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孫建業(yè)的不少合作伙伴早就知道這些年大業(yè)建設境況不好了。然而,因為利益關系牽扯,雖然明知道大業(yè)建設可能已經(jīng)資不抵債,依然沒有人選擇向它發(fā)難。原因很簡單,維持現(xiàn)狀還能保存自己的利益,一旦魚死網(wǎng)破反而可能損失慘重。
如果孫建業(yè)沒有因為林曉的事被警方刑拘,大業(yè)建設說不定還將這樣繼續(xù)半死不活地存在很多年,要是運氣不錯,甚至還可能憑借機遇再度咸魚翻身。然而可惜的是,孫建業(yè)卻偏偏在這種時候被刑拘了。
車禍發(fā)生之后,劉明偉還在接受采訪的時候,特意用開玩笑的口氣把王水根拒絕手術的那一幕說了出來。就算沒有林曉的事,大業(yè)建設拖欠農民工工資的事,也不可能繼續(xù)隱瞞下去。
公司負責人可能坐牢,長期拖欠農民工工資……這一樁樁一件件加在一起,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合作伙伴頓時坐不住了,紛紛開始向著大業(yè)建設發(fā)難。一時間,大業(yè)建設的財務室擠滿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債主。
這些債主可不是沒什么根底的農民工,隨便一個站出來都是不小的老板。干工程的,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還往往跟某些三教九流的人有些牽扯,來的時候前呼后擁,那架勢,簡直是要掀翻整家公司。
財務室的會計和出納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面對那幫兇神惡煞的債主,才堅持了兩天就不敢上班了。魏麗琴打電話催她們上班,可惜根本就請不動。兩位姑娘真的被嚇怕了,寧可不要兩個月的工資也不愿再去上班。
有位姑娘還在□□狀態(tài)上說,自己是操著賣□□的心,拿著賣白菜的錢。工資低就不說了,就算數(shù)遍整個林江市,都已經(jīng)很少能找到這種會扣下員工一個月薪水的公司了。然而關鍵時刻,別說一個月薪水了,就算是一年的薪水,該跑,還是得跑。錢哪有命重要??!
墻倒眾人推,債主們生怕來得晚了,就什么都拿不到了。這段時間,大業(yè)建設的公司總部可謂精彩紛呈。各路債主你方唱罷我登場,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很快,繼財務部集體罷工之后,其他部門的員工也不敢上班了。
總部找不到人之后,甚至有債主摸到了工地,偷偷運走了幾輛價值不菲的工程車。繼公司總部停擺之后,連正在建設的工程也進行不下去了。
魏麗琴求爺爺告奶奶,哀求債主再寬限一段時間。可惜,債主們受夠了一次次上門催款時,她那副欠錢的是大爺?shù)膰虖埬?,如今好不容易形勢逆轉,又怎么可能答應?
