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鬼道出它借人行鬼事的原因。
原來這通靈鬼生前也是有陰眼之人,性格也良善,納了一眾游魂野鬼在家中。因為長期與鬼魂為伍,害得自己陽壽未盡就一命嗚呼。
地府輪回還不到時候,它只能游蕩在人間。生前追隨它的游魂野鬼也繼續(xù)追隨它。
這些游魂野鬼多數(shù)是生前有罪業(yè),死后害怕投胎會變豬做狗,所以不愿去地府報道。
由此,通靈鬼便想出這么個借尸還魂的法子,弄出個祠堂,借算命占卜為由,欺騙信徒貢獻自己身體,為這一眾游魂“投胎”做人。
這一法得過七七四十九天,每七天凈化一次魂魄的鬼氣,才能完全成功。
今天這瘦子,才過七天,上身的餓鬼控制不住自己索食的欲望,狂性大發(fā)起來。才招惹過來二十一。
“求姑娘大發(fā)慈悲,幫幫我這些鬼兄鬼弟吧!”通靈鬼跪在地上,哀求道。
二十一皺著眉頭,看向沈墨洲,問道:“你說呢?”
這種事,又什么時候輪到沈墨洲做主了。
沈墨洲笑了笑,“女先生的事,女先生做主。”
二十一嘟著嘴,摸了摸下巴,思忖道:“這個問題……沒得商量的……”
“……”那她剛剛那句“你說呢”是幾個意思?
“姑娘,求求你了!”通靈鬼繼續(xù)懇求道。
二十一收起所有的表情,厲聲道:“莫拿你那假慈悲當糖衣炮彈!做人時不老實,當然得償還,地府不秉公,誰還需要老實做人?”
“姑娘……”
“天下之善,必有佑護;天下之惡,必有嚴懲。人間不公,地府償還!”二十一扯斷一截紅繩,一甩,紅繩立刻綁在了通靈鬼腳上。她呵斥道:“莫要癡心妄想!有這紅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趕緊召喚了你那幫小鬼過來,未鑄成大錯之前,我送你們重新投胎。償還了罪業(yè),地府自然會做新的安排。”
“……是?!蓖`鬼見二十一神色堅決,只好應聲點頭,消失在夜色之中。
通靈鬼一走,二十一就湊到沈墨洲面前,一臉的殷切,“你帶我出去?”
“嗯?”沈墨洲還看著通靈鬼消失的地方,沒有反應過來。但看二十一笑臉上的期待,和聲音中的試探,他忽然明白了二十一的意思——像來的時候那樣,飛出去嗎?
“好?!?br/>
他一點頭,就摟著二十一,運功飛出這凌亂的院落之中。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一前一后,都沒有說話。
沈墨洲懷著心事,想和她說幾句話,卻不知道要怎樣開口。
“女先生……”
“二十一……”
同時一聲,二十一卻只聽到了遠處仙若的呼喚。
“仙若!”二十一立刻小跑向前。
沈墨洲抱著二十一的包袱,看著她的背影路過自己,心中莫名覺得落寞。
他輕輕甩頭,棄掉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跟了上去。
“師父、墨洲哥?!眴虛P帆也在旁邊。
“你怎么還沒回去?”二十一上下打量仙若,好像怕她在外面呆久了會受到什么傷害一樣。
仙若拿出一個袋子,給二十一,“我買了些好吃的,你試試。”
二十一打開看,里面是熱乎乎的糖炒栗子。二十一對這些東西不怎么感興趣,又將袋子合上,拉著仙若的手,往客棧方向走?!白撸饷胬?,我們先回去吧!”
這兩人,見了面,就忘了同行還有的兩個男人。
喬揚帆嘆了一口氣,扭頭看身邊的沈墨洲,“哥,你說師父和師伯上輩子是不是對夫妻?。俊?br/>
“……”沈墨洲皺起了眉頭,“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回去?!?br/>
喬揚帆看到他蹙起的眉頭,就想起白天的事,頓時也不說話了,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后。
沈墨洲見他不說話,也憶起了之前的事。他想了想,喚道:“揚帆……”
“誒,在呢,哥!”喬揚帆立刻答應。
“白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br/>
喬揚帆受寵若驚,連忙說道:“哥高興就好!這一路,我也不能為你做些什么,你有些什么不開心的事,就沖我來,我一定不會生氣的!”
別說,這一路,不管誰兇誰罵,喬揚帆都擔待了下來,特別在二十一面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真是個優(yōu)點。
沈墨洲忽然就有些自愧,“我會盡我所能護你周全的?!?br/>
“……?。堪?,好?!眴虛P帆有些不明所以地撓撓頭,沒有多問。
夜色更深,夜霧襲來。
二十一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見仙若在耳邊喊她:“二十一、二十一……”
“……?。俊倍谎燮伍_一條縫兒,卻只看到了黑暗,便放棄了尋找,干脆閉著眼,嘟囔著問道:“仙若,什么時候了?修煉完了?”
