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張臉已經(jīng)稱不上一張臉了。
因為那張臉上除了一只流血的眼睛,一張可以裂開的大嘴之外,雨果就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器官。
“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你要說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雨果這面才剛開始問話,芬恩就又開始折騰起來。
“別說,卡蜜,我不準(zhǔn)你說!”
芬恩大吼著想回頭,但是他的頭顱只會轉(zhuǎn)了45度就再也轉(zhuǎn)不動了。
因為轉(zhuǎn)頭牽扯到心臟,疼痛讓卡蜜輕哼出聲。
芬恩能忍受傷口摩擦帶來的痛苦,但是卡蜜不行,她終究是一個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
“芬恩,我沒事?!?br/>
芬恩的血盆大嘴張合,看上去格外瘆人。
“大人,如今的情況您已經(jīng)看到了?!笨鄢溲拇笱壅A苏!拔液头叶鞴灿玫囊痪呱眢w?!?br/>
“不過,其實我早就死了?!?br/>
“死于20年前的那個夏天。”
什么!
卡蜜一開口就爆出了一個驚天秘聞。
死了?
雨果之前一直以為卡蜜與芬恩之間的關(guān)系是在生前定下的,誰曾想居然是死后,人死真的能復(fù)活?
雨果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只流血的眼珠,仔細(xì)凝聽著血盆大嘴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被血水染紅的瞳孔回轉(zhuǎn),眼中充滿柔情“我死了?!?br/>
“但又被一個強者用特殊的手段嫁接到了芬恩身上?!?br/>
“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雨果當(dāng)即震驚起來。
“他每次對芬恩施術(shù)的時候都帶著一張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臉,他也從來沒有介紹過自己。
“他唯一說過的一句話就是讓芬恩聽從齊天的話?!?br/>
“我成了那人要挾芬恩的資本。”
“我錯了,我是一個罪人,或許我根本就不該活下來,這樣芬恩也不用違背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么多錯事?!?br/>
“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我只有這幅身體的感官,卻沒有操作的能力。”
“我連殺死我自己的能力都沒有?!?br/>
卡蜜越說聲音越大,血淚不停的從眼角流下。
“別說了,卡蜜,求你別說了,這么做都是我自愿的,和你無關(guān)。”
“是我為了一己之私讓那人將你的靈魂捆在我的身上,真的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是我的錯,一切的罪孽都是我一手犯下,我愿意承受所有的懲罰,但是請你別說了?!?br/>
卡蜜的另一面,芬恩臉上留下的兩道清流不斷線的滴落到地上。
“不,芬恩,你不要這么說,你所做的所有錯事都因我而起,只要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我變成這幅鬼樣子已經(jīng)20年了,我受夠了,也受夠了這20年拖累你的日子?!?br/>
卡蜜的血眼慢慢閉上,似是在回憶什么“這二十年,你帶我看遍了繁華,吃盡了美食,我享受夠了,此生再也沒有什么遺憾了,你就讓我走吧?!?br/>
“這,對你,對我,都好?!?br/>
卡蜜說盡分離,但是雨果聽到的卻皆是不舍。
“我不要,沒了你,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芬恩大聲咆哮,想做最后的挽留,只是他那只懸在空中的手卻怎么也抵達(dá)不到它想要去的地方。
“好了,都別說了?!庇旯犕陜扇说膶υ捯彩潜凰麄兊挠们橹辽疃鴦尤?。
男人為了女人變成怪物。
女人為了男人,20年都不曾說話。
芬恩殺了雨果的放火隊成員,確屬不可饒恕,但是他也是被迫的,如果有的選他也不希望這樣。
雨果動了惻隱之心,它心中涌現(xiàn)出想要幫助兩人的沖動,它圍繞芬恩走了半圈,來到芬恩的面前“如果我放你回去,你可以答應(yīng)我不再做圖捷的走狗嗎?”
“可以!”
“不可以!”
卡蜜與芬恩的聲音同時響起。
令雨果意外的是,說出否定答案的人是芬恩。
雨果皺眉打量芬恩,它覺得芬恩真是太不識時務(wù)了,即使做做樣子說出肯定的答案,雨果說不定也會放他離開,可是他卻非選了那條死路。
芬恩沒有理會雨果的目光“卡蜜,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是我不允許,我不允許的你的離開。”
“如果你非要走,我陪你!”
雨果被芬恩突然冒出來的話給弄糊涂了,它飛到卡蜜面前。
卡蜜的瞳孔回轉(zhuǎn)“不!芬恩,你聽我的,只要我們兩個月之后不去接受那恐怖的術(shù)法,我就會死?!?br/>
“只要我死了你就不用再受那些惡魔的控制了?!?br/>
“到時候你就可以做回你自己了,你不是嫉惡如仇嗎?到時候你就可以去斬盡那些不平事了?!?br/>
芬恩不停搖頭,連帶著卡蜜的臉孔也晃動起來“不!我嫉惡如仇那都是因為你,因為看到他們我就想起你,是他們這樣的人將你變成了現(xiàn)在的鬼樣子?!?br/>
“不殺他們,我心里難安。”
“不過,如果你都不在了,我連舉劍的勇氣都沒有了,還怎么去斬斷那不平事?”
卡蜜沉默,三個小聲的幾乎聽不見的字從她的口中吐出“對不起?!?br/>
芬恩沉默,就在雨果以為芬恩會這么沉默下去的時候。
一道聲音從卡蜜背后傳來
“沒關(guān)系。”
“還有?!?br/>
“我愛你?!?br/>
聽到芬恩最后的三個字,卡蜜的嘴巴微微張了張,最后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而芬恩聽著背后的哭聲,卻慢慢笑了起來。
雨果看著一個哭一個笑的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它不知道現(xiàn)在該不該打斷他們的節(jié)奏。
但是看這節(jié)奏,雨果感覺如果不打斷他們,他們能哭一整天。
經(jīng)過簡單的思想斗爭之后,雨果最后還是開口了“好了,別哭了,你也別笑了,你們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幫你們解決?!?br/>
雨果的突然開口讓才互訴心聲的兩人的哭笑聲突然停止下來。
借著眼角的余光,兩人看著站在身側(cè)的雨果。
“你剛才說會想辦法幫我們解決靈魂共體的問題?”芬恩最先反應(yīng)過來,震驚的說道。
他雖然不知道雨果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如今雨果已經(jīng)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本來已經(jīng)決心一死的芬恩,眼中突然燃起狂熱的火焰,看得雨果心中發(fā)毛。
雨果假裝鎮(zhèn)定的說道“是的,不過你們的問題比較復(fù)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的。”
“我需要好好想想,才能給出治療方案。”
說道兩人之間的情況,雨果最先想到的是利維亞,有著醫(yī)道基礎(chǔ)的她說不定可以看出一些端疑出來。
實在不行,雨果翻遍系統(tǒng)空間的藏書也能找到一本解決這種情況的秘籍,只是這兌換的能量值需要多少雨果就不知道了。
說到系統(tǒng)空間,雨果剛才嘗試著呼喚了一下,結(jié)果一下子就進(jìn)去了,想來應(yīng)該是在高等級戰(zhàn)斗的情況下,系統(tǒng)空間不做開放。
這也讓雨果吐槽了一句系統(tǒng)的膽小怕事。
“可是卡蜜只剩下兩個月,時間來得及嗎?”芬恩惴惴不安的問道。
“放心吧,來得及,如果不出意外過幾天就能夠解決了。”
“不過在此之前?!?br/>
雨果嘴角輕笑。
“馭獸繩,收?!?br/>
兩道驚恐的叫聲,響徹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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