債主步步進逼,公司人去樓空,幾個項目的甲方叫囂著要以違約把大業(yè)建設告上法庭。掙扎了一段時間,知道大勢已去,魏麗琴只能向法院申請了破產(chǎn)。
智腦當初計算的是最優(yōu)狀態(tài),當大廈將傾,很多東西能夠抵得上原本一半的價錢就不錯了。魏麗琴自己計算出來的債務金額竟高達了千萬之巨,如此龐大的債務,向法院申請破產(chǎn)的確已經(jīng)是唯一的選擇了。
當初為了防著兒媳婦,魏麗琴不僅是公司的法人,甚至還是家里所有房產(chǎn)車輛甚至家用電器的主人。如今公司一破產(chǎn),所有的一切都被法院查封,她才欲哭無淚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就在絕望之際,她終于猛然想起,他兒子還有個外室。當初為了讓那個外室乖乖替她兒子生兒子,她還大出血替她買了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她雖然憤恨這個外室不如兒媳婦好拿捏,但看在孫子的份上,她忍了。在她看來,既然連孫子都有了,那套房子到頭來還不是孫子的。
魏麗琴理所當然地把那套房子當成了她和兒子未來的落腳點,興匆匆地趕過去準備繼續(xù)擺婆婆的架子,甚至已經(jīng)開始盤算起,等到兒子出獄,就賣了房子當作東山再起的資本。然而,趕到那邊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套房子早就已經(jīng)易主。甚至連被她當成了心肝寶貝的孫子,也被那個狠心的女人扔去了福利院。要不是她及時趕到,她的寶貝孫子說不定就被人領養(yǎng)走了。
無家可歸,還帶著一個剛滿周歲的孩子的魏麗琴,此時才終于想起,自己在慈濟醫(yī)院,還有兒媳婦和孫女,更想起了自己當初丟在醫(yī)院的那張□□。
法院其實還是相當人性化的,雖然那卡同樣是魏麗琴的名字,但考慮到林曉母女的醫(yī)藥費,并沒有將其凍結。
林曉是不幸的,同時也是幸運的。
正因為公司的法人是她婆婆,那些債務才沒有變成婚姻存續(xù)期間的夫妻共同債務。不然,差點被渣男打死,還要替他還債,那才是真正的人間慘劇。
現(xiàn)行的法律把每一個自然人看成**的個體,不支持父債子償,所以,她甚至可以從容地在法院查封孫家的房產(chǎn)之前,拿回屬于自己和孩子的東西。如果公司法人是孫建業(yè),作為妻子,她將會連回家拿回屬于自己的內衣的權利都沒有。
果然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孫家母子兩人的自私,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卻成了再好不過的事情。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養(yǎng),林曉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F(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在護工的攙扶下,下床走幾步了。用了來自未來的基因修復液,別說身上的外傷了,就連當初流產(chǎn)導致的暗傷也痊愈了。身體徹底恢復之后,她的身體狀況甚至會比普通人還好。要是鍛煉得法,百米速度超過博爾特也不是什么難事。
等到身體痊愈,她完全可以找份新工作,帶著母親和女兒開始新生活。憑她的脾氣和樣貌,就算想再找個男人跟她好好過日子也不難。所以,雖然大業(yè)建設已經(jīng)破產(chǎn),劉戰(zhàn)卻并不為林曉的未來擔心。
就在劉戰(zhàn)盯著正在進行康復訓練的林曉出神的時候,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卻讓所有正在為林曉默默加油鼓勁的圍觀群眾不約而同地一驚。曝光完渣男和小三之后,網(wǎng)友又興致勃勃地曝光了林曉的這位惡婆婆,只要是看過那條帖子的人都能認出那張一看就不好惹的臉。
看到兒媳婦,魏麗琴就像是在漆黑的大海上看到了一座燈塔,抱著孩子小跑著沖到林曉的面前,二話不說就伸出了手,命令道:“把那張卡還給我!”
林曉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卡,卻只是笑瞇瞇地裝傻,說:“媽,什么卡?”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卡!馬上把卡還給我!”魏麗琴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
“哦,你說的是那張卡??!”林曉故意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好,我馬上還給你!”
