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陣在楊覺命令下達的一瞬間,猶如黑潮想著飛沙軍的軍營壓迫過去。明明一千人,殺氣卻如同潮水般奔襲。
一千人分成了兩撥,劉茂盛和石巖帶著二百人找到了之前堆放板車的地方和無數(shù)馬匹拴在一起的輜重區(qū)。而楊覺,手提長槍殺氣騰騰直指最大的帳篷。
“殺!”魔龍騎怒吼。
“敵!”飛沙軍的敵襲往往喊不全,就倒下了。
騎兵踏營,若沒有在營地組織有效的防御陣地根本無從阻擋。
石巖和劉茂盛的縱火隊在第一時間就點燃了輜重區(qū)的板車和拴著馬匹的木樁,馬匹在火焰的刺激下嘶鳴慘叫,有些則帶著火焰掙脫開了燒斷的繩子四處奔逃,身上的火苗更是引燃了不少帳篷,直到本身也被燒死。
戰(zhàn)馬,慌張的人亂做了一團。
中年大胡子從睡夢中被嘈雜而混亂的身影驚醒,他的身邊,是他的骨干,夜晚一切喝酒的兄弟此刻也驚慌失措的起身,紛紛尋找武器。
而此刻,楊覺已經(jīng)提著長槍,殺入營地的中圈,離他們,只有數(shù)百米之遙。中圈,正是給兩千余精銳的營地,此刻,哪怕是精銳,也來不及穿上鎧甲,只能拿起武器于敵人拼殺。
“隨我沖!”
楊覺長槍帶著靈氣刺穿了一名從帳篷里拿著武器出來的人之后,鎖定了中軍大帳的中年大胡子。
大胡子被這一眼看掃到,如墜冰窟。這種眼神,讓他心神一陣不穩(wěn),太駭人了。之前的強襲,大胡子未見過楊覺,只見過王銳和周哲幾人,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這支隊伍里,藏龍臥虎,高手不勝枚舉。
那個射箭的魏藍,那個飛天追擊的周哲,那個速度奇快的辛追,那個一人干翻一圈的林庭武。
大胡子咽了口唾沫,強打心氣,周圍是他的自劫掠為生以來的兄弟,他還有足夠的牌
“攔住他們,殺!”中年大胡子喊出這一句,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一般,手中的長刀差點掉在了地上。
而下一刻,一道槍芒幾乎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楊覺的大招,清空了一片。
湮滅星空的點點槍芒留下的星光猶如繁星降臨,而沾到的人,無一不飆出鮮血。哪怕,他們也有靈力護體,哪怕他們也是修靈者。
但是差距太大了,七階的楊覺,大盛為數(shù)不多攻殺能力最強幾人之一的大招,豈能是螢火之光可比?
“噗嗤!噗嗤!”
鮮血飆飛間,楊覺已經(jīng)再次揮槍收手,伏低了身子,加速沖擊。
身后,緊隨其后的,有拿著戰(zhàn)刀的,有拿著長槍的,也有,在人群里弓刀并用的。魔龍騎不限制用什么武器,但是,每個小隊,都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組隊攻擊方法。
白光偶爾閃過飛向東邊,那是運氣差墜馬后的人被群體攻擊的魔龍騎,犧牲不可避免。誰都明白,當他們穿上龍甲的那一刻,他們只屬于榮耀。
石巖和劉茂盛依然在縱火,他們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的讓敵人失去戰(zhàn)爭潛力。殺一千人,飛沙軍少一千人,但是這一夜,按照這營地的規(guī)模,不可能殺完,那怎么辦?燒掉他們的輜重,驅(qū)趕他們的馬匹,便意味著他們只能攻擊避風城。
而失敗之后呢?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到了和周哲一樣的境地。
中年大胡子在楊覺使出大招清空了一片再次俯身殺來的時候,心又開始顫抖了,他又想跑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強盜的精髓確實很精髓,可如果今天跑了,他的精銳未來還會看得起他么?若是他再做回流寇,還有人會跟著他么?
