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夕回到夕云殿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夏鳳嵐不知道什么時候傳了周御醫(yī)來。
“怎么了,鳳嵐,可是身體有什么不舒服?”上下看了夏鳳嵐一番,楚云夕問道。
“不是。”夏鳳嵐搖搖頭,說道,“我是想著,既然要辨別香料是否有問題,必定是需要一位太醫(yī)的。所以我趁這段時間,讓人傳了周御醫(yī)來。
楚云夕眼底閃過一抹贊賞,伸手捏了捏夏鳳嵐的臉頰:“我的鳳嵐,甚是聰慧。”
“鳳嵐,你怎么就這么聰明呢?”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楚云夕說道。
“因為我了解你啊?!毕镍P嵐臉頰上染上一抹紅暈,說道。楚云夕是她最親密之人,她如何能不了解。
楚云夕聞言,眼底滿是笑意,她真是愛極了鳳嵐這副樣子。
“周御醫(yī),你去麗妃殿外候著吧,父皇應該很快就會傳召你?!背葡Ψ愿乐苡t(yī)道。
周御醫(yī)點了點頭,便孤身離開了。
“夕,你不去?”夏鳳嵐心中有些疑惑,這件事情以楚云夕愛看戲的性格,必定會去插上一腳才對。
“這種戲碼,咱們只要看最后的收尾就行。”楚云夕說道,“況且,傳召父皇一事,我也有份,保不準父皇一怒之下,遷怒到我身上。”
“那便在這里稍等一陣吧?!毕镍P嵐說道。
夏鳳嵐翻閱了一會兒古籍,楚云夕把玩著夏鳳嵐腰間的同心結(jié)。
放下書籍,見楚云夕似乎對這東西有興趣,夏鳳嵐開口道:“這是娘親教我做的同心結(jié),娘親說,若是相愛的兩人合力完成一個,便能永遠在一起。夕可要和我一起做一個?”
“女紅一類的,我著實不擅長?!背葡φf道。
“我教你便是。”夏鳳嵐說著,讓錦辭拿來了兩根紅繩。
夏鳳嵐坐在楚云夕懷中,抓著她的雙手,一點點教著她。
微一低頭,就能看到夏鳳嵐白皙的側(cè)臉。黑色的發(fā)絲順著臉頰稍稍滑落了些許,楚云夕只覺得,這樣的夏鳳嵐極美。
這樣的時光,實在太過美好,讓人忍不住想要時光停駐。
“殿下?!避P躇了一陣子,錦辭還是走上前來,說道,“時間差不多了。”
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下,夏鳳嵐將同心結(ji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剛想起身,才發(fā)現(xiàn)她是整個人坐在楚云夕懷中的,不禁紅了臉頰。
拍掉了楚云夕抓著她腰肢的手,迅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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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王在宮里所燃的香料,提神功效俱佳。若是持續(xù)用上兩三個月,便會損傷身體。
麗妃過世不久,邢王愛母情切,才會想到用這樣的香提神,守靈七日。
邢王聲淚俱下,將一個孝子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就連皇帝都對曾經(jīng)懷疑過他,感到內(nèi)疚不堪,補償了他不少東西。內(nèi)心里,更是惱火于皇后的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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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夕兩人到麗妃殿內(nèi)的時候,皇帝剛剛離去。
見到楚云夕,皇帝冷聲道:“好生勸著你母后,別成日無事生非?!?br/>
“是,父皇?!背葡Φ椭^,應了聲。
看著皇帝的背影,楚云夕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經(jīng)過了今日的事情,父皇一定能意識到,沒了麗妃,這后宮如今是皇后獨大,這可不是他想見到的跡象。為了牽制母后,他必定是要扶持一個人上來的。
宮里符合這個條件的,恐怕只有剛剛誕下一個小皇子的孫嬪了??磥硭覀€時間好好敲打國師一番了。
麗妃的殿內(nèi)一片狼藉,熏爐全部倒在地上,香料和香灰參雜在一起。
見到楚云夕,邢王露出一個微笑來,熱情地迎了上去,說道:“皇姐,此事還多虧了你請了父皇來,替本王主持公道?!?br/>
邀請父皇的事情,的確是她做的,但是邢王在這個時候提出,顯然是要讓皇后轉(zhuǎn)移一部分的恨意到她身上。邢王這個人,還真是時時刻刻不忘算計她一把。
皇后這個時候,已經(jīng)在宮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因為跪的有些久了,膝蓋處酸疼不已,皇后的面色更加難看了,看向楚云夕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怨毒:“本宮一時不查,竟著了你們的道。”
邢王笑了笑,并不反駁。
“回宮?!被屎罄渎暤?。
看著皇后的背影,楚云夕挑了挑眉頭,也沒辯解。她的母后,豈是邢王三言兩語能夠調(diào)撥得了的。等母后想清楚了以后,便會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她也是受害者,至少在明面上。
皇后離去以后不久,楚云夕也跟著離開了皇宮。
景王府內(nèi)
墨蘭早早的在院子里候著了,一見到楚云夕,立即迎了上去:“殿下,人已經(jīng)帶來了,就關(guān)在柴房?!?br/>
楚云夕點點頭,讓墨蘭帶路。
柴房的門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關(guān)押的人,是長熟悉的面孔――錦蘭。
皇后命京城一間首飾鋪子打造了一對耳環(huán),今日派了錦蘭去取貨,楚云夕很容易就讓人攔截到了錦蘭。
“錦蘭,你可知道本王抓你來此的意思?”站在錦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楚云夕說道。
錦蘭搖搖頭,一句話都不敢說。景王的狠厲她已經(jīng)見識過了,她差點被打斷腿的事情,還記憶猶新。景王這個人,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噩夢。
楚云夕接過墨蘭遞過來的袋子,將里面的香料倒在了錦蘭面前:“這個東西,你可認得?”
