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洵站在原處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眼神卻黏在陳茉身上。
可是陳茉并沒有理會他,直接從他面前經(jīng)過,走到她方才坐的長椅那里,把她收拾好的垃圾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后,又快步走向了出租車,就在她的手要碰觸到車門的時候,她忽然回頭,氣呼呼的瞪著顧梓洵,張口卻無聲的說了一句話,后才拉開車門坐進去,“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
這一番動作也不過幾分鐘,可顧梓洵又站在原地了半天,才緩過神。
這丫頭,特意回來就為了丟了垃圾?
真是一個社會主義好孩子。
顧梓洵轉(zhuǎn)首看向陳茉丟東西的垃圾桶,又想起來陳茉對他無聲的說得那幾個字,忽地唇角高高揚起,低聲說了句,“笨蛋。”
聲音愉悅,語調(diào)輕快。
車窗外光影在陳茉的眼前飛速而過,她捂著小/腹,如果不出意料,應(yīng)該是她的大/姨/媽到來了,平時雖然姨媽來會疼,可是沒像今天這樣。
估計是那瓶冷飲給刺激的,當(dāng)然了,還有顧梓洵那個大豬蹄子,好好的,她招他惹他了,居然那樣說她。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就在陳茉生氣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是若存的電話,她急忙接通,是若存來給她道歉,本來去等她的,但是臨時有事正好失約,電話里若存的聲音帶著一股淡淡的疲憊,語氣間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陳茉本來也沒放在心上。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自己愿意這么做,就算沒有達到自己的預(yù)想,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會影響她的心情。
“沒關(guān)系的若存醫(yī)生,我今天留下來做收尾工作,本來走的也很晚?!标愜哉Z調(diào)輕快,又閑話兩句掛斷電話。
天人就是天人,電話里聲音都這么好聽。
陳茉握著手機,看著車窗外的燈光,又想到了顧梓洵,小嘴微微撅起,呼吸都重了幾分,本來平和的心態(tài),又開始翻江倒海。
她很氣憤。
他憑什么這么說她,簡直莫名其妙的很,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他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跟他在一起總是很開心。
氣憤過后,竟莫名多了幾分失望。
好像遠(yuǎn)遠(yuǎn)望過去,枝頭的蘋果已經(jīng)紅彤彤了,等她靠近了才發(fā)現(xiàn),只有一面是紅的,其他的都是青的,與自己預(yù)估的樣子差了好多。
紅蘋果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失望在心底發(fā)酵,等到陳茉下車回家以后,已經(jīng)變成了失落。
陳爸陳媽看到女兒回來并不是像往常一樣笑語盈盈,就知道不對勁,二老趕忙一通忙活。
“茉茉今天早點睡,要是難受,就請一天假在家休息,媽媽給你做好吃的。”陳媽拿著暖水袋給陳茉捂著肚子,揚著頭催陳爸,“牛奶熱好沒?”
對于向來活力四射的陳茉,也只有來例假的時候,能讓她消停一會兒,老老實實的文靜兩天,畢竟是個持續(xù)掉血的過程。
她來例假的第一天會特別的疼,陳媽絞盡腦汁呵護調(diào)理都沒用,但是過了第一天就會好很多了。
陳爸端來熱熱的牛奶,陳茉喝完緩了緩,覺得小/腹的脹痛好了不少,才去洗漱。
陳爸看著女兒進了浴室,小聲問陳媽,“茉茉今天怪怪的,你一會兒去問問,是不是在醫(yī)院又受氣了?但是今天不是去義診了,回來也沒跟我們說義診的事情?!?br/>
“我心里也納悶,按道理不管義診成不成功,茉茉都不會這么安靜?!标悑屨f著又望向浴室門,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被陳茉聽見一樣,“怎么失魂落魄的?”