說完,竟真的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轉身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病房。然后,在大家越發(fā)難以置信的注視下,把一張□□還給了魏麗琴。
“哈哈哈哈……做得好!”劉戰(zhàn)正疑惑間,智腦卻連聲叫好。
劉戰(zhàn)一問才知道,林曉早在替王水根付醫(yī)藥費的時候,就已經(jīng)把卡里的錢全存進醫(yī)院帳號了?,F(xiàn)在那卡里,一共就只剩下兩百多塊錢的零頭。
就在林曉替王水根付完醫(yī)藥費沒多久,肇事司機杜立行的父親就替所有因為這場車禍受傷的傷員付了醫(yī)藥費,林曉之前付的錢,自然也被退了回來。而對方退的,卻是現(xiàn)金。所以現(xiàn)在,卡里的錢,要么在醫(yī)院的賬上,要么就在林曉的包里。而魏麗琴,偏偏只跟她要了卡。
“哈哈哈哈……”智腦大笑著替劉戰(zhàn)傳回了魏麗琴在自動取款機前面取錢的監(jiān)控畫面。
當發(fā)現(xiàn)卡里只剩兩百多塊錢的時候,魏麗琴開始是驚愕,接著是難以置信,最后則變成了氣急敗壞。她連里面那最后的兩百塊錢都顧不上取,就抱上孫子,殺氣騰騰地朝慈濟醫(yī)院殺了回來。
“敵襲!敵襲!全體準備!全體準備!”智腦看好戲看得正歡,興奮地在劉戰(zhàn)的耳邊嚷嚷了起來。
魏麗琴重新沖回到林曉面前的時候,林曉已經(jīng)躺回到了床上,正一手摟著女兒,一手捧著一本故事書,給孩子講故事。
魏麗琴沖進病房,二話不說就搶了故事書扔在了地上。母女二人顯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了,神色如常,反而是圍觀的醫(yī)護人員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魏麗琴無視了所有人譴責的目光,把孫子往病床上一放,就撲過去,殺氣騰騰地抓住了林曉的衣襟,聲色俱厲地問道:“錢呢?你把卡里的錢都弄到哪里去了?”
不等林曉說話,旁邊的護工大媽就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上前使勁掰開了魏麗琴的手,冷笑道:“這位大姐,你這話就不對了。這里是醫(yī)院,卡里的錢除了付了醫(yī)藥費,還能花到哪里去?”
“都付了醫(yī)藥費?”魏麗琴聞言一驚,眼神頓時有些發(fā)直。她已經(jīng)把這張卡里的錢當成了救命錢,沒了這錢,別說替兒子請律師了,就連她跟孫子吃飯都會成問題。
“是啊,你肯定沒住過院,不知道重癥監(jiān)護室里的費用有多高。我之前還說虧得林老師命好,嫁的是有錢人家,不然,這次是真的死定了?!边@位護工大媽照顧林曉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自然對事情的經(jīng)過了解得一清二楚。她早知道大業(yè)建設已經(jīng)破產(chǎn),卻依然不陰不陽地說著怪話。
“沒錢了……”
“是的!沒錢了!”大媽知道林曉心軟,又搶在她前面開了口,“要是有錢,誰住這種雙人病房啊!多虧這次的事情上了網(wǎng),時不時會有好心人過來送錢,不然,說不定連這雙人間都住不起了?!?br/>
林曉其實有錢住單人間,問題是,她的親媽也在慈濟,為了方便照顧,醫(yī)院特意為她們母女二人安排了雙人間。沒想到,到這位護工大媽嘴里,卻變成沒錢的證明了。此時,林曉的母親剛好被送去做檢查,倒也不怕穿幫。
“真的沒錢了……”魏麗琴根本就不關心兒媳婦的死活,自然也不會知道重癥監(jiān)護室具體的費用,聽護工都這么說了,頓時信了七八分。當下便一屁股跌坐在了旁邊的一張椅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情況不妙,隨著她話音剛落,連原本正在林曉腳邊開心地玩著被子的寶寶也忽然開始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個小三生的寶寶長得既不像孫建業(yè),也不像他親媽,扁臉,塌鼻梁。說實話,比起粉嫩可愛的孫輕雪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也不知是小三曾經(jīng)整過容,還是干脆就不是孫建業(yè)的種。然而,聽到孩子哭,原本正愣神中的魏麗琴卻還是第一時間跳了起來,一把摟住孩子,心肝寶貝的哄了起來。
林曉原本看著孩子可憐,還想給她些錢做做善事??吹竭@一幕,頓時熄了這份圣母的心思。因為,她回想起了當初自己還沒從學校辭職時,某次下班回家看到兩歲的女兒摔得滿臉是血坐在地上,哭啞了嗓子也無人理會的情景。
“朱阿姨,麻煩您幫忙送客,我累了,想休息。”林曉一把摟住了身旁的女兒,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連孩子媽都意識到把孩子扔在福利院比跟著奶奶好,也是夠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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