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府我是不能回了,吳公子醒來定不會放過我。跟著武松離開陽谷縣嗎?可萬一吳公子將此事牽連到我爹娘、兄長怎么辦?還有武松放了進奉皇帝的良女子,吳縣豈不千里追殺,豈能放了他?我跟著他豈不是成了名符其實的逃犯?
武松逃之夭夭,一身輕松,我卻不能。越想越害怕,牽連的人太多。我站在分岔路口,踱來踱去,左思右想,心想反正又從鬼門關逃回一劫,武松及時趕到,我未受凌辱。比起剛才,我現(xiàn)在有更多的時間和可能去做點什么……
我在武松后一步便趕往縣衙大門口,舉起鳴冤錘狠狠的打了起來?!斑诉诉恕毙鐣r,正是眾人熄燈上床休息的時候。
我找的就是吳縣,阻止的就是武松救人。
一刻鐘后,縣衙的大門推開,有人接應了我。兩刻鐘后,我如愿在三堂見到了吳縣真人。
吳縣面前是一個紅衣長發(fā)的絕色妙齡女子,女子相貌太過出眾,以至于整個夜色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光,如夢似幻。
“師師拜見吳大人,我本是怡春院的名妓,也曾被吳公子看中。今日冒死求見吳大人,實則是因為一個夢。夢中有仙人指點說師師命里嬌貴,非天家不可褻瀆。仙人還說,若是吳大人舉薦有功,轉日便可一步登天?!?br/>
為皇帝選妃而來,容貌氣質(zhì)均是上上等,吳縣怎不懼我三分?
皇帝好淫,喜好也特殊,經(jīng)常出入汴京各大勾欄,擋也擋不住,內(nèi)行人士皆有聽聞。今日有這等自信,號的就是吳縣偷奸耍滑的脈。
“皇上后宮佳麗三千,且愛好特殊,什么樣的女人沒有見過。吳縣舉薦的美人若沒有仙人之姿、萬種撩人風情,怎可能勝出?吳縣此次舉薦多名良家女子,在師師看來,無非是形式主義,實在是難成大事。不若,師師以一敵十,此番代表進京,為吳縣博一個頭名回來?”
走一步算一步,武松要救這些良女子,不如我替代了她們進京。武松還是武松,良女子還是良女子,唯一改變的只是我。這條路,雖然艱險未知,總比和武植、西門慶兩人繼續(xù)糾纏的好。
我雖恨武植折磨過我,但是比起大形勢下世人對女性的欺壓,那又算什么?我經(jīng)歷過牢獄之災,差點游街而死;經(jīng)歷了過吳公子的強行欺辱,差點自盡。當我感受到自己的處境,像暗無天日的牢籠包圍著,重重艱險,永無出頭,我就不那么憎恨和害怕了。
吳縣歡喜異常,遂安排我住下,言吉日便送我入京,進獻皇上。
武松未來得及救人,便被我生生阻斷。剛出樊籠又進虎口,我唱的哪一出,武松怎么知道,他必惱我致死。
武松不甘,拼死也要見我一面,問個清楚。今我是貴人,屏退看守,請進武松。
武松不遠也不近的瞪著我問:“嫂子,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是怕我救不了你和那些良女子?你也太小看我武松的能力!”
“我不是你嫂子,我和你哥有名無實、亦無感情,若不是他日救我,強留我,我也不會跟著他?!?br/>
武松不了解武植的為人,見我這樣說,放低聲音道:“你確實和別的女子不同,做出許多荒唐事,但……我認你做嫂子,是真心的。你要離開我哥,我也無話可說……只是為何非要做風流皇帝的女人?這不像平日你做的事?!?br/>
沒想到大大咧咧的武松還有這般心思細膩的時候。
“我累了……”我道?!跋霌Q個新環(huán)境繼續(xù)活下去?!?br/>
三日后,便是一個吉日。我穿著類似新娘出嫁才穿的鳳冠霞帔,被縣衙一行人護送,風風光光的載往汴京。
身后,酷似武植的武松相送,眉宇間一片郁結。他交代我道:“此去汴京路途艱險,一路保重,照顧好自己。”
我笑著向他點頭。
“好好工作,你哥哥也快回來了,到時候記得與他相認。”
轎簾放下,馬車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淖?,我向后靠去,閉上雙眼,一派氣定神閑模樣,漸漸將胸口的濁氣平抒出來。
白天晚上的趕路,路過張集村的一個清晨,使女給我送茶飯,一撩開轎簾,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熟人。和我并駕齊驅(qū)停在一客棧門口的馬車上跳下來一個青袍男子,沒看錯啊,竟是尤望水。
輕掩嘴唇,想和他打個招呼,又心跳得厲害。走時沒和他打過招呼,這會兒身份有異,告訴了他只會徒添傷悲。他怎么會在這里?難道也要進京?
