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沒用心養(yǎng)?!痹闾煲延兴傅脑拵е?,勾引的成分,讓本來還一臉輕松的東方煞慢騰騰的坐起了身。
然后再悠悠的轉頭,深深的看著袁秀天:“你這句話是不是還有什么別的含義?”
“你那么聰明,自己想想?!痹闾焱蝗恍纳鷳蚺挂纯匆粋€又是東方煞又是諸葛晟睿的男人,要怎么分身乏術,以不同的身份求的一個女人的愛。
“煞公子不知道認不認識一個人?!痹闾烀难蹤M陳,臉上的笑跟換了個人一樣,柔弱的姿態(tài)帶著可疑危險。
“什么人?”東方煞眼皮亂跳,心中有不好的預警。
“一個叫諸葛晟睿的神醫(yī),美名天下應該無人不知的才是。”
東方煞聽此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眼神越發(fā)的堅定卻也掩蓋不了心中越發(fā)是的虛無。
袁秀天發(fā)現(xiàn)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兩種身份了?東方煞上下左右的打量著袁秀天,就想在她身上臉上看出點破綻,可沒有破綻!她假裝嬌媚假裝的很徹底。
“我,我是有聽說這么一個人,他在魏國行醫(yī)過,所以算認識?!睎|方煞不得已而為之的說著謊話,滿頭是汗,連身體里的血都快被蒸發(fā)干了。
“認識就好辦,我發(fā)現(xiàn),我其實喜歡上諸葛晟睿了怎么辦?”
“你,喜歡,諸葛神醫(yī)?!睎|方煞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他不是沒有確定過袁秀天的心意,但是聽她親口說出去卻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為什么頂著這張臉聽袁秀天說喜歡諸葛,好像她在說喜歡別人一樣,明明都是他啊。
“你喜歡他?!彼裁??
“他也知道我喜歡他?!睎|方煞話還沒有問完就被打斷。袁秀天繼續(xù)戲弄。
“呵呵呵,那他喜歡你嗎?”
“他愛我?!痹闾炜隙ǖ恼f著在瞠目結舌的東方煞旁邊站起了身。突然袁秀天跪在地上跟一只踩著貓步的母老虎一樣,湊到東方煞的面前,她步步逼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并用節(jié)節(jié)潰敗退后的東方煞。
“東方煞,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最討厭別人把我當猴耍,有些人自作聰明耍誰我無所謂,但如果犯到我手里,那捏扁搓圓我都要讓這些人明白后悔兩個字怎么寫?!痹闾斓谝淮螞]有稱呼東方煞為煞公子。
東方煞急紅了眼,理智開始大叫,心中警鈴大作完了完了。張著嘴想解釋。
袁秀天揮著一拳頭將東方煞的臉打歪到一邊,力道不大但震撼很強。
“別急著說話,有什么話想好了再說,該怎么做透徹了再行動,不要輕舉妄動,小心坦白,謹慎抗拒?!痹跂|方煞的面前袁秀天收起了五指捏緊了拳頭,危險的說道,“不然你會明白什么叫做死無葬身之地?!?br/>
這樣赤果果的威脅是東方煞第一次見著袁秀天,雖然她的表情不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能聽出一股子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從來都知道她聰明,也不是沒有想過會被她戳穿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戳穿后她會是這樣的態(tài)度。
這又是袁秀天新的一面,這一面他沒有見過但是很有意思,讓人覺得她不是那么的遙遠,她是有著一顆童心的人。
當年游歷之時東方煞想著假臉用真名字,真臉用假名字,如此也可混攪視聽。而且他同時擁有著兩個身份的事情在最開始的兩年之內,自己的父皇母后都不知道。直到他頂著真臉用諸葛晟睿的名字回魏國皇宮給人治病才讓父皇母后知道。
至于東方煞會行醫(yī)這一點其實是跟著真正的諸葛師父學的,而這個師父也同時是藥玉俊的師父,所以拋開皇上的身份,其實他還是藥玉俊的師弟。
“袁秀天,為什么我覺得你沒有你表面上看著的那么強硬?!?br/>
“你什么時候來的?不是回國了嗎?”袁秀天轉移話題,點到為止是她最大的極限,敢騙她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你回太尉府,我就到了,不過一直藏在別處。”東方煞回到,他躲在樹上看了好戲的精彩過程,這個女人是多么的彪悍,在她的小小身體里永遠都藏著無限的潛力。
不用激發(fā)便能隨時備戰(zhàn),看的他差點忍不住拍手叫好,然后編個花環(huán)送她。
“為什么偷聽我說對話?!?br/>
“因為我想了解你,但是你從來都不會說你自己的過去,所以想來看看你們父女母女的相處。”
“我的過去你參與了嗎?”袁秀天偏著頭疑問。
“沒有?!睎|方煞回到。
“既然你都沒參與了解來做什么?”
