
想想就有些激動!
子歌差點兒沒笑出豬叫聲,雖然現(xiàn)在只是夢想,但人一定是要有夢想的,否則,那和一條臭水溝里的死魚有什么分別!
子歌翻身下床,經(jīng)過銅鏡的時候,聞到一股專屬于女孩兒身上的胭脂味兒,和窗臺邊上的水仙花一樣的香味。他下意識地望向銅鏡,看到銅鏡里的自己。
身上的衣服早已經(jīng)不是之前那套從余少白那兒“敲詐”來的錦緞白衣,而是一套粗布麻衣,如墨的長發(fā)也被人細心地打理過。
尤其是那雙眸子,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那雙干凈的眸子里面,少了一點稚嫩,多了幾許深沉滄桑,看上去就像是一汪深泉,讓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進去。
子歌笑了笑,并不是那種如釋重負的笑,而是令人發(fā)澀的苦笑,也不知道他此刻想到了什么。
片刻,子歌甩了甩腦袋,走到門前,倚在門邊,循著草藥的味道望去。
一個身穿純白衣裙的女孩兒正在藥田里彎腰采藥,如瀑的三千青絲散亂在身后,幾縷長發(fā)順著耳廓落了下來,遮住了女孩兒的側(cè)臉。隱約可以看見那點點絳唇,微微翹起,似是想起了什么愉悅的事情。
風吹過,藥田掀起翠綠色的波浪,也吹起女孩兒的裙擺,在一片碧綠色的海洋中,女孩兒就像盛放的水仙,純潔,素雅。
背影如畫,子歌一時晃了神。金色的陽光下,一個男孩兒,看著一個女孩兒,歲月靜好。
女孩兒似是有所察覺,轉(zhuǎn)過身,看到子歌,展顏一笑:“你醒啦?!?br/>
芙蓉如面,笑靨如花,聲若幽蘭,好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兒!
恍惚間,子歌像是看到了那個溫柔的女孩兒,在對著他微笑,朝他揮手,喊他墨哥哥。
女孩兒走到子歌身邊,對著呆呆的子歌,擺了擺手:“誒!”
子歌嚇了一跳,往后倒退一步,卻因為剛剛蘇醒,還沒有完全恢復氣力,加之現(xiàn)在是凡人之身,腳步不穩(wěn),向后摔去。情急之下,胡亂一抓,竟抓住女孩兒的手。
女孩兒沒有料到這一幕,猝不及防之下,被子歌連帶著摔倒。兩人四目相對,鼻尖貼合,唇與唇的距離不過一指,彼此的呼吸交融到一起,女孩兒身上的體香很是淡雅,和子歌剛剛停留在銅鏡前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過了一小會兒,女孩兒才反應過來,臉上綻放出朵朵紅暈,站了起來,子歌也站了起來,一時間,空氣有些安靜。
“我……”
“你……”
半晌,兩人開口,卻是默契地同時開口,就像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子歌靦腆地習慣性地摸了摸耳垂,看著子歌窘迫的樣子,女孩兒“撲哧”一笑,打破安靜的氛圍,道:“我叫洛紫馨,你呢?”
“墨子歌?!弊痈杳嗣亲樱皩α耍骞媚?,是你救了我嗎?還有,洛姑娘可否告知,我昏迷了多久?”
“不是我,是煙爺爺救了你。煙爺爺說,他是在妖獸山脈發(fā)現(xiàn)你的。從煙爺爺發(fā)現(xiàn)你一直到現(xiàn)在……”洛紫馨抬起頭,咬著手指,“??!剛好一個月?!?br/>
“一個月?我竟然昏迷了一個月!”子歌垂下頭,有些震驚,也有些疑惑,旋即抬起頭,“多謝洛姑娘,我還想請問一下,這里是哪里?”
洛紫馨彎起嘴角,瞇著眼睛,道:“這里是天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