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并沒有梨香想象中好玩。日向日足身為一族之長，事務(wù)繁多，早出晚歸，梨香見他的時候并不多。雛田平時要上學(xué)，只有周末才有時間陪她逛街游玩。

    不過雛田實(shí)在不是一個好向?qū)В撵o太害羞，與人說話時總是低著頭紅著臉，時常被梨香嫌棄加鄙視。好在女孩子性情溫和脾氣好，與梨香相處還算融洽。卻是害得德間整天提心吊膽，生怕他家大小姐受公主欺負(fù)又不得不忍氣吞聲。

    雛田的確是個受了委屈會獨(dú)自默默承受的女孩子。善良是善良，卻也太軟弱了點(diǎn)。

    梨香雖然不喜歡那樣的人，可也不會刻意為難她。

    自從上次被卡卡西出言教訓(xùn)后，梨香提起他就火大，有時在街道上遇見他迎面走來，當(dāng)即拉下臉扭過頭當(dāng)作不認(rèn)識。會如此坦率地表達(dá)自己的喜怒哀樂，真不知該說她單純呢還是該說她幼稚，或許兩者皆有之吧。

    卡卡西樂得清閑。他雖然不會和小孩子計(jì)較，卻也不會無條件遷就，就算是大名的千金也一樣。梨香在卡卡西眼中就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說來奇怪，第一技師處事日漸圓滑，在某些東西上卻是堅(jiān)持得一步也不肯退讓。木葉出來的人，總有一種莫名的正義感，對于看不過眼的事情絕不會袖手旁觀。當(dāng)然了，已經(jīng)叛變的大蛇丸除外，以團(tuán)藏為首的暗部「根」也除外。

    秀德希望木葉能夠教給梨香大名府無法教給她的東西。

    木葉居酒屋。

    銀發(fā)忍者掀開深藍(lán)色的門簾，吧臺旁的黑發(fā)青年猛地朝他招手，居酒屋老板也爽爽朗朗地笑道：“真是稀客呢，卡卡西君。”

    卡卡西的死魚眼似是半醒未醒的樣子，一邊入座一邊對黑發(fā)青年說：“難得你會請我喝酒啊，德間?！?br/>
    德間心虛地為他斟滿清酒：“我一直很敬重卡卡西桑……”

    銀發(fā)青年瞥他一眼，只輕抿一口酒水便放下杯子，他喝酒一向很有節(jié)制。與老煙民阿斯瑪不同，卡卡西既不抽煙也不嗜酒，生活方式出奇的健康。至少在**上很健康。他那被《親熱天堂》荼毒良久的猥|瑣形象暫且不提。

    “我啊，覺得公主一個女孩子遠(yuǎn)道而來，很不容易呢?！钡麻g仿佛萬分感慨地說，還煞有介事地嘆口氣，眼角的余光不斷偷瞄身旁男人的臉色。

    大概是戴著面罩的緣故，德間從那人的臉上完全看不出個什么端倪。

    卡卡西老神在在地回了兩句：“嘛，你不用擔(dān)心喲，公主帶了二十人的隨從來服侍她。日向家不也是對她有求必應(yīng)么?！?br/>
    說到這，德間愁眉苦臉起來，怕被卡卡西看見，忙重整神色，繼續(xù)言懇意切地說：“公主對卡卡西桑真是一往情深呢，就連我這個旁人都看得出來啊。而且，男人本來就應(yīng)該容忍女孩子的小脾氣?？ㄎ魃＃屯骱秃萌绯醢?！”

    他激動而充滿期待地看著銀發(fā)青年。

    卡卡西斜睨他，淡淡開口反問道：“你看得出來？”

    “呃……”德間一噎，為了他家大小姐，咬牙昧住良心重重地點(diǎn)頭，“當(dāng)然……所以說，卡卡西桑！明天開始您就好好陪陪公主吧！”

    這忠誠的日向族人幾乎要跪地懇求了。

    卡卡西似是在認(rèn)真思考的模樣，眉目間神色凝重，半晌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著說：“我明白你的苦衷。日足桑將照料公主的事情交給你，但公主的脾氣……可不好伺候啊。難為你了。”

