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fēng)飄過,一條輕煙似的黑影出現(xiàn)在院子里,頭上罩著黑紗幕離,緩緩走過來,衣袂飄動之間,純黑的絲袍上隱隱的有花紋在陽光下變幻不定。
“你很閑”
“不閑”明明是男子的聲音,卻柔的像眼前飄落的花瓣,“郡主才帶著蝶姑娘出去,那個人就跟來了,我想那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巷子口了”
“你跟來是怕我鎮(zhèn)不住他嗎”
“哈哈哈”那人仰頭笑了,幕離飄動,露出黑紗下的一縷銀色的發(fā)絲,“既然郡主了把那老怪物送給我,我當(dāng)然得來看看貨色”
吳翩翩扭頭吩咐道“傳令下去,暗衛(wèi)都不動,讓人進來”
沒有人出現(xiàn)領(lǐng)命,也沒有回答,但是她知道她的命令已經(jīng)傳到了這個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黑衣人接住一朵飄落的梨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身體又似失去了重量,飄到屋角,也消失了
偌大的院子里空蕩蕩的,除了兩株高大的梨樹,就只梨樹之間負(fù)手而立的吳翩翩。
極度的安靜中似乎西斜的太陽光芒都黯淡了些。
一個人走到了院子里,一身粗糙的黑色布衣,頭上裹著黑巾,黑色的靴子,黑色的劍,卻有著一張白森森猙獰的鬼臉,血紅的唇
院子里似乎變得陰冷起來,隨著這人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間,陰冷越來越甚
樹上的落花在飄零之際,也似乎避開了這個人身體周圍
花樹下,似乎只有吳翩翩身體周圍的風(fēng)還是柔暖的,落花飛舞,衣衫隨風(fēng)輕輕飄動,青絲微揚,氣息似乎與春風(fēng)與飛花溶為了一體。
鬼臉人走到吳翩翩面前一丈多遠(yuǎn)的地方停下,拔出了劍,漆黑的劍,沒有一絲光澤,照射在劍上的陽光似乎也被它給吞噬了。
突然間黑劍化成了一團烏云,朝吳翩翩當(dāng)頭罩了下來,又似吞噬一切的黑洞,帶著幽冥地獄的詛咒與暴戾
一道青瑩瑩的劍光掠過,似黑夜里的流星,劃開了濃黑
濃墨一樣的烏云突然消失,依舊是一柄劍,劍尖前、方才吳翩翩立之處已無人,一縷長發(fā)悠悠飄落
鬼臉人的身側(cè),吳翩翩手執(zhí)一柄劍,劍尖擱在了他的頸項畔,粗糙的黑色衣物襯得那劍就如陽光下的一泓春水。
受劍氣的激蕩,紛紛揚揚的梨花花瓣如雪般漫天飄落
漫天飛花中,屋角響起一聲幽幽的嘆息,充滿了傷感與遺憾“郡主,你要是個男人該多好”
鬼臉人悚然一驚,回頭望去,哪怕扭頭之際劍尖劃開了他的肌膚。
在這個內(nèi)外幾層的大宅院里,他知道有許多暗衛(wèi),他并不在意那些暗衛(wèi),可是剛才這個人就在這個院子中,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發(fā)覺
黑色的絲袍,黑紗幕離,那人緩緩的走來,腳步輕柔得似乎怕踩壞了地上的落花。
“老怪物,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了”那人輕笑道,語氣甚是輕柔,話卻囂張至極。
吳翩翩收回長劍,劍光一閃,消失在腰間。
地獄冤魂劍上官無安沒有動,因為他現(xiàn)在面對的是兩個強過他的妖孽
“憑什么”
“就憑你跑到這兒來向我拔劍,卻又技不如人所以現(xiàn)在你的命是我的”吳翩翩又坐回雪白的席榻上,給自己斟了一杯梨花酒。
“我來找蟲兒”
