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以后,是魔獸世界最熱鬧的時候。
娛樂pk十點開始,蘇墨和羅旭解決完晚飯早早就上線各自調整裝備和屬性。
o是一款支持玩家對抗的游戲,這也是非常具備競技性的部分,及其考察玩家的手法和意識,且pvp所使用的裝備完全獨立于副本獲得的裝備,是依靠擊殺或戰(zhàn)場獲勝所得到的榮譽或征服點數換取的。
這方面蘇墨準備的還不錯,他本身就是dota高玩,手速和意識都很牛逼,外加魔獸pvp入門門檻低,他平時打打戰(zhàn)場和競技場也攢了一身挺好的裝備。
《圣跡》和《審判軍》兩大公會要舉行插旗大賽的消息就像投入水中的一顆重磅炸彈,徹底轟炸了整個薩菲隆。眾所周知,這兩個公會從誕生之初就開始較勁,《圣跡》霸占服務器第一七年,《審判軍》也追了七年。有人說這次pk其實是對七年之癢的一個總結,也有人說這是寂寞吹散拋給靈魂喪鐘的橄欖枝。
但,被談論最多的永遠是……八卦==!
【世界】專門黑團長:聽說靈魂喪鐘是《圣跡》最早的元老級之一,后來為什么就走了呢?
【世界】淺夏丶微末:對啊對啊~我也好奇,有木有知道內幕的嘛~透露下啦~~~【可愛】【可愛】
【世界】超級皮卡丘:退會肯定是因為矛盾,不然還能是什么?
【世界】最后的圣光:呵呵,這還真沒那么簡單。
【世界】淺夏丶微末:圣光哥哥知道內幕?【興奮】
【世界】專門黑團長:不簡單難道還有猛料?!?。?br/>
【世界】最后的圣光:當年薩服著名的‘黑龍賣b門’你們這些lk才玩的當然沒聽說過了~~~
【世界】超級皮卡丘:……臥槽,我以為這種事只是傳說!
【世界】專門黑團長:黑龍賣b……【驚】
【世界】淺夏丶微末:黑龍我知道,賣b是神馬呢?
【世界】終丶逝水:圣光你話太多了,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提它干什么,還是說你想讓我們公會集體開聯盟小號殺到刪號?
【世界】專門黑團長:臥槽!《圣跡》的逝水大神都出來了!果然有猛料!【驚】【驚】【驚】!??!
【世界】最后的圣光:呵呵,人皇那個傻逼用坐騎換了人家姑娘初夜,這么操蛋的事都做得出還不讓別人說了?
【世界】孤單圓舞曲:你不清楚就別瞎放屁!當初漫漫紅顏為了黑龍坐騎千里送逼,她是自愿的,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世界】最后的圣光:有逼就上,你們那個老會長還真是萬人騎!
【世界】孤單圓舞曲:有逼不上,難道你不舉么?!
【世界】孤單圓舞曲:呵呵,再說為了坐騎就跟別人上床,漫漫紅顏也就是個公交車!
【世界】終丶逝水:孤單別說了!
【世界】超級皮卡丘:臥槽……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世界】專門黑團長:這料也太猛了……
【世界】淺夏丶微末:我也說不出話……不過這跟《審判軍》的會長又有什么關系呢?
【世界】最后的圣光:有什么關系?漫漫紅顏是靈魂喪鐘現實中的女朋友,除了他以外全公會都知道他女朋友被會長上了,要不然他干嘛退會?
【世界】斷橋殘雪:那個叫最后的圣光的,看你在世界bb半天了,別他媽還給臉不要臉了行不行!
【世界】寂寞吹散:《圣跡》聯盟分會的小號都上好了,世界頻道上誰再帶節(jié)奏,和《審判軍》娛樂以前,我們不介意先拿一兩個熱熱身。
pk賽在即,《審判軍》公會的主力基本全部在線,這里面新老玩家都有,世界頻道上的對話自然是都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公會頻道靜悄悄的,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身處不同城市的《審判軍》成員都默契的沉默了,不論是游戲里還是游戲外,公會yy同樣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悄悄的改了按鍵發(fā)言,包括會長靈魂喪鐘。
蘇墨久久的看著屏幕,整個人仿佛靜止了,他忽然覺得這款游戲太真實了,對話框不停變換著的流言蜚語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每個id下都是一張活生生的卻又非常陌生的臉。
◆
取下耳機,魔獸的背景音熄滅,房間內靜的沒有一絲聲響,夏逸然的目光在小術士身上停留了少頃,然后站起來挨著窗邊點了一根煙。猛吸的第一口直接嗆進氣管,他太久不吸煙了,久到連癮都沒了,因為很久以前有個人在yy聽到他打火機的聲音后,半開玩笑的說了句如果再抽就不理他了。
聊天框內瘋狂的刷著密語私聊,調成靜音的手機不停閃爍,剛剛世界頻道的文字不斷在腦海中回放。
漫漫紅顏,就像是扎進心里的一根刺,生生摩擦著脆弱的血肉。
第一眼看到這個id夏逸然就有種舒服的感覺,那時候他還在上本科,安靜的生活被一個突然闖入的名字點亮,他幻想著那一定是個溫柔的、有著浪漫情節(jié)的小女生,脆弱的布甲牧師,純潔而又神圣,一個人在塔納利斯的沙灘上笨拙地打著蜥蜴和蝎子,讓人看了就想要保護。
然后他幫她做任務升級,他們認識了,熟悉了,慢慢變得無話不談,再后來他把她引薦到他和朋友建的公會。
許多人都有在游戲里明戀或暗戀的經歷,那種怦然心動往往來的毫無預兆,很單純,也很美好。一見鐘情在這個虛擬世界擁有了它最純粹的意義,不再是因為外貌或者金錢,可能是感覺,可能是嗓音,也可能是獨一無二的性格。
在企鵝黑名單那個永遠不會再亮起的頭像里,有他們一千多頁的聊天記錄。虛擬世界里的靈魂喪鐘愛上了漫漫紅顏,現實世界里的夏逸然為了她從上海來到了北京讀研究生,而現在,這個城市只留下了他一個人。
香煙燒到濾嘴,夏逸然回到電腦前,他只給了自己一根煙的時間來蛋疼。
游戲已經自動退回到角色畫面,一身神裝的亡靈術士安靜的站在喪鐘鎮(zhèn)的墓地旁,這是夏逸然最早的號,像一臺走馬燈,閃爍著記憶中的人的影子。
手機屏幕還在沒完沒了的閃著,劃開滑鎖,夏逸然把手機放在耳朵邊上,一聲沒出。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難以置信的說:“呃……你居然接了?!?br/>
夏逸然:“你覺得我不會接為什么還要打呢?”