“你若是不想說,我也不問,但是你的未來我參與你看好嗎?說不定你用得著我?!鄙塘康目跉馐且驗闁|方煞知道袁秀天從來都是個軟硬不吃的人,她只跟有利用價值的人交談,然后交換條件。
那么他就做她身邊最有用的謀臣,如果能被利用一輩子才正中他的心思。
“我說不讓你參與,你會善罷甘休嗎?”袁秀天早就領教過東方煞的粘人程度。
“我會再接再厲的。”
深夜中花香伴著涼風,在朦朧的月色中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浪漫的事情。
東方煞最后安全的將袁秀天送回了她的房間,第二天作為太尉府的貴賓,占據(jù)了正廳的正座。
當袁秀天終于給袁楚夫面子,換上素白色的裙裝,頭上簪一支象牙做骨,金托玉石點綴的釵子在頭上。踩著同樣素凈的鑲碎花邊繡鞋,帶著晴兒和祥和款款來到。
邁步進門就見著正座之上的東方煞,對著自己嘿嘿的笑,很有誠意一看就知道發(fā)自內心,可配上他陽剛的五官著實有些犯傻。
連跟在身邊的晴兒都忍不住撲哧了一聲,袁秀天卻冷靜自持的走到了袁楚夫身邊:“給爹爹請安了?!?br/>
“來了就坐著吃飯。”冰冷的語言沒有溫度,袁楚夫抻著臉,連看都不看袁秀天,但卻在自己身旁留了個空位給她。
晴兒抽開椅子讓袁秀天坐下,先盛一碗湯讓袁秀天先喝上,然后掃一眼桌面的菜色,拿起筷子迅速的挑了幾樣可口的菜放進袁秀天的盤子里。
在外吃飯不比在鳳院,鳳院是吃飽吃好,其他地方吃飯圖的是吃有吃相,吃的是禮儀和風度,哪里能吃的舒暢。
東方煞作為上賓倒是隨意,看著袁秀天面前貓糧一般的食物,恨不能將所有的菜都掃到她碗里。
哪里還顧得上管自己身邊不停夾菜給自己的袁楚夫。
“什么怪人,盯著人飯都不吃了,丑八怪一個還喜歡丑八怪?!痹阆阈÷曕洁熘?,沒有讓別人聽見。
見東方煞的眼神總是在袁秀天身邊流連,就氣不打一處來,雖然她不喜歡東方煞但是這并不代表任何異性可以忽視她的存在。
憑什么這個人只看穿的一身寒酸的袁秀天,難道她比自己漂亮嗎?