“拼了!大家并肩子上?!弊詈?,中年大胡子還是爆發(fā)出了血腥,開始集結(jié)周圍的骨干們,防守反擊。
“哼!拿命來!”見有人組織反擊,楊覺覺得是在浪費他的時間,躍馬便飛過了中軍大帳外的柵欄沖入人群。長槍翻飛,槍芒四射。
其余的魔龍騎,這魚貫而過繼續(xù)向前,他們的目標是既定目標,踏營,而不是斬首。這一點,魔龍騎們的百夫長分得清。
中年大胡子知道技巧,他不需要親自和對面的殺神搏斗,他要做的,就是立在這里,立在這里便是飛沙軍的膽氣。只要他大喊殺敵,就能讓他的精銳們前仆后繼的阻攔敵人。
效果是很明顯的,昔日的老大,如今的飛沙城城主如此勇武,精銳們沒有退縮的理由,紛紛上前,而楊覺,強勢不減,照單全收。
魔龍騎們踏營的道,成了一片狼藉,幾乎沒有阻擋,因此,行進的很快,楊覺的戰(zhàn)馬四周幾乎躺滿了尸體,可他必須要走了,他在這里留下,只會讓前面的弟兄群龍無首。
一個橫掃略過飛沙軍圍過來的脖子,隨即拍馬加速離開,頭都沒有回一下。
中年大胡子松了口氣,殺神終于走了。
他的周圍,里三圈,外三圈圍的滿滿當當?shù)木J。
可就在此時
“嗖!”一支箭矢忽然自離開的楊覺那射出。
眾飛沙精銳都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被鮮血濺了一臉。
他們的老大,又中箭了,這一次,是前胸。齊根沒入。
“快救人!”
中年大胡子萬萬沒料到,沒等來回馬槍,卻是等來一記回首箭。扶著胸口的箭,只能慶幸,那不是毒箭或者破陣矢。
一顆保命的藥丸被推入口中,隨即,他咬著牙,拔出了箭,帶出的血肉讓他抽著冷氣,胸口的空洞讓他感覺寒冷。
“加強戒備,兄弟們莫慌?!敝徽f出這一句,他便沒力氣再說話,只能調(diào)息靜養(yǎng)。期望著,那個持槍猛士不要再來第二次。
楊覺自然不會來第二次,他明顯感覺到,中軍這一片的飛沙軍比之外圍要強悍的多,也給魔龍騎們造成了十幾人陣亡十幾人重傷的結(jié)果。而外圈的,不過土雞瓦狗。
不久之后,營地的北側(cè),楊覺和縱火歸來的石巖匯聚到了一起。
此刻,天光微亮,卻被營地的火光掩蓋了,這個時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不要深入,隨我再次沖殺?!睏钣X的命令便是浪潮再次席卷的開始。
這一次的魔龍騎可不是像剛才一般直接打穿了飛沙城的軍營,而是從外圈猶如給水果削皮一樣削掉一部分,換個方向,再削一部分。
飛沙軍的營地內(nèi),奔走喊殺,慘叫不斷。而中央的精銳,始終未動,保持著戒備,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能動。骨干們都明白,一旦他們亂了,整個飛沙軍就真的完了。死活在營地,還能整軍再戰(zhàn)。若是爭相逃跑,只會成為魚肉,被追擊到無路可逃。
直到馬力開始衰減,火光已經(jīng)掩蓋不住騎兵的動向,楊覺此刻才下令離開,而他們的收獲是飛沙軍完全失去了持久戰(zhàn)的能力,要么,去強攻避風城,要么,就灰溜溜的滾回老巢舔傷口。
營地的慘叫聲和四散奔走的馬匹開始減少,火光也在燒無可燒后化為了飛灰。
而精銳們,開始出動,整訓(xùn),收攏那些臉色驚慌的潰兵。
數(shù)日之間,連續(xù)兩敗,他們其實也知道,這支隊伍,短時間內(nèi),是無法再戰(zhàn)了。
最后,最讓他們抓狂的是,輜重補給全沒了,馬匹損失跟多,收攏的馬匹,還不足五千。陣亡的人,也在兩千之數(shù)。
半夜之間,損失如此慘重,剛調(diào)息靜養(yǎng)醒來的中年大胡子一聽這個戰(zhàn)損,口吐鮮血,再次暈了過去。任誰,也經(jīng)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楊覺在夜襲之后,便再次布散了斥候之后,開始就地修整,并且,向周哲發(fā)去了戰(zhàn)報,報告戰(zhàn)損以及盡可能的描述一切,這些他不用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魔龍騎只有一套,他就是來做決策的。他就地修整,是有考量的。
面前的這支飛沙軍,毋庸置疑,已經(jīng)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為沒有補給,他們只剩下兩條路,若是準備攻城,他就回軍守城,若是準備離開,他就尾纖追擊。
時至中午,有些規(guī)模不大的駱駝隊和馬隊經(jīng)過,看著那一片狼藉的營地便遠遠的離開??粗鞄?,他們也明白,那是飛沙城的軍隊,可飛沙城的軍隊,怎么營地被打成了這樣?有誰比飛沙軍更厲害么?