兩個人琢磨半天,等陳茉洗完澡出來,也沒理出一個頭緒。
“那我先睡了?!标愜詠砝俚臅r候就喜歡睡覺,二老也知道,陳媽給陳茉打開床頭夜燈,小心的關(guān)上了門。
熱水舒緩了小/腹的疼痛,陳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想睡覺,但是平時沾上枕頭就能睡著的她,就是睡不著。
“你了解那個人嗎,你不過是在心里自我陶醉,自我美好著,自己給自己畫了一張大餅,幻想著這張餅多香,根本不敢直面現(xiàn)實,只會逃避,真可悲。”
顧梓洵最后的話又浮現(xiàn)在陳茉腦海里。
陳茉在被窩里磨著牙,一股邪火又沖到心頭。
沒錯!她真的是給自己畫了一個大餅,她對顧梓洵的印象,不過是她自己幻想,陳茉啊陳茉,你還是認(rèn)清現(xiàn)實的好!
“煩死了,不想了不想了,那個顧梓洵又什么好想的!”陳茉關(guān)了小夜燈,把被子拉起來蓋子臉,“睡覺睡覺,明天開始就不理他?!?br/>
勉強睡著了,總是睡不安穩(wěn),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黑暗里陳茉摸出手機,應(yīng)該要起床了吧?
一看時間才凌晨三點多。
都是那個顧梓洵,氣死她了。
陳茉打開手機說說,使勁按著屏幕,打出來四個字,點了發(fā)送出去,心里舒坦不少,繼續(xù)睡過去。
同樣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不止陳茉一個人,顧梓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意識到自己應(yīng)該是失眠了。
他起身去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啤酒,背倚著冰箱,一口一口的灌著。
喝了兩口,他開始對著啤酒瓶發(fā)呆。
這酒是不是放過期了,怎么一股苦味?
這時手機“?!钡庙懫饋硪宦曁崾疽簦欒麂s忙拿起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陳茉發(fā)了一條說說,只有四個大字。
大豬蹄子!
后面跟著的驚嘆號,好像發(fā)表它的主人在怒吼著,跟那個人臨上出租車前那句無聲的話,是同樣的內(nèi)容。
顧梓洵忽然心里輕松下來,他一口把啤酒喝完,感覺味道還不錯,還挺醇厚,可以多買些回來。
星光閃爍,微風(fēng)與云翻動出別樣寧靜,當(dāng)曙光漸漸染白天邊,安謐寧靜的夜晚也過去了,街道上響出現(xiàn)唰唰的掃地聲,汽車鳴笛聲也多了起來,偶爾還有共享單車的車鈴聲。
早餐店掀起來鍋蓋,大片白色蒸汽洶涌而出,店內(nèi)時不時就會響起來叮咚手機入賬的聲音。
人間又開啟了忙碌的一天。
陳茉捋著胸前挎包的帶子,走出小區(qū)大門時跟保安問了聲好。
“今天這么早就出門了?”保安捧著大茶杯,跟陳茉打著招呼。
陳茉笑著回道:“今天起得早了。”
往常她都是按時按點出門,今天早上實在睡不著,干脆起床洗漱,早點上班。
而且晏清歌一晚上都沒回她消息,這不符合晏清歌的作風(fēng),早上起來她算著是晏清歌起床練瑜伽的時間,又播了兩個電話,還是關(guān)機。
清歌不會有事吧,她昨天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現(xiàn)在又聯(lián)系不上。
陳茉捋著胸前挎包的帶子,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陳茉!”
突然有管清朗的聲音出現(xiàn),陳茉停下腳步,想著自己是不是沒睡好,出現(xiàn)幻聽了?
怎么會出現(xiàn)有人喊她名字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還是那個大豬蹄子的。
陳茉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眼睛不由睜大,只見那個人三兩步跑到自己的面前,天藍(lán)色外套里是白色休閑裝,面容清俊深刻,帶著笑容,整個人恍如初升的太陽,充滿朝氣。
怎么會……怎么會是他?
“顧梓洵?”陳茉下意識念出來來人的名字。
“在?!闭玖⒃陉愜悦媲暗念欒麂饝?yīng)了一聲,把手上的袋子遞給陳茉,“給你?!?br/>
“這是什么?”陳茉接過袋子,才想起來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怎么會在這里?”
顧梓洵的家在老市區(qū),離這里開車還要二十分鐘,別說是順路過來的。
“我順路,路過這里?!鳖欒麂卮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