    到底是接觸過公主的人，他三言兩語便道出了德間不為人知的辛酸。

    德間頓時覺得，眼前這位精英上忍也許就是全木葉最理解他的人了，不禁隱隱熱淚盈眶。一連喝了好幾杯酒，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開始大吐苦水：“我倒不是為了自己，我擔(dān)心的是雛田小姐?。‰r田小姐那么柔弱那么善良，您說萬一被公主欺負(fù)了怎么辦？被那樣驕橫的公主帶壞了怎么辦？雛田小姐是個好孩子……”

    吧啦吧啦，一發(fā)不可收拾。

    將梨香和雛田去過什么地方，做過什么事，說過什么話，細(xì)枝末節(jié)，事無巨細(xì)，滔滔不絕，娓娓而道。

    卡卡西很耐心地坐在一旁，一次也沒有打斷過他，偶爾還會為他斟酒，應(yīng)和兩句安慰的話。

    然而他看起來一點(diǎn)也不像那種會樂而不疲傾聽別人發(fā)牢騷的熱心青年。

    一直到居酒屋打烊，吐了一晚上苦水的德間終于感到輕松不少，付完賬后，在居酒屋門口感激不盡地向卡卡西鞠了個躬：“和您說過之后，我心里舒坦很多了?！?br/>
    卡卡西依然一副關(guān)心同伴的好青年模樣，一只手習(xí)慣性地插|在褲兜了，另一只手輕拍兩下他的肩膀：“在日向一族這一輩的忍者當(dāng)中，我可是很看好你喲。加油吧?！?br/>
    “是！”德間立即斗志昂揚(yáng)。

    在年輕的德間心目中，對同樣年輕卻已成為木葉第一技師的卡卡西越加敬佩，并更添了十二分的感激。

    夏末晚間的風(fēng)帶著微微的涼意，德間步行回日向家，一路走來，醉意被吹散了不少。至少站在日向主宅門前時，他已經(jīng)清醒了一大半。

    然后，頗受族長倚重的年輕忍者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忘記了今晚請第一技師喝酒的初衷。

    說服卡卡西和公主梨香和好→公主繼續(xù)糾纏卡卡西→無暇理會雛田→雛田得以遠(yuǎn)離嬌蠻公主→大成功！

    可是，他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忘記了這回事！

    與其說是德間喝多了忘性大，不如說是因?yàn)槟澄惶觳派先桃恢庇幸鉄o意的誤導(dǎo)，令他的話題不知不覺間偏離了最初的本意。

    而且，關(guān)于他一開始就提出的「同公主和好」與「陪公主游玩」這兩件事，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答應(yīng)！

    一陣風(fēng)吹來，德間打了個冷顫——他、被、忽、悠、了?。?br/>
    ***

    次日，德間準(zhǔn)備出門接雛田放學(xué)，在前院碰見梨香，少女不容分說要跟他一起去。德間頭大，左右推托，無果，只得不情不愿地看了看她身后的眾多侍從，說：“這么多人一同出現(xiàn)在忍者學(xué)校，會給雛田小姐造成困擾的?！?br/>
    聞言，梨香很爽快地回頭吩咐道：“良子和我一起，其他人就不用跟去了?！?br/>
    德間尤作垂死掙扎：“公主大人，忍者學(xué)校里全是一群頑皮的小鬼，沒什么好玩的。您何必辛苦走這一趟?！?br/>
    梨香挑眉斜睨他，大有「我不高興你們也別想有好日子過」的意思。

    德間心力交瘁，小小聲嘟囔一句：“卡卡西桑真狡猾……”

    梨香聽不清他的自言自語。

    侍女良子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

    與其他城鎮(zhèn)村落不同，木葉有普通學(xué)校和忍者學(xué)校之分，但無論是哪一種，對梨香來說都是陌生而新奇的。大名府有專屬的家庭教師，公主梨香從未外出上過一天學(xué)。

