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在姜堰的指揮下,族人們有條不紊的在海邊的礁石上搭建著祈雨儀式的高臺。姜魁摟著婕娘站在遠處注視著這邊的忙碌。
“魁,當(dāng)年我們匆匆離開,一直躲躲閃閃的生活,沒想到這次離開會有這么隆重的儀式,你真的不后悔?”婕娘微笑著,似乎等待她的將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當(dāng)然,一直虧欠著婕娘,本想回來后奪回族長的位置,給婕娘最幸福的生活,沒想到卻又一次把婕娘送上不歸路,你后悔嗎?”姜魁含情脈脈的看著妻子。
“噓,”婕娘伸出食指放到姜魁的嘴前:“只要能跟魁在一起,不管是生還是死,婕娘都不后悔,只會感到幸福?!?br/>
姜魁緊緊的抓住婕娘的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訥訥道:“有妻如此,夫復(fù)何求?!?br/>
姜石年躲在一邊看著姜魁夫妻二人,心里不是個滋味,姜魁早上出門前的話又回蕩在耳邊:“我這一去,希望你能善待薛兄弟,我們之間的是是非非就一筆帶過?!?br/>
看來,魁還是怨恨我的。姜石年苦笑著往回走,還未走到家門口,就聽到炎居的聲音傳了過來。
“精衛(wèi),你就聽我的,哥哥總不會害你,那個姓薛的小子來歷不明,你要跟他保持距離?!?br/>
“精衛(wèi),不許去找他,精衛(wèi)?!?br/>
姜石年走到門口,看到正在房中拉扯的一雙兒女。精衛(wèi)眼睛紅紅的欲往外走,炎居拽著她的胳膊僵持在那里。
“爹?!毖拙幼钕瓤吹浇辏蛄艘宦曊泻?,依舊將精衛(wèi)拉的緊緊的不放手。
精衛(wèi)聽到炎居的呼喊,求救似的把目光轉(zhuǎn)到姜石年的身上:“爹,薛哥哥不見了?!?br/>
“你說薛暮云不見了?”姜石年聽到這話,心中反而有了一絲竊喜。
“嗯,我去把他找回來?!本l(wèi)連連的點頭,奮力的掙脫掉炎居的牽制。
“精衛(wèi),你站住?!苯杲凶”嫉介T口的精衛(wèi)。
精衛(wèi)停了下來,看著姜石年。
“薛暮云如果已經(jīng)離開,就不要再去找他了,他本來就不是神農(nóng)氏的人,你難道想把他找回來,讓他去送死嗎?”姜石年說話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卻如同響雷一樣震醒了精衛(wèi)。
“爹是說......薛哥哥回他自己的家......去了嗎?”精衛(wèi)很難受,爹說的沒有錯,如果薛暮云還留在這里,明天就要跟姜魁決斗,如果現(xiàn)在離開了,他就不會被祈雨連累。
“我早就知道這小子靠不住,還裝的挺大氣凜然的,哼,也是個膽小鬼?!毖拙硬恍嫉恼f道。
“不對,薛哥哥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不會逃跑的?!本l(wèi)大聲的反駁著炎居的話,心里卻是矛盾重重。
“精衛(wèi),如果薛暮云和魁叔夫妻讓你選擇,你希望誰能活下來?”
“爹,我希望他們都活著,不管是薛哥哥還是魁叔婕娘,他們都是好人,都是對精衛(wèi)最好的人?!?br/>
“可是精衛(wèi),祈雨勢在必行,爹也沒有辦法阻止,你還小,就不要再做出什么讓爹難過的事情了,好嗎?”