袁秀香并不知道東方煞的真實身份,只覺得這么一個長相平庸的男人居然會被爹當做貴賓對待。
本來聽說來的是年輕男子她還起了好奇心,但是一見之下差點沒嚇得驚聲尖叫,怎么能有男人長的跟書本上畫的熊一個模樣,黑乎乎丑兮兮,簡直看著他都食不下咽了。
東方煞踢踢坐在自己身旁的藥玉俊遞給他一個眼神,既然已經(jīng)暴露了身份,東方煞也就理所當然的將藥玉俊帶到了袁秀天的面前。而至于袁府的人反正袁楚夫也沒有見過藥玉俊,當然也就不會起疑,至于其他的人,東方煞根本不在乎。
藥玉俊因為疼痛抽搐了下眼角,正要夾菜送進嘴里的白玉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半瞇著眼將筷子落在筷架上,向身邊的丫鬟要了干凈的白瓷碟,再換一雙筷架上專門從盤子里夾菜的銀筷。
嗖嗖嗖,幾聲就將盤子堆的滿滿當當,然后站起身保持視線下垂,身子橫過長桌,將盤子放在袁秀天面前,再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直立起上半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說一聲:“皇后娘娘,請慢用?!崩^續(xù)捏著筷子跟沒事人一樣開始吃飯。場面一時安靜異常,袁家人看藥玉俊的眼神像看瘋子,晴兒卻站在藥玉俊的對面笑了。雖然明白是東方煞唆使的,但他冷漠的表情溫暖的舉動讓人看起來從心底覺得,也不是個只知道曬藥的笨蛋。
袁秀天的回家省親再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宜,用過午膳她便讓人起駕回宮了,只是留的袁秀香嫉妒的心越來越恨和袁敏氏的恨意越來越深。吾仗四,立瓜四,臥瓜四,五色龍鳳旗十。
次赤、黃龍、鳳扇各四,雉尾扇八,次赤、素方傘四,黃緞繡四季花傘四,五色九鳳傘十。
次金節(jié)二,次拂二,金香爐二,金香盒二,金盥盤一,金盂一,金瓶二,金椅一,金方幾一,金踏腳一。
次九鳳曲柄黃蓋一,鳳輿一乘,儀輿二乘,鳳車一乘,儀車二乘。
袁秀天代表封國出宮,朝向魏國出發(fā),預計行程得兩個月足,如此的陣仗在官道之上行走十分顯眼,所以封國每一處縣都需要派出兵力進行保護,直到下一個縣再行兵力交接,同時需要上書報告給高云浩。
若果皇后在誰的職責范圍之內出了問題,那么便是死罪一條。
這是高云浩的圣旨,也是他對袁秀天伸出的橄欖枝,他在表示自己的善意和誠意。但袁秀天在聽旨那一刻沒有任何回應。
這支隊伍出宮不久以后在袁秀天的車廂旁多了一匹黑色的馬,這匹黑馬無人會攔,因為馬上的人是能夠通行神州各國的諸葛晟睿,馬后跟著的是他同樣騎著白馬一匹的徒弟藥玉俊。
“師父,你要回國以后身份就徹底暴露了,你打算什么時候跟她說你的事?!彼幱窨〕橹招÷暤母T葛晟睿交流著各種小道消息,在太尉府的時候當他出現(xiàn)在師父另一個身份的身邊,渾身汗毛就豎立在半空中沒有落回皮膚上過。
看袁秀天云清風淡的樣子都能把他嚇的半死,那得多大的氣場啊,真不知道她要橫眉豎目一下是不是就能橫掃千軍了。
諸葛晟睿騎著大馬抓著自己的頭發(fā),無奈的皺眉:“玉俊我還沒有想好怎么可以把話修飾的最漂亮,把事情說的最圓滑,把各種突發(fā)狀態(tài)都一一想清楚解決辦法,如果我貿(mào)貿(mào)然的說,她不滿意。你說我的下場會是什么?”