路過的人沒等來答案,等來的,卻是劫掠。
中年大胡子怒了,但即使憤怒也知道,無論是攻城,還是回去都需要一樣,補給。
攻城,需要養(yǎng)士氣,等軍心穩(wěn)定才行,因此需要補給。撤退,一路上吃的喝的同樣要補給。
于是在清醒之后,他便下達了命令,精銳帶潰兵,以老帶新,劫掠周邊過往的商人和游離在城外的游牧聚集地。
楊覺自然也是明白了,他待不住了,那些飛沙軍遲早會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擺在他面前的,也有兩個選擇,分兵,阻截那些劫掠的隊伍,回城,修整后再戰(zhàn)。
想來想去,最后楊覺還是決定回城了。西域不是他的百姓,不是大盛的國土,他犯不著為了那些商人牧民們做主,去憑空增加隊伍分散后的風險。
畢竟,他們只有一千人,分散成百人隊,也不過十隊,有被分割包圍各個擊破的可能性,不值當。
楊覺帶著大勝凱旋了,避風城的百姓和商人們紛紛為他們喝彩,他們,只是看個熱鬧,為強者喝彩罷了。畢竟搶到的東西也不會帶他們分,說不定還會搶他們一手。
消息也很快傳開了,一千人,突襲近萬人的飛沙軍大營,打的飛沙軍損失慘重,這,可不是吹牛。而是被不少從西邊入城見到這一幕的人看到的事。
“那大盛來的將軍可真厲害,一千人就敢打飛沙軍,還勝利了。真不愧是大盛的戰(zhàn)士?!?br/>
“可不是?西域之中,誰能和飛沙軍一戰(zhàn)?”
“要我看,飛沙軍也就那樣,不過人數(shù)多罷了,咱們城主的西域浪子也不差。都住入城了,咱們也不是沒和飛沙城的那些家伙近距離接觸過?!?br/>
城內(nèi)的居民議論紛紛,至少在他們現(xiàn)在看來,飛沙城,不過就是人數(shù)眾多罷了,并不是很了不起的家伙。
而周哲得知楊覺擴大戰(zhàn)果燒了飛沙軍的輜重后,大拍大師兄的馬屁
“若是你那回首一箭射死了他們的頭,飛沙軍就此解散都不是不可能,大師兄出手,在座皆是垃圾?!?br/>
除了周哲,其他人也是一頓馬匹奉上,劉茂盛更是不斷的鄙視著飛沙城的軍隊,實在太差勁,他都覺得要下不去手了。
楊覺倒是很客觀提醒道
“并非飛沙軍全部都戰(zhàn)力平平,他們中軍的那支,就很厲害。至少,在我們踏營的時候,抵抗的勇氣和決心一點不差。武器也甚是精良。不過人數(shù)并不多,和咱們的精銳差距還是很大的。”
有一說一,勝不驕敗不餒,這便是大師兄楊覺。嘴上可以說,我不是針對誰,在座的都是垃圾,但行動上還是很重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