“讓你知道我關心你?!?br/>
這回輪到夏逸然愣了,過了一會兒,才回到,“殘雪,謝謝你,我沒事。”
“要不然……跟《圣跡》那邊說一下,pk往后推兩天?”
“不用,等我上線。”掛斷電話,夏逸然摸索著煙盒,猶豫了一下,還是抽出了第二根煙,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打了幾次打火機才把煙點著。
桌上的手機第二次亮起來,大概是催他上線的吧,夏逸然想。他整個人窩在椅子上,伸手拿過手機,連來電人都沒看就直接接了電話。
“你們先去奧格門口,我馬上上線。”
“不用了,”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很輕,帶著溫和的味道,“我已經通知你們公會的兩個副會pk改成明晚,逸然你休息一下吧?!?br/>
“楚辰?”夏逸然疑惑的微微蹙眉,陷入思考,像是自語的反問道:“我不是把你們全都拉黑了么,怎么還能打進來?”
聽筒里傳來一陣緊促的鍵盤聲,待一切恢復平靜,那個人的聲音依舊溫和自然,與操作的犀利形成鮮明對比,“備用的電話卡而已,買了好幾年了,一直沒用上?!?br/>
買了很多年的備用卡,沒有使用還沒被注銷,他一直在往里面充話費么,夏逸然心里這么想著,說出來卻變成了,“別再殺他了,那個人說的本來就是事實?!?br/>
“把你都說下線了,即使我不殺,你們公會那些人也停不下來呀。”
“他們有聯盟號?”
“我借的?!?br/>
“你……“
“你有沒有考慮過回上海?還是打算一直在北京做老師呢?”
夏逸然先是愕然,隨后一股怒意漫上來,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的說:“他們倆都在上海,你覺得我會回去?”
想象著對方發(fā)怒的樣子,楚辰輕笑起來,“都這么多年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在意?!?br/>
“你喜歡的人被哥們兒翹了你會不在意?”夏逸然氣得嘴唇微微顫抖,握著手機的那只手青筋突起,“你知道么,他們結婚的時候還給我寄了請?zhí)嫠麐屖呛酶鐐儍喊?!?br/>
楚辰笑道:“我喜歡的人倒是沒跟哥們兒劈腿~”
夏逸然:“你他媽買了這么多年的備用手機卡就是為了惡心我?”
“我喜歡的人……”對方像是沒聽到電話這邊的怒意,嗓音依然那么溫和,甚至有些滿足,“他的女朋友被我們共同的哥們兒翹了,雖然這讓他離開了公會,還把原來所有的朋友都拖進了黑名單,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黑暗中,夏逸然被顯示器打亮的瞳孔一點一點放大。
“不過,他一直沒離開薩服,沒離開魔獸,也沒有新的感情,所以我很自私的有點慶幸,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給老朋友一個機會呢?”
“逸然,回來做我的副會長吧?”
這句話不會得到任何回應,因為剛才那番話還沒說到一半的時候電話就已經被掛斷了,楚辰看著通訊錄里唯一的聯系人,臉上一絲情緒也看不出來。
不光是一張為他準備的卡,這部手機也只存了一個人的號碼,可惜現在估計也在黑名單里了吧。
楚辰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心情,重新登錄聯盟分會的小號,在塔納利斯白色的沙灘上找到了那個在世界頻道口無遮攔的“圣光的榮耀”,御使坐騎俯沖而下,可他的技能還未來得及釋放,身后驟然炸開一團黃綠交雜的痛苦詛咒。
角色被擊落坐騎,并且血量瞬間下了三分之一,不用切視角,單從技能和攻擊楚辰就知道那人是誰。
在他身后,亡靈術士吸取空氣中的靈魂碎片,召喚出邪惡的魅惑魔女,第二顆【混亂之箭】已經在干枯的手骨上凝結起恐怖的光芒。
自己在殺議論他*的人,他卻利用這點殺自己的小號。
游戲里正上演的這一幕讓楚辰無奈到了極點。
最后的圣光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揮動手里的劍砍向對自己圖謀不軌的聯盟。
這下楚辰不樂意了,媽的,老子可以被逸然打死,但是你他媽也別想給我活著回去。
◆
三小時前,《審判軍》公會的會員用寂寞吹散那里借來的聯盟號對‘最后的圣光’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殺和守尸,直到那小子下線才算完事。
隨后他們收到了pk延后的通知,蘇墨和羅旭還了號分別下線關機,pk明晚開賽導致他們現在閑了下來。
八月下旬,已經立秋,可是北京依然悶熱難受。
蘇冉在的樂隊晚上有演出,所以下午一睡醒就背著吉他出門了。
兩個無聊的人照例在陽臺抽煙,午夜過后他們要去酒吧接蘇冉回來,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倆人估摸著把手里這根煙抽完就該準備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