“師父不要問我,這種事徒兒可不敢隨意揣測,我倒是看著晴兒上車之前拿著那把你贈送的劍,但是以皇后娘娘的身手估計不會將師父大卸八塊,最多皮外傷放點多余的血?!?br/>
諸葛晟睿臉上的汗都下來了,這可如何是好??!他的焦躁同時也感染了那匹因為染色成黑顏色的棗紅馬,馬不由噴著氣,甩甩頭,漂亮的鬃毛在空氣里旋起一道野性的味道。表示著它的不滿,憑什么給它染色,憑什么還染不能用水洗掉的色,太過分了。
“本宮出使魏國,諸葛神醫(yī)跟著是干什么呢?”車廂窗口的簾子沒有預警的掀了起來,從里面幽幽飄出一句不痛不癢卻把師徒倆差點嚇掉馬的話。
“同路,我們也去魏國同路而已?!毖荽髴蛘媸且患軇诶鄣氖虑椋谝呀?jīng)被人看透的情況下還要演的繪聲繪色那真是累上加累,諸葛晟睿身心交瘁,平時油光水滑的臉此刻都快癟成了絲瓜布。
車廂里沒有回話,簾子就放了下來,然后將無盡的沉默留給了師徒兩人讓他們只得面面相覷。
“師父,討好她,極盡所能的討好她,糾纏她,費盡心思的糾纏她,用你對她的好來掩蓋所有的錯誤?!彼幱窨∫驗轶@嚇過度好不容易在馬背上坐端正了,被刺激的靈光一閃。
“怎么討好?”諸葛晟睿也來了興趣。
“送吃的,送穿的,送首飾。”
“這有用嗎?”送這些東西對袁秀天好像是中侮辱。
“沒試過你怎么知道有沒有用,武書語不是最愛說將功補過,將功補過的嗎?笨辦法才顯得真誠,再說她就是再厲害好歹也是女的,這個辦法行,你得試試?!眱蓚€沒有談過戀愛追過女人的男人,已經(jīng)被逼迫的用戰(zhàn)術對付看上的女人了。
因為有了這樣的決定,所以接下來就有了如此的場景。
“你到底要干什么?。俊痹闾於伎鞜o奈了,一個小時前他來送茶,四十五分鐘前來送點心,四十分鐘前送午膳的配菜,三十五分鐘前送腌制的咸魚,三十分鐘前來送濃湯,好不容易清凈了半個小時把飯吃完了,他居然又來了。
到底他打算把一餐飯的東西拆成幾次來送了?袁秀天頭疼的閉上了眼,揮揮手讓跟在東方煞身后已經(jīng)不想再攔著做無用功的晴兒下去?!暗饶阌猛晟牛聛砩⒉??!?br/>
“本宮實在是不想散步?!?br/>
露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發(fā)出折射的光彩,袁秀天的冷淡最終被諸葛晟睿的熱情燃燒成了水蒸氣,然后只能隨著他跳下馬車開始莫名其妙的散步。這個男人總是能把她人性的一面激發(fā)出來,再這么下去估計離激發(fā)出她獸性的一面也不遠了。
“諸葛先生,這個時間難道不是應該適合午休嗎?”說是官道,其實也就是沒有草的干燥土路。
正好一棵樹擋住兩人的身影,諸葛晟睿一把將袁秀天抱了起來,讓她還沒有來得及驚呼,轉眼間就已經(jīng)坐到一塊光滑的大頭上。
看見諸葛晟睿從懷里掏出一對可以的東西。
“這又是什么?”
“草鞋,在山澗走路你的繡花鞋肯定不耐穿,走路還麻煩而且小石頭多容易擱著腳?!倍紫律砭鸵獮樵闾齑┥?。
“行了,我自己來?!?br/>
“我給你穿,或者我抱著你散步,你選一個?!敝T葛晟睿抬頭帶笑的看著袁秀天。
“東方煞,你背后是懸崖你不要忘記了?!痹谔靖臅r候袁秀天就直呼了東方煞的名字,所以再也沒有好隱瞞的。
她冷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在傾瀉灑滿大地的灼烈陽光中帶著冷冽的威脅。
但是東方煞卻用黑亮的眼閃爍出真誠的光芒,將袁秀天的冷冽用溫暖的眼神用四兩撥千斤之姿包容了起來。
東方煞聲音低沉的說道:“你要是舍得將我一腳踢下懸崖,那么請給我點時間,因為我需要立馬先叫玉俊過來,寫一封書信告訴父皇母后我的死是心甘情愿于你無關。”
袁秀天心中生出了一頭小鹿,開始在心壁之間橫沖直撞,撞亂了她的心跳也撞散了她的心思。他是剛才蜜罐子里爬出來嗎?
張愛玲曾經(jīng)說過:遇見你我變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塵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歡喜的。并且在那里開出一朵花來。
原來這句話是真的,袁秀天看著蹲在自己面前手中拿著草鞋的東方煞。
他本來應該坐在金鑾殿上,高高在上的睨看殿下跪著的所有人,皇上是萬人之上的,而魏國的皇上更是萬人之上的之上。
但是他卻沒有芥蒂的跪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仰視,而且還執(zhí)意要幫她穿鞋。她就是再冷血也該明白對方是真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