一聞到熟悉的香氣,錦蘭的臉色白了白。
“本王已經(jīng)命人查過了,這個香料里面,參雜了使人狂躁的旱蓮?!背葡従徴f來,“母后今日剛剛在邢王那里吃了大虧,你說,本王若是命人將這件事情告訴母后,母后會如何做?”
錦蘭的面色驀然參拜,顫抖著跪在楚云夕面前,狠狠磕了幾個響頭,說道:“殿,殿下饒命,錦蘭也是被迷了心竅。”若是讓皇后知道這件事情,以皇后狠毒的性子,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要本王饒你性命,也不是不可以。”單手捏著錦蘭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和她對視,楚云夕緩緩說道,“你知道應該怎么做的?!?br/>
“錦蘭愿意,效忠殿下?!卞\蘭說道,“只求殿下放錦蘭一條生路。”
“很好,本王最喜歡你這種識趣兒的人了?!背葡戳斯创?,放開了錦蘭,讓墨蘭將另一份香料給了錦蘭,說道,“等母后冷靜下來,她就會發(fā)現(xiàn)你給她用的香料有問題。貿(mào)然調(diào)換香料,只會讓母后更加懷疑你,本王讓人調(diào)配了氣味相同的無害香料,你放心給母后用就是?!?br/>
“謝殿下?!卞\蘭低著頭,接過了香料。
“你可以回去了。”楚云夕揮了揮手,說道。
錦蘭聞言,如蒙大赦,快步離去。
“錦蘭這種人,并不牢靠。等香料的事情過去,難保她不會反水?!卞\蘭離去以后,夏鳳嵐蹙了蹙眉頭,說道。
“這一點,我自然知道?!背葡πΦ?,“想要錦蘭為我辦事,除了威脅,更重要的一點,是要她看到,為我做事,能夠得到比其他人那里更多的好處?!边@個其他人,不僅是指皇后,還有邢王。
*
錦蘭回宮以后,故意去內(nèi)務府逛了一圈,做出又拿了香料的樣子,才回到鳳棲殿。
一到宮殿門口,錦蘭就直接被皇后的人抓起來盤問了一番。
皇后回來的時候。,經(jīng)理清了思路,她變得狂躁期間,除了聞過邢王那里的香,還有錦蘭帶來的香。錦蘭最近有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皇后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娘娘,錦蘭冤枉。”錦蘭說道,“錦蘭伺候娘娘多年,怎敢害娘娘。”
皇后并沒有說什么,而是讓御醫(yī)查探了她帶回來的香料。
御醫(yī)細細查探了一番香料,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錦蘭帶來的香料,沒有任何的問題。
皇后看了錦蘭一眼,讓人放了錦蘭,這件事情,難道真是她想錯了?
離開了內(nèi)殿,錦蘭深深呼吸了一口,眸色微暗。這件事情,若不是景王早早替她做了準備,她恐怕已經(jīng)死在皇后手里了。
她果然一開始就不該受邢王的誘惑,邢王此人,一旦達成了目的,便不會管她的死活了。
第二日的時候,皇后召了楚云夕進宮。
讓人端了杯茶水給楚云夕,皇后說道:“昨日的事情,你也見到了。邢王先利用你請了皇帝來,讓本宮吃了一個大虧,隨即又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本宮,讓本宮與你之間產(chǎn)生難以逾越的鴻溝?!?br/>
“母后有話不妨直說?!背葡φf道。
“時至今日,你還想和邢王聯(lián)手嗎?”皇后看向楚云夕,問道,“他的算計能力,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你我的想象。沒有本宮,你一個人根本斗不過他。”
“母后是在小瞧兒臣嗎?”楚云夕問道。
“本宮只是在提醒你一個事實而已。”皇后冷冷說道,“他能在算計本宮的同時,也算計了你一把。就證明了,他與你之間的同盟關(guān)系,并不牢靠。今日他能這樣算計本宮,明日,也一樣可以算計你?!?br/>
“母后想讓兒臣怎么做?”沒有正面回答皇后,楚云夕反問道。
“扶持晉王?!被屎笠蛔忠痪湔f道,“此次剿匪,帶上他?!彼呀?jīng)惹怒了皇帝,讓晉王一同出征的話,是不能再說了,只能讓楚云夕開口。
“母后以為,兒臣會答應?”楚云夕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
“你若是一個人去剿匪,邢王必定會將所有矛頭,全部指向晉王?!被屎笳f道,“晉王若是倒臺,你和邢王之間,也無法維持平靜了?!?br/>
楚云夕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許久,久到皇后以為楚云夕不會答應的時候,楚云夕開口道:“好,兒臣答應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