“可是,如果他們有事情,精衛(wèi)會難受,精衛(wèi)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很難受了?!本I含雙眼用手撫住胸口,一臉的悲戚。
“精衛(wèi),我們就當(dāng)薛暮云已經(jīng)離開了,如果你有辦法讓魁叔跟婕娘在今天離開的話,他們不是就都不會有危險了嗎?”姜石年提醒著女兒。
“爹!你怎么能這樣呢?太自私了。他們都跑了,族人怎么辦?誰來祭雨?”炎居憤怒的看著姜石年,眼中似要冒出火來。
“炎居,族人的生死在爹的眼中很重要,但是他們的生命對爹來說是一樣的重要,若是你處在他們的位置,爹也會拼了老命去救你?!?br/>
“不行,爹如果有這樣的想法,我去告訴姜堰叔。”
“炎居哥哥,如果他們真的有事,精衛(wèi)也絕不會獨活的。”
“精衛(wèi),你傻了?姜魁是你爹嗎?婕娘是你親娘嗎?姓薛的是你親哥哥嗎?”炎居拉住精衛(wèi)的胳膊不停的搖著。
“雖然他們跟精衛(wèi)不沾親帶故,但是精衛(wèi)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過的很幸福,他們都是真心的對待精衛(wèi),從來沒有嫌棄過精衛(wèi)丑陋的外表,精衛(wèi)愿意為他們做任何事情?!?br/>
精衛(wèi)的話讓炎居無話可說,都怪自己一直排斥精衛(wèi),如果當(dāng)初能對精衛(wèi)好一點,她也不會變成這樣,炎居慚愧的看著妹妹,任何再想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所以,精衛(wèi)好好的想想,怎么能讓魁叔他們快點離開這里?!苯晷闹邪迪?,如果女兒能說服姜魁跟婕娘離開的話,至少可以保全他們的性命,只要薛暮云不再出現(xiàn),自己或許就能說服族中老人帶領(lǐng)族人們遷徙。
“魁叔跟婕娘會聽我的嗎?”精衛(wèi)有些猶豫,她當(dāng)然不希望他們有事,可是已經(jīng)決定的事情,魁叔怎么會輕易的改變呢?
“會的,只要你去說,讓他們相信薛暮云已經(jīng)離開了,他們自然會走?!?br/>
“可是,我也不知道薛哥哥是不是真的離開了,也許他只是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一會就回來了呢?”
“精衛(wèi),現(xiàn)在時間緊迫,明天就要祈雨了,不管薛暮云是不是真的離開,我們應(yīng)該能救一個就先救一個,對嗎?”
“嗯,先救魁叔跟婕娘?!本l(wèi)點了點頭,“爹也會救薛哥哥的吧?!?br/>
“當(dāng)然,人多就不好救了,只剩下他一個,我們才好想辦法?!?br/>
“好,謝謝爹,我這就去找魁叔?!本l(wèi)開心的跑出門去。
姜石年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氣。
“爹,你確定要這樣做嗎?”炎居咬著嘴唇看著姜石年,如果被族人發(fā)現(xiàn)姜魁他們都跑了,到時候會出現(xiàn)什么情況很難預(yù)料。
“炎居,你愛妹妹嗎?”姜石年滿含深意的問道。
“當(dāng)然,炎居很愛精衛(wèi),一直都在后悔,為什么當(dāng)初不能對精衛(wèi)好一點,以后,我絕對不允許精衛(wèi)被任何人欺負?!?br/>
“好,好,好孩子,這樣,爹就放心了?!苯晷牢康男α似饋?。
“爹你這話什么意思?”炎居被姜石年的笑整糊涂了,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爹還笑得出來。
“炎居,爹要你發(fā)誓,不管遇到什么情況,你都不許沖動,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妹妹,能答應(yīng)爹嗎?”
“爹說的是什么情況?”炎居不解的問道。
“呵呵,爹只想聽到你的發(fā)誓。”姜石年不想告訴兒子,姜魁夫妻和薛暮云都逃走后,若族人追究,他已然決定自己成為祈雨的祭品。
“我發(fā)誓,我會好好照顧爹跟精衛(wèi)?!?br/>
“好了,現(xiàn)在聽爹的話,收拾些干糧,然后到村外的樹林里等著姜魁夫妻,確定他們離開了,你再回來。”
“好吧??墒堑?,萬一被族人察覺了怎么辦?”
“不會的,現(xiàn)在大家都在海邊忙著明天的祈雨儀式,不會有人注意你?!苯暝谛睦锛恿艘痪洌旱呀?jīng)在族人的面前用命擔(dān)保過他們不會離開了。
“那我去了?!毖拙臃判牡淖吡?。
姜石年如虛脫般的挪到床前躺下,如果自己這樣的安排,能保住魁夫妻的性命,聽訞會開心嗎?如果薛暮云回來的話,一定要勸他帶著精衛(wèi)離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