“那你就應(yīng)該好好求我而不是拔劍”
“你待她并不好”
“我對她好不好,你憑什么置喙”
“我是他父親”
吳翩翩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你是她父親嗎”
“不知道”上官無安原挺直的肩背顯得佝僂起來,“我的命可以給你,但,我要見她”
“去把蝶叫來”
“是”院子口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青衣侍衛(wèi),領(lǐng)命而去。
上官無安驚訝了一下,倒沒想到吳翩翩這么爽快就同意了
青衣侍衛(wèi)很快回轉(zhuǎn),“稟報郡主,蝶姑娘出去了”
吳翩翩眉頭皺了一下,“你明天來吧”
“不,我可以等”
“你想見蝶,就得按我的做”吳翩翩嫌棄的瞥了他一眼,“還是,你覺得你這一身打扮很好看”
上官無安怔了一下,低下了一直昂著的頭。
“跟我走吧”另外一個妖孽出聲道,隔著黑紗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他帶著上官無安走到院子門口,又幽幽嘆息了一句“郡主,你若是男子該多好”
“滾”吳翩翩如是回答。
花夜被關(guān)了一天一夜,終于從屋里被人帶了出來。
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中午,三頓飯有人送,還有人喂飯,因為他手被捆著。
但他被極度惡心到了,那個喂飯的女人,一個非常胖的女人,每次喂飯都要捏他鼻子,夸他鼻子長得好看,弄得他胃里面極度翻騰
但他還不能罵,他不是不想罵,他吃第一頓飯的時候就罵了,結(jié)果那女人打是親罵是愛差一點他就被那個胖女人抱住了
第二頓,他絕食,結(jié)果那女人撲上來要親他太驚悚了雖然他躲的快,但是那血盆大口還是在他肩膀上留下了口水印
于是第三頓飯,他吃的很乖,結(jié)果還是被那胖女人摸了幾把臉
花夜被帶到了一個精致而又華美的花廳中。
雪白的席榻上,安南侯張昭蘭愜意靠在隱幾上,笑意盈盈。
原來是這個卑鄙人
但是鑒于對張昭蘭的惡劣程度的了解,鑒于他現(xiàn)在被綁著,花夜忍了,默默的沒出聲。
張昭蘭拍拍手,一個俏麗的丫鬟拿來了一面鏡子,放到花夜的面前。
花夜還是柳依依的扮相,但是那張妝容精致的臉現(xiàn)在已經(jīng)花的不成樣子,就像一張從泥地里撿起來的布娃娃的臉。
花夜咬牙切齒的看了張昭蘭一眼,繼續(xù)忍耐人為刀殂,我為魚肉
“我記得從前我就了一句你長得像女孩子,你就拿著棍子追得我滿山跑怎么現(xiàn)在居然要裝扮成女孩子了”張昭蘭用極其鄙夷不屑的口氣問道。
那是張昭蘭心中永遠(yuǎn)的痛他從到大,從來沒有被嚇哭過,唯一的,除了那一次,當(dāng)他終于從花夜的棍子下逃脫的時候,抱著英明神武的吳王叔叔的大腿哭了個稀里嘩啦
但是更過分的是花夜居然也大哭起來,哭的比他還委屈比他還傷心
胖乎乎的童吳翩翩坐在花幺幺的腿上,同情的望著他,而后又同情的望著花夜,最后竟然奶聲奶氣的“咯咯”笑了起來
然后花夜那個不靠譜的娘親,花幺幺居然也笑了起來
而吳王則淡定地、溫柔地拉開了他抱著他腿的手,摸摸他的頭,表示了一下安慰就離開,自己去換衣裳去了
于是就剩下兩個男孩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以及一大一兩個女人在一旁咯咯笑的樂不可支。
那副詭異的場景,張昭蘭一想起來就深深以為恥
看著花夜現(xiàn)在一副死死忍耐的樣子,他心里終于長長出了一口氣快來看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