    因?yàn)橛欣嫦愀?，要照顧到她慢吞吞的腳步，德間到達(dá)忍者學(xué)校時比平日晚了一些。

    門口廣闊的空地上還有十幾個正在等待家長來接的小孩子，他們聚集在一起，嬉笑打鬧，吵吵嚷嚷。雛田不在他們當(dāng)中。

    女孩子站得離他們不遠(yuǎn)，但那些笑笑鬧鬧著的孩子并沒有注意到她。

    難怪梨香常說，日向一族的大小姐平凡得猶如沙漠中可有可無的一顆沙子，實(shí)在太不像話。

    雛田看見梨香，白色的眼眸中有驚訝浮上，然后跑了過來?！肮鞔笕嗽趺磥砝?？”她仰著頭問。

    德間牽著她的手，俯身很溫柔地答道：“雛田小姐，我們來接您放學(xué)。”這般好臉色他從沒對梨香等人展露過。盡管族長日足對大女兒的修行十分嚴(yán)厲，時常露出明顯的不滿之色，但德間認(rèn)為雖是性格柔弱了些，可大小姐雛田確是一個值得疼愛的好孩子。

    梨香的注意力卻并不落在旁邊人的身上，她指著遠(yuǎn)處獨(dú)自一人晃千秋的小少年，問道：“那邊的男孩子是誰？”

    身旁三人的目光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過去。

    千秋上的金發(fā)少年看起來與雛田年紀(jì)相仿，而與雛田的存在感薄弱被人忽略不同，從不遠(yuǎn)處那群孩子的神情可以看得出，那名少年因某種原因被同齡人排擠著。他們知道他在那里，但不愿意去接近他。

    德間的臉上有厭惡夾雜著恐懼一閃而過，快得梨香三人根本來不及察覺。語氣也是極淡極淡的：“那是漩渦鳴人。村子里的孤兒，因?yàn)闊o人管教，頑皮惡劣得很?！?br/>
    他們這代人，六年前九尾襲村的時候還都是十多歲的孩子，親眼目睹村子瞬間變成地獄，親人一個個犧牲，心中的陰影大概永遠(yuǎn)也磨滅不掉。對于人柱力，有厭惡有恐懼，自然不會親近他。

    雛田抬頭望德間，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咬著下唇?jīng)]有出聲。

    德間唯恐梨香對九尾人柱力有興趣，連忙提醒道：“那孩子對誰都無禮，公主大人千萬不要接近他?！痹捯魟偮洌旨由弦痪洌骸半r田小姐也是?！?br/>
    雛田微皺雙眉，兩眼汪汪垂下頭。

    梨香多看了鳴人兩眼，轉(zhuǎn)頭問德間：“孤兒？你們討厭孤兒嗎？”萬千寵愛在一身的第一大小姐永遠(yuǎn)不會明白孤兒的苦處。

    “不，只是……”德間頗為難，鳴人是九尾人柱力這件事不能對外人說，也不能對雛田這一代的孩子說?？鄲懒嗽S久，終于想到一個靠譜的理由：“鳴人那家伙經(jīng)常做惡作劇，到處搗蛋，所以大家都討厭他。”

    梨香似是了然般點(diǎn)點(diǎn)頭，不再追問。德間松了一口氣。

    良子卻突然開口說：“據(jù)說……旗木桑也是孤兒。”

    梨香驚詫，看向她。良子為自己的突然插話行了個微躬禮，微微笑了笑解釋道：“之前東卯君呈交給梨香大人關(guān)于旗木桑的資料，我無意中看到了一點(diǎn)?！?br/>
    梨香第一次見到卡卡西，向火影要人不成之后，曾讓守護(hù)忍十二士中的東卯給她收集關(guān)于卡卡西的資料。東卯盡職盡責(zé)完成任務(wù)，可惜梨香只翻了一下并沒有仔細(xì)看。

    此時經(jīng)良子提醒，才知道原來卡卡西的身世似乎也不怎么好。

    德間倒不覺得這有什么好隱瞞的，便應(yīng)和道：“的確，卡卡西桑的雙親很早就去世了?！?br/>
    梨香心中驚訝不已。居然是這樣，完全看不出來。那人有一只笑起來會彎成月牙的眼睛，或許是一雙？可惜另一只被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遮住了。

    如果硬是要深究梨香當(dāng)初為什么會對銀發(fā)忍者一見鐘情，大概是這樣的答案——遇見他之前，她從不知道男人的笑容可以那樣好看。

    然而這個答案，連梨香自己都不曾真正意識到。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像往常一樣，她看見什么會開心，就坦言喜歡什么，沒有絲毫顧慮，并孜孜不倦地試圖將喜歡的東西占為己有。