所有的疑問都和我無關,隨著轎簾放下,一顆被隔絕的心也逐漸變冷。
使女多看了一眼,進了馬車,羞紅臉道:“那男子好俊,剛才一直盯著小姐看呢!”
我沒說話,開始一口一口的進食?;叵朐谟仁厢t(yī)館尤望水照顧我、帶我出診的日子,是那般的充實和快樂,那樣無憂的日子一去不返。尤望水是我的良師益友,恩情今生難忘。
我在吃飯,使女卻在偷看,然后她失望的放下轎簾一角。
“看不到了,也坐上車了。小姐你說他會不會和我們走一路呢?”
使女和我一樣年紀,卻比我懵懂可愛,期待愛情的發(fā)生。曾幾何時,我也曾這般懵懂可愛,以為武植能給我這世間最美好的愛情,卻不料給了我一把雙刃劍。
吳縣邀功心切,馬車白天晚上的趕路,一路不停歇。隨著顛簸和搖晃,我漸漸倒在使女的肩上睡著了……做了一個前世的夢。
武植英姿勃發(fā)的騎坐在馬背上,向我伸出手。
我不敢,直搖頭。
武植一夾馬肚,騎馬馳騁。綠色的草原上,健碩的馬兒和矯健的男人合為一體,快如疾風,快如閃電。那般驍勇的姿態(tài),讓我心羨。
不一會兒,武植返回,再次俯身向我伸出了手。
我恨他昨夜那般待我,今日這般討好我,不知為哪般?我繼續(xù)膽怯的拒絕。
其實我不害怕嘗試騎馬,只是這樣的武植讓我心厭了。
就像畫中人,武植可能是個好情人。卻不是個好夫君。
武植自顧騎了兩圈,便棄了馬,走向我,他的眼神還是那般的陰厲,逼得我一顆心害怕要死,連連后退。
我的手腕被狠狠的扣住,不容我離開。下一刻,我的唇被他狠狠吻住,胸前被他隔著衣裳揉捏。
這片草原人少,不代表沒人。他這般粗俗對我,和對待一個青樓女子有何區(qū)別?
起初我極力忍著,不發(fā)出一點聲音。武植情/欲重,游戲一旦開始就不會罷手……他開始撕扯我的裙底。我要么忍著,要么反抗,可我知道反抗的結果,會讓他更加的瘋狂。
從虐待他轉為自虐就是這樣一種心情和過程。索性自己動手解衣,動作放緩,衣裳片片落地……
動作做到一半,“夠了!”武植打斷我,罵道:“當真淫/蕩!”
我的淫出自性情,西門公子就因為我的性情尊重我、喜歡我。不料,我遇見了武植,就變成了真淫/蕩。他的口中不止一次的這樣罵我。
馬車猛地一晃,我從夢中驚醒。便聽到前面開道的兩個衙役慘叫著從馬背上跌落下來。為我駕車的馬夫驚慌道:“此處艱險,莫不是遇到山賊了!”此乃山界。
使女嚇得抱緊了我的手臂,縮進了我的懷里。
外面緊跟著一陣打斗聲,刀劍搏斗聲”乒啪“作響。我撩開轎簾向外看去,只見一個身材壯碩的黑衣蒙面人正只身和多個衙役搏斗。黑衣人身手敏捷,武功高強,手起刀落,衙役相繼倒在地上,哭叫一片,越來越少。我的心也開始慌了……
不知這黑衣人劫財還是劫色。若是劫色還好,把我劫走,放了這些無辜的人。若是劫財?
“壯士刀下留情!”我將發(fā)抖成一團的使女推倒一邊,壯壯膽子鉆出轎子。
自知這身打扮可讓春光失色,我艷魅一笑道:“小娘子自愿跟你走,求壯士刀下留情放了這些人……”不看地面還好,一看,我的臉色驟變。
地上死的死、傷的傷,血流成河。
作者的話:終于將“李師師”進宮圓滿,此去汴京路途艱險,猜黑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