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宋翊答應(yīng)了真王的求婚,但這樁婚事也并不是那么簡單的。不關(guān)需要朱熹與宋翊之間的默契,也需要突破重重的阻隘才行。不過,宋翊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嘗試,就不會再輕易改變心意。
朱熹答應(yīng)要與宋翊簽契約并約法三章,宋翊當然不會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
契約本應(yīng)該是甲乙雙方之間平等協(xié)商的約定,但宋翊卻覺得自己是女人有天然劣勢,需要更多的保障才能確保自己將來不會太過吃虧,也沒有和真王客氣,對每條約定都深思熟慮,修改再三。最后的契約更像是宋翊主導(dǎo)的不平等條約了。
朱熹當然看出來這契約的份量,但他有信心,會給予女人幸福,讓她不會用到這份契約。于是,他想都沒有想就在契約上簽字畫押了。
宋翊將契約收好,當成最重要的寶貝一樣。
有了契約,宋翊底氣也足了。
至于,那個仇婆婆。宋翊執(zhí)意要自己去處置。
朱熹當然不會反對,巴不得女人能趕緊肩負起王妃的職責(zé)。
宋翊雖然主動攬下處置仇婆婆的事情,但這也不是簡單將人抓了就行的,而且她身邊根本沒有可用之人,最后免不了還是要朱熹幫忙,借來了小黑。
真王之所以放任仇婆婆不管,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麻痹敵人,再順藤摸瓜,抓住幕后黑手。
這事情倒費了宋翊不少心思。要怎樣才能讓仇婆婆放松警惕呢?
宋翊回去想了一晚上,終于讓她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宋翊將自己的計劃告訴真王的時候,朱熹并沒有反對。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難道不好嗎?你只有表現(xiàn)出來已經(jīng)中毒了,才能讓仇婆婆和其幕后之人放松警惕,才會露出馬腳。到時候,只要仇婆婆與幕后之人再聯(lián)系,我們就能將她們一網(wǎng)打盡了?!彼务从X得自己這個辦法才是最好的辦法。
朱熹點了點頭,對宋翊無條件支持“好,依你的辦法辦吧”
“不過,你中毒的事情,除了你我以外,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知道的人太多,會讓人看出馬腳的。還有,就連桂媽媽也不能告訴她”
“那是自然。不過,小黑已經(jīng)知道了,瞞他是瞞不住了”朱熹想了想回答。
宋翊點了點頭“嗯,小黑雖然嘴巴大,但還分得清楚輕重緩急的,你告訴他吧,他應(yīng)該不會胡說八道的?!?br/>
就這樣,第二天,真王府突然傳出消息,真王中毒。
自此,真王府就變得十分熱鬧,聞濤苑整日都有大夫進進出出。從真王府下人之間傳出的消息也越來越具體,真王確實中了毒,還是已失傳百年的五石散。
至于什么人這么大膽敢對真王下毒,京成里也眾說紛紜。
真王府里,青松院內(nèi)。
老夫人杜氏才打發(fā)走兩個兒媳。王氏和曹氏都是來打探朱熹的消息的。
但老夫人自己知道的也并沒有比她們多多少啊。那個孽畜,無論她送多少人進聞濤苑,都會被他趕走。所以,要想從聞濤苑里打探消息,難于登天。
不過,聞濤苑整日進出那么多人,要想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還是可以做到的。
朱熹已經(jīng)多日不曾出院,聞濤苑更是大門緊閉,只讓大夫和太醫(yī)進出。
看樣子,朱熹中毒,不像作假。
難道真的有人給朱熹下毒了?他那么謹慎的人,也會被人毒倒?這算不算是老天開眼了?
老夫人杜氏心情很好,巴不得從聞濤苑能傳出朱熹被毒死的好消息。
等丫頭服侍她卸妝拆衣后,杜氏又拉了殷媽媽在里間嘀咕聊天。
“小殷,你說,那個畜生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殷媽媽知道老夫人喜歡聽什么,自然順著說道“應(yīng)該不會有假。今天,我在廚房偶遇了桂媽媽,她明顯哭過了,連見到我都沒有心情斗嘴了?!?br/>
“哼,那個老虔婆,仗著有朱熹撐腰,從不把我放在眼里。等朱熹死了,我第一個就要收拾她”
殷媽媽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都在傳說,真王中的是五石散。聽說,五石散是十分霸道的毒藥,中毒后,會沁入骨髓,將人的精氣掏空,最后形如枯槁,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呵呵,那不是最好嗎?如果他真的中了五石散。到時候別說娶妻生子了,就是皇上也不會再讓他坐在那個位置。到那時,我不就會得償所愿了嗎?”
