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xùn)|獅大嬸想必每位都不陌生。蘇東坡一句刻薄的調(diào)侃不知害了多少女性。

    很不幸的太尉大人家里就有這么一位。其實這位夫人只不過是性格過于男人化。尤其豪放起來更是不遜于那些英雄好漢。偏她又生了個嫉惡如仇的脾氣。又專好打不平。見了那些看不慣的事兒都要管上三分。

    太尉許是被這位夫人整得受不了了。一聽說我這兒有個什么女子生活吧便千言萬語地哄了她來。

    其實女子生活吧主要是為那些愛美的女子講解駐顏之術(shù)。做些保養(yǎng)、美容什么的。這夫人哪里呆得慣。別人都是鶯聲燕語。她進來剛一嗓子就能將身邊的那些小人兒們嚇個半死。

    為了我的生意。我只好親自上前伺候。沒想到一來二去。倒也跟這壯婦很談得來。

    壯婦娘家姓花。家里曾是京都聞名菜場的魚販?；ɡ喜u了一輩子的魚。從不短斤少兩。為人正直誠實。待人又熱情。方圓幾十條街上的人都愿意到他這兒來買魚。據(jù)這位花姑娘敘述。當(dāng)年還尚未出閣的小花姑娘也曾是整個菜場里的賣魚西施。更可貴的是這位西施還極重江湖義氣。本就遺傳了花老伯誠信的優(yōu)良美德這下更是芳名傳遍菜市場。

    在我第三次為太尉夫人服務(wù)時。花姑娘講出了當(dāng)年自己的戀愛史。

    遙想當(dāng)年?；ü媚锼即毫?。對象是隔壁許三麻子的兒子許小麻。這位許相公雖然有個長滿了麻子的爹。自己也被別人叫作許小麻?？墒沁@位許小麻皮膚白凈、光滑。臉上半個麻子都沒有。

    許小麻是個刻苦勤奮的孩子。從小就愛讀書。算數(shù)也學(xué)得不錯。只要花姑娘賬算錯了就跑來找許小麻。許小麻那時還很靦腆?？偸且宦暡豢缘丶t著臉給花姑娘算賬。花老伯說了。“這孩子老實、忠厚。又愛讀書。將來肯定是個人才?！?br/>
    于是在花老伯說了第n次的時候?；ü媚锞蛣有牧恕Ｄ谴卧谠S小麻為花姑娘算完賬后。花姑娘特意留了條上好的鯉魚給許小麻。可是許小麻讀書讀得有點兒傻。見那鯉魚長得好看。不忍心殺。便放在水缸里養(yǎng)。以后每天花姑娘都要留一條魚給許小麻。終于有一天許小麻受不了了。因為家里能盛水的家伙全養(yǎng)了魚。

    花老伯聽后感動得老淚縱橫。多懂事的孩子啊。這是留著給我賣錢啊。

    花老伯一激動。就做主將芳名傳遍整個菜市場的花姑娘嫁給了許小麻。那時的許小麻還是個待業(yè)青年。成天只會抱著本書死啃。一時間菜市場里不知愁腸斷了多少男兒。光是那賣豬肉的胡胖墩就難過得一見母豬就流淚。到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

    太尉夫人講的時候。我私下里狠命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笑出聲來。那天送完她走。我那可憐的兩條腿都給掐青了。

    后面的事兒大伙都明白了。許小麻娶了賣魚的花姑娘。天天喝花姑娘做的魚湯。終于有一天腦子開竅了?？忌狭斯珓?wù)員?；ɡ喜f得沒錯。許小麻是個人才。

    許小麻當(dāng)了官后。就不許花姑娘賣魚了?？苫ü媚镩e不住。一人呆在家里悶得慌。可又不能去菜市場。于是花姑娘就干脆替許小麻娶了幾房小妾。專門給自己解悶。我當(dāng)時聽太尉夫人講的時候。心里那叫一個佩服啊?；ü媚镎娌焕⑹俏慌泻澜?。有男子風(fēng)范。