“二十一……”仙若抱著她溫軟的身子,問道:“我可以問你一個事嗎?”
“……嗯?!倍惠p微而又短促地應了一聲。
“二十一,上哪兒能找到神仙呀!”
“吭……”二十一即便是半夢半醒,也覺得這個問題好笑。“天上……”
“如果是地上的呢?”
“地上有什么神仙?!倍慌ち伺ど碜?,拿開了仙若抱著的手,翻了個邊兒,背對著仙若,“你說的是廟里的泥塑吧……”
“……”仙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將手搭在了二十一的腰上,不肯死心地追問:“如果,我找的是地仙,廟宇無名的那種呢?”
二十一下意識地握住腰間的那只軟手,卻沒有回答。
“二十一?”仙若輕輕呼喚了幾聲,也沒有回應。
算了,二十一應該不知道的吧!
仙若嘆了一口氣,正要放棄,二十一卻忽然又猛地囈語了一句:
“找地仙……直接、直接……”
仙若心神一動,連忙追問:“直接什么?”
“……”這下完全沒了回應,真的是睡過去了。
……
二十一腦子還迷迷糊糊地,像是聽見仙若說話聲,猛地睜開眼,空蕩的房間落入眼簾之中。
“仙若?”二十一反身,往床里面看去,卻不見仙若的人影。
她坐了起來,被子滑開一半,清早的涼氣,讓她腦子更為清晰了。
“咯吱”,門響了一聲,二十一扭頭往門口望去,看見仙若端著洗臉水從外面進來。
“醒啦!”仙若帶上門,將洗臉水放在桌子上。
“嗯?!倍幌崎_被子穿上羅裙起床,洗臉。
她用熱毛巾蓋著臉,仰著頭,祛除早起的倦意。
“誒,仙若……”她扯下臉上的毛巾,想起昨晚的事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我說過什么話來著?”
二十一隱約有些記憶,她好像記得仙若問的是什么仙來著……修仙?
仙若正在疊被子,聽見二十一說起昨晚的事,她的手就僵了僵。她慢慢地撫平被子上的褶皺,緩緩地說道:“對啊,我問你要怎么找地仙來著,然后你就睡著了……”
“找地仙?”二十一皺著眉頭,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想不明白為什么會說到這個奇怪的問題上來。
“對啊,你說有辦法找,話沒說完你就睡了,可把我給糾結(jié)死了?!?br/>
“呃……”話說一半就沒了下文,的確挺討厭的。二十一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笑了起來,“你該不會因為這個睡不著吧!”
“有點……”仙若極力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安贿^該睡的時候,就睡了?!?br/>
“嘿嘿嘿……”二十一傻乎乎地笑,拿起梳子去梳頭發(fā)。
仙若將疊好的被子放好,站直身子,轉(zhuǎn)過來走向二十一,拿過了梳子。
二十一立刻坐下來,讓仙若為自己梳頭發(fā)。
“二十一?!?br/>
“啊?”
仙若一下一下捋清二十一的發(fā)絲,低聲在她頭頂問道:“昨晚你沒說完的話是什么?”
“什么話?”
仙若沉默了一陣,靈巧的雙手,在她頭上挽出一個發(fā)髻,又用梳子一下下梳理剩下的發(fā)絲。
“怎么了仙若?”二十一眨了眨眼,頭往后仰,去看仙若。
仙若笑了笑,道:“在想你昨晚說的呀!”
“什么話?”二十一又問。
仙若扶正二十一的臉,不去面對她的表情?!霸趺慈フ业叵裳?!”
“哦,那個呀!”二十一揮了揮手,一臉的不在意,道:“那還不容易,只要弄個請……”
“——楚無痕?。?!”
門外一聲震天吼,打斷了二十一即將出口的話。
仙若心下一慌,連忙追問:“弄個什么?”
二十一注意力已經(jīng)被門外的聲音吸引住了。
她站了起來,朝門口走?!罢l在門外大喊大叫呀?”
“二十一……”
仙若還想叫住她,但二十一已經(jīng)打開了房門。
只見大廳內(nèi),來了一大幫人,全都便裝武士打扮。
領頭的,是個女子穿得精致,長得精致,打扮得也精致。
就這樣一個精精致致的女子,杏眼圓瞪,柳眉怒豎,一雙蔥白的手,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喊道:“楚無痕,你給姐姐我出來!”
客棧的老板,見了這來勢洶洶的一幫人,連忙上前哀求道:“這位姑娘,您、您……”
“姐姐我怎么了?”女子怒氣沖沖,道:“姐姐到你們這里來抓賊,你們這店要是還想繼續(xù)開,就趕緊地把那小賊雙手奉上!”
“唉、唉……”客棧老板嗚呼哀哉,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你說,他賺點小錢容易嗎?
昨天跑出一個咬人的瘋子,今天又出來一個砸店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