老夫人杜氏想到這些,心中興奮不已。直到后半夜,才甜甜睡去。
等又過了幾天,京成里都在傳說真王每況愈下,幾近昏迷。皇帝也知曉真王的事情,于是派太醫(yī)前往真王府替真王診治。
但真王的情況還是不見好轉(zhuǎn),更是有風(fēng)聲,真王已經(jīng)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
京城里謠言四起,本來宋翊還十分肯定真王是按照她們商量好的計劃,在假裝中毒,但后來真王府和整個京城傳出的消息越來越恐怖,再加上,宋翊好多天沒有見到真王,便漸漸地也慌了神,怕真王真的出了事情。
就在宋翊忍受不住,準備再等一夜,若還不能從聞濤苑里得到準確的消息,就準備帶人強沖聞濤苑的時候。
多日未曾露面的朱熹終于出現(xiàn)在了薈芳園中。
還是深夜,宋翊因為擔(dān)心真王,所以還沒有睡下。
朱熹偷偷潛入薈芳園時,宋翊正在燈下嘆氣。
“怎么了?”朱熹見一向樂觀開朗的女人在獨自嘆氣,以為她有煩惱,便輕言問道。
宋翊見許久未曾露面的真王站在自己眼前,是又驚又喜。
“你”宋翊還沒有開口,就忍不住落淚。
朱熹這幾天就是怕女人擔(dān)心,所以,才故意躲避她。這才幾天,他沒有見到女人,就覺得格外想得慌。
今天若不見到佳人,朱熹覺得自己都快真的病倒了,于是,趁夜,偷偷潛入了女人的閨房中。
不過,與料想中的喜悅不同,還是讓女人流淚了。
“別哭了,一切都是按照計劃執(zhí)行的。我不也是好好的嗎?”
朱熹摟住宋翊,輕聲安慰。
宋翊在男人胸膛放肆落淚,等到她意識到男人胸前已經(jīng)潮濕一大片,冰涼到她自己都忍受不了了。
這才止住了哭聲,不好意思的看著男人胸前的潮濕。
此時,已經(jīng)是寒冬臘月,天寒地凍,雖然男子身上也添了一件短襖,但被她眼淚浸濕后,肯定會很冰涼。
“快,來火爐邊暖和點”宋翊自然而然抓起朱熹的手,來到了屋內(nèi)火爐邊。
朱熹就這樣任由女人牽手,眼神落在兩只交握的手上。一大一小,一黑一白,這種感覺十分美好。朱熹有種想一直這樣牽著手相伴一生的沖動。
宋翊將男人拉到火爐旁,燭光和火光將兩人照得十分清晰。
宋翊沒有說話,仔細查看了一下男人的身體。
除了臉色有些發(fā)白以外,并沒有傳說中的那樣羸弱,也不像不久于世的樣子啊?
“外面人都說你已經(jīng)不行了,我都嚇死了”宋翊想到那些有鼻子有眼的謠言,就有些生氣“也不知道是哪些人這么缺德,傳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宋翊當然生氣,一個好好的人,被傳些烏七八糟的消息,在她看來實在不是很吉利。
然而,朱熹卻并沒有生氣的樣子,只安慰道“謠言止于智者。再說,越傳的嚴重,不是越能讓人取信嗎?”
宋翊想想也是,這些日子她一直沒有見到他,才會失了分寸。想到這些日子的擔(dān)憂,宋翊又有些生氣,不過這次是對男人生氣“既然你沒有事情,那怎么不告訴我,害我白擔(dān)心了這么久。我問小黑,他也支支吾吾不肯告訴我。害我以為你真的出事了。還有,我聽說太醫(yī)也去給你診脈了,你沒有中毒,怎么騙過太醫(yī)的?”
“太醫(yī)是皇上派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如果沒有中毒,豈能瞞過他們的眼睛?”朱熹知道那些太醫(yī)都是來打探虛實的,所以,他并沒有想過要收買太醫(yī)。
“那你怎么騙過他們的?”宋翊這下倒有些想不通了。
“太醫(yī)來的時候,我的確是中毒了”
“什么?你果然中毒了?難道是仇婆婆下毒的嗎?那還不趕緊將人抓起來”宋翊一聽就坐不住了,嚷著要去抓人。
宋翊的嚷聲驚動了外間的香蓮她們,香蓮以為宋翊這邊有事情,便在門外敲門詢問”小姐,你怎么了?”
朱熹閃著眼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宋翊會意,對香蓮撒謊道“沒事,我剛才做了噩夢而已”
“小姐,需不需要我們進去伺候你更衣?”香蓮關(guān)心的說道。
“不必了,我沒有出汗,不需要更衣的。夜深了,天也冷,你們不要擔(dān)心我,趕緊回去休息吧”
宋翊打發(fā)走了丫頭,質(zhì)問的眼神射向男人。
朱熹笑了笑“我沒有中五石散,只不過是一些與五石散中毒癥狀相似的毒藥,毒性卻小很多。而且,我提前服用了解藥,對身體無害的”
宋翊聽后,才稍微放心,但還是忍不住說道“是藥三分毒,即便你有解藥,但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也太不應(yīng)該了”
“這些日子,你一個消息都沒有,我又怕去了聞濤苑,讓人懷疑,反而會誤了你的事情。只能一個人擔(dān)驚受怕的。你再不來,我就打算明天無論如何都闖進聞濤苑了”
朱熹連忙賠罪,好不容易才哄好了宋翊。
朱熹就是知道宋翊會擔(dān)心,才不得不親自過來見她一面,否則,他還真怕宋翊會帶人闖過去。
如果那樣的話,他做這一切不就白費了嗎?
朱熹心中有別的打算,不過,并沒有打算告訴宋翊。這是他給她的驚喜。
自從兩人見面后,宋翊也終于放下心來。
乖乖在薈芳園等待時機,很快,就讓她等到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