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睿憐憫的目光,有些同情的看了老太師一眼。
“好,影影你在這兒等我?!彼?,伸手溫柔將她頰邊一縷碎發(fā)勾至耳后,繾綣寵溺滿是濃情的深深看她一眼,縱身踏波而去,驟然間那滿池碧綠荷花之間仿佛驚鴻一掠,在他身后泛起滿池漣漪。
那等翩翩風(fēng)姿,清雅絕塵,仿偌不小心跌落凡塵的嫡仙,云輕影看的有些癡迷。
等等,他剛才叫她什么?
影影?
驟然反應(yīng)過的云輕影,眼角狠狠抽搐了下,身上起了層小疙瘩。
咦,好肉麻的稱呼……
老太師一雙昏黃依舊銳利的眸,還在打量著云輕影。
“這是什么?”他目眥俱裂,一把抓住云輕影那只光潔的手臂,昏黃的老眼里差點(diǎn)盯出血。
“太師外公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這個當(dāng)然是女子才有的守宮砂?。 痹戚p影甩了甩手臂,輕描淡寫的說道。
老太師整個人驚呆了,“你說什么?”
守宮砂未破,她又怎么可能懷了孩子?老太師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光,像是有什么破霧而出。
“哎呀,太師外公,你快放開我啦,不然,侄女我可喊非禮了……”云輕影低叫一聲,裝模作樣的訕笑一聲,老太師老臉一黑,“你,你……”
老太師恨怒的不甘甩開云輕影,氣的一張老臉漲的通紅。
云輕影一雙眸卻緊緊迫住老太師,笑,在她臉上一點(diǎn)點(diǎn)的溢開,“太師外公,別你呀你的,明白的告訴你,你就是被侄女我陰了,如今滿帝都都已傳開你毒殺了我的‘孩子’,你賴不掉的。”
老太師只覺氣極,連身子都有些發(fā)抖。
這是事實(shí),真相在此時揭開,便是假的如今也成了真的……
“而且,你也看得出來,王爺一點(diǎn)責(zé)怪我的意思都沒有?!痹戚p影搬出同謀,沒有一點(diǎn)兒做虧心事的覺悟。
“你,你,你們……”老太師直被這句話刺激的胸中氣血翻騰,一口郁結(jié)的氣,上下不得,這一刻簡直比死還難受。
“你,你……”老太師無言以對,可心底卻是怒氣難消。
云輕影忽而撤開身,遠(yuǎn)處那冠絕天下的人,已摘了她要的荷花,踏著滿池荷花而來,她抬了眸,只見他青絲飛展,在背后上下翻飛,狂舞著,俊秀非凡,風(fēng)迎于袖,如同一副桀驁的水墨畫,筆觸馮脫飄逸,修長的身軀挺拔傲慢,帶著一股油然而生的貴氣。
“太師外公,好好為你林氏一族想想,不想滅族,就乖乖的頤養(yǎng)天年。不然,恐怕臨老臨老,要是落得個抄家滅族,那可是不劃算的?!彼粗侨顺约鹤邅恚捿p輕自唇間吐出,若輕風(fēng)拂柳,微帶著料峭的寒。
“你,你,你敢威脅老夫?”老太師氣結(jié)。
云輕影聲音依舊淡淡,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在與人話著家常,“我尊你一聲‘外公’,便是承諾了給你活路,你若在倚老賣老,侄女我欺了你,又怎么樣?”
一朵荷花遞到她眼前,“吶,你要的荷花,眼光不錯,是并蒂蓮?!?br/>
并蒂蓮開,同心、同根、同福、同生,其心如一,不離不棄,相伴荼靡……
他,竟這等縱寵這女子?
老太師驚了一雙昏黃的雙目,心里明白,這一幕,是做給他看的……
云輕影接過宮睿手中的荷花,輕在鼻間嗅了嗅,“太師外公,侄女便送到這里了,以后的路怎么走,還請外公多多思量?!?br/>
這話飽含太多深意,老太師一時竟怔住了。
“太師,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宮睿隨后補(bǔ)充一句,握了云輕影的手,兩人相攜離去,那等身姿,讓老太師忽然連心中郁結(jié)的氣,都難以發(fā)作。
‘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宮睿在警告他,他又豈會聽不出來?
今天這一趟睿王府之行,他看到的是什么?是睿王處處維護(hù)睿王妃,處處以王妃為尊,林氏一族的命運(yùn)與其說是掌握在宮睿手中,不如說是睿王妃一句的事。
這等縱寵,不問對錯,讓他還能拿什么對抗?何況,如今的他一無官職二無實(shí)權(quán)……
東宮
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大殿四周,亭臺樓閣,池館水榭,分布在柳林松柏之中,更有假山怪石,花壇盆景,藤蘿翠竹點(diǎn)綴其間。
后園,花樹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風(fēng)動花落,千朵萬朵,鋪地數(shù)層,唯見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麗。
花園中央,一座四角闊亭拔地而起,漢白玉的立柱支撐著闊亭的主體,輕紗自游廊到闊亭的這段路,是以白玉方磚鋪砌,上面純金精雕的蘭花栩栩如生。
闊亭內(nèi),琉璃案前,一抹頎長的身影執(zhí)筆獨(dú)立,白衣如雪,墨發(fā)輕揚(yáng),俊美不可言喻,身體散發(fā)著臨風(fēng)氣質(zhì),長眉斜飛入鬢,墨玉般的眸子顧盼間風(fēng)華流轉(zhuǎn),高挺的鼻下,那抹唇卻顯得過于蒼白。
瞧著亭中日漸清癯的身影,閆剎眼中微微有些泛酸。
宮靖輕抬眸,看了眼突然出現(xiàn)在亭外的閆剎,握筆的手抵唇輕咳了下,“前朝有何動向?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