    太尉夫人與我混熟了。我便有意無意地讓冬兒來伺候她。并給冬兒編了個凄慘的身世。說是冬兒自小無父無母。只跟一個姐姐相依為命。四歲那年姐妹倆被一人販子收養(yǎng)了兩年又被賣到相府做丫鬟。不成想姐姐被相爺新娶的小妾給弄死了。只剩下自個兒逃了出來后又淪落妓院。幸好被我看上了給贖了身。才過上了兩天好日子。

    在太尉夫人來了不知多少次后。有一天冬兒深情地向太尉夫人訴出了自己那苦命的身世。太尉夫人當(dāng)場就氣得摔碎了我一個價值不菲的杯子。太尉夫人內(nèi)心憋屈了好久的那顆正義之心開始蠢蠢欲動。不停地問冬兒害死她姐姐的是哪房小妾。

    冬兒半怕半恨地道出了詳情。于是就出現(xiàn)了看戲時的那一幕。

    天字號左首第四、五兩間包廂里傳出來一聲殺豬般的吼叫。這兩間包廂由于一間處于拐角處。因為施工原因便只在中間用一排屏風(fēng)隔開。實際上應(yīng)該算是一大間廂房。在戲開場前我又悄悄叫人將屏風(fēng)換了些單薄、透風(fēng)的來。依著太尉夫人那嗓門。除了她身邊長年習(xí)慣了的那幾個小妾恐怕旁邊那間房里的人甚是痛苦。

    果然戲開場不久。兩間房里就鬧騰起來。我叫了周大哥前去調(diào)停。自己則依舊坐在那間光線最好、通風(fēng)最棒的廂房里吃茶。

    冬兒笑嘻嘻進來。道：“少爺。按你的吩咐那邊打起來了?！?br/>
    “戰(zhàn)況如何?！?br/>
    “六娘再囂張也不敢在太尉夫人面前撒野。況且那個太尉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河?xùn)|獅?！?br/>
    “非霧害死了未央。這個仇還沒跟她算。今天只是借著太尉夫人的手教訓(xùn)她下而已。她沒發(fā)現(xiàn)你吧?！?br/>
    “沒呢。我只跟太尉夫人說少爺找我有事。趁她還沒出來我就先過來了。”

    一會兒周大哥喘吁吁跑來了。擦著汗道：“不好了。這兩家誰都不好惹。又都是女人家的。不管我怎么勸都是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少爺你快去看看吧?！?br/>
    我哈哈一笑。“還有周大哥辦不成的事么?！?br/>
    “老周生平最厭跟這些婦人打交道。要不早也娶妻生子了?！?br/>
    “呵呵。那倒是。”我說著出了廂房。

    還未踏入。就聽廂房里太尉夫人那中氣十足地罵著：“你他媽的算什么東西。膽敢在老娘面前端架子。一個幾兩銀子買來的賤貨還學(xué)別人來這里看戲?！?br/>
    強。這花姑娘罵人就是與眾不同。帶著一股強烈的菜市場之味。

    “還以為太尉夫人怎么也得比我們這些小妾們懂些見識。想不到從太尉夫人嘴里罵出來的話竟也這般粗俗不堪。”

    非霧陰陽怪氣的聲音聽得我一陣不爽。這丫就是欠扁。

    “賤貨。老娘最恨你這種騷狐貍精。看老娘我今天不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br/>
    緊接著一陣雜亂。眾女人一聲尖叫。我隔著窗紙往里瞧?；ü媚镎娌皇巧w的。輕輕松松就扒開擋在前面的丫頭、婆子們。一把抓著非霧的頭發(fā)。上來就扇她耳光子。只聽非霧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尖叫。這丫也顧不得裝逼了。破口大罵著什么“潑婦。**養(yǎng)的。。。?！碑?dāng)時看得我那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